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飛凌挑戰三星不敗神話

2004.03.01 by
數位時代
英飛凌挑戰三星不敗神話
剛過完農曆年,台灣科技產業界就傳出開春以來第一樁購併案,前來迎親的居然是在DRAM業界赫赫有名的德國半導體公司英飛凌(Infineon),對...

剛過完農曆年,台灣科技產業界就傳出開春以來第一樁購併案,前來迎親的居然是在DRAM業界赫赫有名的德國半導體公司英飛凌(Infineon),對象是智邦轉投資的網路晶片設計公司上元科技,去年營收為新台幣14.6億,是台灣研發實力僅次於瑞昱(Realtek)的網通IC設計公司。
「英飛凌和上元結成親家,雙方都會互蒙其利,」英飛凌亞太區總裁羅建華喜孜孜地說,英飛凌以總價8000萬歐元(折合台幣約33.5億)的代價吃下上元,轉而成立英飛凌—上元公司(Infineon-ADMtek),未來英飛凌將再從國外派員工加入這家公司。

**擴張:
以購併方式拓展非記憶體領域

**不算各種合資與結盟動作,這算是英飛凌在亞太地區的首樁購併案,也是公司擴張的重要一步。去年5月,當英飛凌以4800萬歐元的價碼購併挪威的SensoNor公司時,外界議論紛紛︰一家德國半導體公司,為什麼要跑到北歐購併汽車裝置公司?後來大家了解,SensoNor的產品是汽車感測器晶片,購併SensoNor可以讓英飛凌加快進入「智慧型汽車設備」市場,趕上美國汽車業因為新法規出爐的大好生意,這項行動也就合情合理;但是SensoNor再遠,也都同屬歐洲,這回的購併對象竟然位在極度遙遠的東亞台灣,而且是一家仍在虧損的網路IC設計公司(去年虧損約2500萬台幣),牌理何在?
其實不管是上元或SensoNor,都僅是英飛凌變身計畫的一部分。1999年自德國百年大廠西門子(Siemens)半導體部門獨立的英飛凌,一直被外界視為旗幟鮮明的DRAM(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公司。但自從2001年以來,英飛凌就力圖在陷入產能過剩與需求疲軟的DRAM產業殺出一條血路。英飛凌的策略兵分兩路,在記憶體事業部分,除了用更先進的製程降低成本(用0.11微米製程量產主流產品),也積極展開一連串結盟以提高產能,爭取成為韓國三星(Samsung)、美國美光(Micron)以外的DRAM第三當家,並切入當紅的快閃(Flash)記憶體領域,尋求個人電腦以外的記憶體第二春。
在另一方面,英飛凌決意增加非記憶體領域的產品廣度,包括網路通訊、生物晶片、行動電話、汽車用半導體甚至新潮的穿戴式運算(Wearable Computing)晶片,都是英飛凌虎視眈眈的領域,近兩年來的開發、結盟與購併腳步加快不少,「各種領域的變化太過迅速,我們必須廣泛結盟,不能自己搞自己的技術,」頂著精亮小平頭、和知名德國賽車悍將系出同宗的英飛凌執行長舒馬赫(Ulrich Schumacher)信誓旦旦地說。英飛凌的手筆,有可能會超越市場想像——去年12月,德國媒體甚至根據一份內部文件,指出英飛凌有意發行20億歐元的股票增資,利用這筆資金在未來積極購併——一般預料,北美與亞太地區(尤其是台灣與中國)的IC設計公司,會是英飛凌下手的頭號目標。
英飛凌購併上元,除了獲得家用閘道器、交換器以及無線網路晶片的關鍵技術之外,上元與下游網通設備製造商的深厚關係(包括母公司智邦在內,都集中在台灣與中國),以及和晶圓代工廠的良好互動默契(台積電),都是讓英飛凌越看越對眼的原因。2003年,英飛凌自家的網通事業部門赤字連連,營收只有4.64億歐元,稅前虧損卻高達1.88億歐元,比向來風險最高的記憶體事業群還要慘賠(在景氣涼颼颼的2003年,這部分的稅前營餘居然還小賺2600萬歐元),虧損額不但高居所有事業部門之首,在2004年看來也還不能賺錢,購併其他公司以改善產品組合,遂成鐵血CEO舒馬赫的當務之急,「購併上元後,英飛凌將成為多媒體閘道解決方案的領導廠商,能針對局端與用戶端(CPE)的網通設備提供完整產品,」英飛凌網路通訊事業群執行長賽福特(Thomas Seifert)指出。

轉型:
產能外包、先進製程合作

英飛凌的廣泛結盟,就像伸出觸手的八爪章魚,不止要在非記憶體領域變身,在原有的記憶體事業上,更用借力使力的合資,力求讓公司不必老看波動劇烈的DRAM價格臉色(即使跌價,損失也比完全由自家生產低),更要緊的是還可免掉隨著龐大投資而來的沉重折舊攤提(可由結盟的代工廠吸收)。在今年第三季代工夥伴華亞(英飛凌與南亞科技的合資公司)的12吋廠產能開出後,英飛凌在2004年將有20%的DRAM產能來自合作代工廠,這個比率將在2005年進一步提高到40%。屆時舒馬赫在過去兩年含辛茹苦的布局,將正式嚐到甜美滋味:「泛英飛凌集團」的DRAM產能不但可與韓國三星比拚(英飛凌超越三星的可能性相當大),英飛凌的財務報表表也會更好看,除了攤提與新投資金額會下降,現金流量也會大為改善——龐大的現金流量缺口,過去正是DRAM公司的最大罩門。
這種模式,在半導體業界堪稱創舉,過去從未有人嘗試過。「我們要從整合元件製造商(IDM),轉型為垂直供應鏈網路的管理者(Manager of Vertical Supply Chain Net-work),」英飛凌營運長齊澤維茲(Andreas Von Zitzewitz)解釋,英飛凌不止將產能外包給代工廠,連IDM廠視為命脈的下一世代先進製程(目前為0.065微米),英飛凌都能與IBM、特許(Chartered)半導體攜手合作開發。產品多管齊下,加上產能陸續開出,瑞銀華寶分析師杜頓(Jonathan Dutton)就預估,英飛凌在2005年的營業額將成長到90億歐元,是2002年營收的1.7倍,四年來的成長力道,高居所有半導體業者之冠。
而在舒馬赫喊出的轉型計畫中,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英飛凌鎖定的世界第一目標不是產能、也不是營收,而是要當「系統解決方案供應商」(System Solution Provider)的第一名,提供廣泛而及時隨客戶需求應變的產品模組。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英飛凌戮力強化在產品設計上的能力,「未來區隔半導體業者競爭力的不再只是硬體技術和產能,軟體設計將更形重要,」早在2002年,舒馬赫就明確指出公司的轉型方向。

衝出:
積極布局亞洲,主力瞄準中國

敢衝也敢大刀闊斧革新的舒馬赫,極可能帶著英飛凌締造半導體業的新典範,讓公司從目前在半導體業的排名第六,兩年內竄升至第四名(前三名應該還是英特爾、德儀、三星的大風吹)。對於這位興趣廣泛、衝勁十足的CEO來說,只要能讓公司脫胎換骨,沒有什麼祖宗成法不能變,甚至讓英飛凌改變國籍「脫歐入亞」都行!這絕非戲言,舒馬赫已多次抱怨德國稅賦過高(目前為30%),早有傳言公司要把總部遷往瑞士;業界人士指出,最近大股東西門子大量出脫英飛凌股票的決定,除了為改善自身財務,也不無讓英飛凌洗褪「德國色彩」、便於搬家的用意。
而英飛凌早已將亞洲視為命脈所繫,亞太區已是公司最大營收來源,英飛凌的DRAM代工夥伴更全在台灣海峽兩岸,最近更在中國的西安設立預計規模將達千人的IC設計中心(這是英飛凌增加「軟體力」的重要布局,也是中國歷年來最大的IC設計中心計畫),積極透過結盟,要在中國搶下更多生意,「我們要在中國記憶體市場上,奪下40%的市場占有率,」去年底舒馬赫就公然嗆聲,要和目前在中國占有獨特優勢的韓國海力士(Hynix)一較高下。
這場牽動半導體業界排名的戰爭,其實正是「大象」(傳統IDM廠,自行投資頂尖製程、龐大產能與產品技術)與「章魚」(像英飛凌這樣的業者,製程技術、產能與產品組合都尋求結盟合作)模式的對決。到頭來,到底是英特爾、德儀和三星這些大象勝出,抑或是靈活善變的章魚贏得棋局?英飛凌正在進行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賭注,答案還不會那麼快揭曉,在2007年以前,科技業界還會有幾年的精采好戲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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