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計數器〉我們看新聞,竟然不斷被洗腦置入某個訊息片段!

2019.05.04 by
李士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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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輿公司noema.io共同創辦人,網路文化運動者、獨立研究者。前中研院資訊所專案經理、資訊社會學博士研究,過去十年投入開放源碼與數位文化相關計畫。

韓總計數器〉我們看新聞,竟然不斷被洗腦置入某個訊息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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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社會已經高度分化、傳統的電視媒體不再成為家庭與社會的凝聚共識焦點,這個時候也是各方勢力進場,龍蟠虎踞各峙一方的「割據」時刻。

我們是否能夠有系統地生產統計的描述資訊,理解每天所身處的媒體串流環境,有著什麼樣的數與量上的面貌?

網路上有位在批踢踢實業坊帳號為givemoney的「北漂工程師」,起義響應入主高雄市政府韓總CEO響徹雲端的口號「貨出去,人進來,高雄發大財」,決定以資工的專業與自己帳號內的Google雲端服務額度「追隨他的腳步」,搭建一台「韓總計數器」:專門計算中天新聞台從早到晚,提到韓國瑜的「韓」或「韓國」的次數。從4/1到4/3為止,總共記錄到3,489次「唱名」紀錄,引起很多網友的討論。

這個計數器以中天電視台在Youtube上的直播串流音訊內容當作資料來源,運用Google語音辨識API轉換成逐字稿,然後將新聞與節目播報的每一句話計算總共提到幾次「韓國瑜」——抓取的關鍵字為「韓國、函、寒、國語」。

這當然是一個資工專業者對媒體現象的反諷:假使我們不能說一個電視台整天都在報導某個特定人士是錯誤的;假設那些都叫做言論自由,只要觀眾買單,任何媒體依照自己詮釋的「市場法則」都可以報導任何重要的人物,那麼我們至少可以計算次數吧。

有網友很驚訝,才紀錄半天就已經有幾百次提到韓國瑜或者同音的相關內容,根據新頭殼報導,每47秒就會提到一次韓國瑜的名字。不知不覺中,我們在媒體新聞報導裡,竟然不斷地被洗腦置入某個訊息片段!

這個看似粗糙的實驗計畫同時也是將質性的社會議題,透過量化的資訊技術來解決的一種實踐。這種實踐就是「社會資訊學」(Social informatics)的專業範疇,換句話說,計算社會科學的應用場域。

作為一個雛形系統,這個應用題還有很多面向與做法可以改進,並對串流服務的音訊資料做更好的校正:例如語音的斷詞與譯寫,資工領域的專業研究者早已知道中文語音資訊比中文文字資訊更適合斷詞的作業;如果能夠自動化建立字典,讓中文譯寫的效能更好,錯誤率也會大幅降低。

生物資訊學(Bioinformatics)當年作為新興領域的崛起,就是資訊技術全面無差別的入侵生物學領域,在以往得用試管與培養皿的「濕實驗室」(wet lab)傳統之外,創造了一個用電腦模擬的「乾實驗室」(dry lab)。

所有物理學分子間引力的參數都被資訊科學彙整,用來模擬一個分子結構中組成原子與鍵結,在環境溫度與其他參數控制下,如何立體地「折疊」成某種狀態,最終導致化學反應的結合與排斥結果。在一開始計算的學科發展初期,所有的模擬狀態當然是粗糙無比。但是隨著資訊系統勤勞地運算、校對、修正與再運算,科學家們建構出以往所未曾想像過的工具來幫忙實驗。

以往我們缺乏好的工具來幫助我們監看檢視傳統媒體,所謂的輿論觀察、民意整理等電子媒體的調查工作,包括監看與摘要、整理及側寫,往往只是勞力密集的高失真、高誤差的廉價勞動力項目。

同時在這些過時的「剪報」訊息處理模型、商業模式壟斷國內公私部門的狀況下,所謂的輿情公司也反過來以扭曲的情報成果,囚禁了各個類型的文化政治社會工作者,讓他們以過時的觀點在統整治理社會。

現在,媒體集團生產影音與文字媒體內容,以數位匯流的原則,透過實體與網路的各種多樣通路,散布大量言論訊息;而且我們的社會已經進展到在跨國網路公司YouTube與Facebook社交媒體的「私有領域」上,言論與內容快速變化,「看起來」既影響了實體政治權力主導角色,也決定了資源分配的結果。

而以往政府主導管制權力的機構,如何在ß技術發展議題追上時代的腳步,以夠快的速度掌握各種違規與現況處分,同時搭配政治的敏感度,做出獨立且能夠面對各界質疑的行政裁量?沒有管制科技(RegTech)相對因應的搭配發展,就只能退回意識形態、過時與模糊不清的政府治理模型的地帶,以紙老虎的齜牙裂嘴面貌來壓下眾多反彈聲浪。

「韓總計數器」與其他關注早午餐店中天頻道不得轉台的學生及消費者運動,揭露給我們的是社會資訊學挑戰:我們是否能夠有系統地生產統計描述資訊,理解每天所身處的媒體串流環境,有著什麼樣的數與量上的面貌?什麼又是適當、能夠訴諸公論、各方也有辯論空間的整體媒體管制措施,能夠避免「打台灣不如買台灣,買台灣不如買媒體」的媒體財閥壟斷惡果?我們現在就得認真思考來建構媒體社會的安全閥。

計數政治人物的電視媒體露出不是重點,重點是讓我們的媒體環境數位化,讓每一個環節都能夠進行計算與整合。我們能夠更清楚地計數新聞的呈現與曝光狀況,檢核是否有不適當的對價關係,同時也能夠更有能力思考與辯證未來的媒體該如何管制與對話,如何將大眾的溝通轉化成為一個保衛新型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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