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的監獄與煉油廠,最近成為美國小布希政府的最大夢魘。4月下旬以來,美軍在伊拉克監獄多項違反國際公約的虐囚事件逐一曝光,不但讓小布希團隊飽受輿論猛烈抨擊,也讓中東地區的反美浪潮愈演愈盛。
**沙國情勢,引發全球油價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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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沙烏地阿拉伯美國美孚公司的煉油廠,遭受當地反美回教武裝份子攻擊,有6名西方人遭槍擊死亡;這是繼4月底沙國發生汽車炸彈攻擊事件後,新一起武裝衝突事件。預期中東局勢將繼續惡化,加上伊拉克輸油管傳出遭到破壞,紐約商品交易所的布蘭特原油價格在攻擊案發生後10天內,逐步往每桶40美元的價位攀高。沙烏地阿拉伯石油部長在5月上旬提出呼籲,考慮要將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的每日原油生產量增加150萬桶,原油價格才稍微回軟,但直到5月12日,每桶仍在37美元以上的價位盤旋。
沙烏地阿拉伯占全球每日原油供應量的10%,也是唯一有產能在短期內因應緊湊需求,快速增加供應以調節價格的國家;因此沙國境內的緊張情勢,才會引起全球原油價格的巨幅波動。但原油價格的攀高,其實有其供需結構失衡的長期因素。
「當前原油的價格高漲,反應了在原油生產、運輸、提煉與儲存方面近10年來的低度投資,」投資銀行高盛(Goldman Sachs)的全球經濟研究主管歐尼爾(Jim O'Neill)分析,由於開採新油區越來越困難,不但花費的時間漫長、投入的金額龐大,投資報酬率也日益低落,「在未來數年,這將繼續造成原油的短缺與價格攀升,直到報酬足以吸引足夠的資金進行新產能投資為止。」
**油價高漲,中國經濟將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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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來自亞洲國家與北美的需求在未來依然強勁,歐尼爾認為持續堅挺的油價,將會對全球經濟的復甦造成衝擊。「油價的持續走強,會導致某些消費品價格看漲,」瑞銀華寶(UBS)的首席經濟學家馬格努思(George Magnus)計算,從原油消耗量占GDP比重來估算對各國經濟的影響,高漲的油價對中國的經濟打擊最大,其次是美國,歐洲國家的影響反而相對輕微。
從相關的價格走勢來看,原油價格其實與先進工業國家的消費者物價沒那麼緊密相關,但是在中國卻有可能引起軒然大波;對美國來說,高油價的負面的影響則是企業支出的進一步緊縮,從而影響到美國對其他貿易夥伴國家的採購。
馬格努思推估,當原油漲到35美元一桶,中國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會較先前預設的情況(以2004年每桶平均26美元計算)上升1.4%,如果漲到40美元一桶,會轉而上升2.18%;但相對來說,美國所受到的可能影響,是消費者物價指數分別上升0.61%與0.94%。如果原油平均價格在2004年維持40美元,中國GDP成長率將會比在26美元時衰退0.78%,美國的GDP成長率則會衰退0.55%。中、美在過去幾年一直是全球經濟成長的兩大動力來源,美國提供全球最重要的消費力,中國則因製造需求與基礎建設所需的各種原物料,讓其他各國的經濟因此受惠;如果中美兩國同時熄火,後果難以想像。
**經濟風暴,因油價飆漲已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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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將可能讓好不容易呈現復甦跡象的全球經濟,陷入更多的不確定性。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羅奇(Stephen Roach)認為,包括中國經濟是否能夠順利軟著陸、美國聯準會的可能升息加上油價的持續飆漲,「一場(全球經濟的)完美風暴似乎已在成形。」羅奇認為影響最大的可能還是美國的升息,但在油價方面,即使中國經濟在今年順利軟著陸而非垂直下墜的硬著陸,中國對於原油進口的需求仍然龐大,「不管是軟著陸還是硬著陸,中國經濟降溫與全球高油價的交互作用,將會帶給全球經濟更多曖昧的負面因素,」羅奇甚至認為,如果上述三項負面因素同時產生一發不可收拾的交互影響,「這將讓目前看起來的全球經濟回溫,成為有史以來最短的一次。」
這也將成為極力拼經濟的小布希團隊,在還要面對虐囚案件的國際責難之際,另一道心頭的最大陰影。中東的政治與社會危機,有可能引發新的全球經濟危機;而美國因為伊拉克監獄虐囚事件喪失的國際信任度,回過頭來又將削弱美國處理國際危機的正當性與能力。從19世紀到21世紀,每一次的石油危機,都是出現在讓原本領導國際的霸權國家動搖的重大政經事件之後;這一次到底會怎麼演變,考驗的不只是美國,還有全球因2003年伊拉克戰爭而日益脆弱的集體行動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