論基本邏輯思辯:你發現的可能不是你觀察到的
論基本邏輯思辯:你發現的可能不是你觀察到的
2019.07.15 | 生活

邏輯思辨一直都不是華人的強項,受到中華儒家文化洗禮的台灣人,自然也不例外。壓制一般人民以及讀書人的邏輯思辯能力,對於「設計」一個穩定無異議的社會,並維持教條式的高壓統治,是相當有幫助的。只要人民不去探究事情的真偽,輿論和真理之間就會糾纏不清,自然利於御民。

然而在今天的民主社會中,選民必須要有一定的邏輯思辯能力,才有辦法參與各類政治和社會議題的民主程序。因此,了解一些基本的邏輯常識與謬誤是相當重要的課題。

基礎邏輯觀念

學過一些邏輯的朋友,這段應該可以直接跳過,但你們可能會很驚訝有多少人沒有這些基本的邏輯觀念。

首先,假設A是「小魚理光頭」,而B是「小魚發大財」。

第一種邏輯謬誤,就是許多人常常在質疑A的時候,就假設非A自動成立

打個比方,如果今天我們在探討A是否為真,就是「小魚理光頭」。結果就會有人跳出來說「啊你怎麼知道小魚真的理光頭?人家搞不好是龐克頭也不一定啊。」通常兩方人爭吵不休,常常都是因為一方人以為自己質疑對方的說法,就可以當作相反的說法成立了。

而事實上,當你質疑小魚是否理了光頭的情況下,你頂多是告訴大家你不知道小魚的確切髮型,但是你認為不一定是光頭。

而這部分最難的,就是「接受未知」的心理,很多人是沒有這種心理準備的,因此常常以為只要質疑小魚理光頭的真實性,就是證明小魚不是光頭。

第二種邏輯謬誤,就是在條件式中倒果為因

比如說,我們現在確定了 A→B(A所以B),也就是「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很多人會很直覺性地說,「啊,要發大財,一定要理光頭啊」,這是種邏輯謬誤。

事實上,A→B在邏輯上使用換質換位律(Contrapositive),得到的是非B→非A,也就是「因為小魚沒有發大財,所以小魚沒有理光頭」。

直覺而言,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並不代表小魚沒有其他方式發財。很有可能會有C→B之類的「因為小魚造F1,所以小魚發大財」;也有可能是D→B之類的「因為小魚賣水果,所以小魚發大財」。因此,光是知道小魚發大財,並沒有辦法確認小魚理了光頭。

但是,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在A→B的情況下,小魚如果沒有發財,那就代表小魚一定沒有理光頭。

辯證謬誤

有時候,我們碰到的謬誤並非純邏輯上的謬誤,而是辯證方式的謬誤。

第一種常見謬誤就是人身攻擊(Ad Hominem)

比如說提出「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說法的人本身是光頭,而你回說「你自己是光頭,你當然說光頭發大財啦!不算數!」

這就是典型的人身攻擊。發言者的背景、資歷,甚至是動機,跟論點成立與否毫無關係。 要反駁一人的論點,應該要從論點的內容著手,而非發言者的背景。

第二種常見謬誤就是訴諸權威(Appeal to Authority)

比如說一位教授提出「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而你回說「他是教授,所以他說小魚發大財就一定會發大財。」

同樣地,論點本身成立與否,跟發言者的權威性亦無關,並不是「年高望重」的人講的話就一定是對的。

第三種常見謬誤就是「你也一樣」(Tu Quoque)

比如說有人提出「因為小魚造不成F1,所以小魚發不了財」,而你回說「你還不是一樣沒發財,有什麼資格說小魚?」

很明顯,發言者個人的行為不管是否符合言論內容,跟論點是否成立一樣沒有甚麼直接的關係。因此,我們不能夠用攻擊發言者的其他行為來否定一論點。

因果謬誤

除了基本的邏輯謬誤和辯證方式謬誤以外,有時候我們犯的是因果關係上的認知謬誤。

第一種謬誤就是將關聯性當作因果關係

比如說先前提出的「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說法,這真的是因果關係嗎?

如果兩者有前後關係,不見得一定就是因果關係。因為如果兩者之間有某種因果關係,那你如果把小魚抓過來剃成光頭,那小魚接著應該會發大財。但是,這種說法直覺上來說是不可能行得通的,因此,一般而言理光頭和發大財應該只是純粹關聯性,而非因果關係。

在我們社會中其實我們相信很多很莫名其妙的因果關係。

比如說至今還有很多人認為輟學的人比較容易創業成功,或是喝紅酒可以延年益壽。

第二種謬誤算是第一種謬誤的延伸,那就是將共同結果錯認為因果關係的謬誤

打個比方,回到「因為小魚理光頭,所以小魚發大財」,你認為兩者之間的關係是甚麼?

結果,我們發現,還有一個可能的事件,就是「小魚年資高」。

而或許真正的因果關係應該是「因為小魚年資高,所以小魚理光頭」以及「因為小魚年資高,所以小魚發大財」。但是,因為我們沒有去觀察(或在乎)「小魚年資高」,因此純粹觀察到「小魚理光頭」和「小魚發大財」的情況下,因為兩者總是有關聯性,因此被認為有直接因果關係。

而事實上,如果上述的因果關係為真,那若我們控制「年資」,比如說只選擇社會新鮮人作為參考資料,結果就突然發現「理光頭」和「發大財」一點關係也沒有了,這就顯示出我們當初認定的因果關係其實是假的,純粹只是眼睛業障重。

第三種謬誤也一樣是第一種謬誤的延伸:樣本選擇謬誤,而通常是源自於將與共同因子關係錯認為因果關係

一般而言,共同因子之間是不會認為是有因果關係的。

比如說「因為小魚造F1,所以小魚發大財」以及「因為小魚年資高,所以小魚發大財」都是真的因果關係,那假設這些事件之間沒有其他的因果關係,那照理來說「小魚年資高」和「小魚造F1」之間就沒有因果關係。

但是有種很有趣的情況會誤導我們的因果判斷,那就是當我們控制兩因子(「小魚年資高」和「小魚造F1」)的共同結果(「小魚發大財」),反而會讓兩因子呈現關聯性,而被誤認為有因果關係。

比如說,當我們觀察小魚發大財,當小魚真的發大財的時候,「小魚年資高」和「小魚造F1」都會為真。

但是當小魚沒發財的時候,我們能確定至少在某種情況下,「小魚年資高」和「小魚造F1」都為偽。因此,在兩種情況下,我們看到「小魚年資高」和「小魚造F1」會同時發生或從缺,因此會誤會兩者之間有因果關係。

但這只是因為我們把「小魚發大財」當作我們的樣本採集前提。

而現實生活中,這種情況常常出現嗎?

答案是經常出現。

打個比方,比如說「因為你英文好,所以上哈佛」和「因為你數學好,所以上哈佛」都成立,照理來說英文和數學能力之間是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的。

但是,如果今天你的統計資料裡面只有哈佛學生,你會發現大家英文好的同時數學也很好,因此斷定英文能力和數學能力之間有某種因果關係。

這就是典型的 「樣本選擇誤差」(Sample Selection Bias),尤其是你的樣本選擇門檻,本身就受實驗觀察的變數影響,那你的實驗結果會觀察到不存在的假因果關係。

而這種莫名其妙的觀念充斥在我們的社會中,比如說至今許多人仍認為海外留學生的能力比較強。而事實上,你觀察到本來能去國外留學的人其實是家境比較好的人,因此你會覺得「去國外留學」跟「能力好」有因果關係。

事實上,在國外念書很多人的家境不好、能力也很差,只是你的樣本中完全中完全忽略了這些資本,所以觀察不到真正的因果關係。

這是不是很有趣呢?

責任編輯:陳建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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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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