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科技廠商鬥〝法〞新利器——專利權
台灣科技廠商鬥〝法〞新利器——專利權
2004.01.15 | 科技

1月7日,美商安捷倫宣布正式對台灣的原相科技提出訴訟,訴請法院裁決禁止原相科技,將光學滑鼠感應器賣給在美國地區從事進口、經銷或販售的光學滑鼠製造商,同時針對原相科技未經授權使用安捷倫光學滑鼠感應技術所造成的損害要求賠償。
而不久之前,台積電於2003年底,也出其不意地透過美國子公司,向上海中芯半導體祭出侵權等訴訟,使得原本就被受矚目的競爭態勢更顯緊繃,事件雙方雖不願對此案件多做評論,但這些專利爭議,不過是冰山一角。
回顧過去歷史,不論是英特爾與威盛的P4專利協議,光碟片廠商國碩與巨擘跟飛利浦之間的侵權官司,或光學滑鼠原相科技與美商安捷倫的專利訴訟,從國內到國外,廠商間鬥法,或多或少都牽動著島內產業的神經。

營收新來源:
造成全球專利訴訟爆增

「專利不只是研發能力的展現,更是公司資產與競爭的武器,」過去這幾年時常捲入專利爭議的威盛電子董事長王雪紅頗有感慨地表示。
這股轉變來自兩方面的考量,一方面可以增加公司營收的來源,另一方面更可以達到壓制競爭對手的目的。
翻開全球科技大廠的帳本,IBM專利授權金高達總體營收的四分之一;Rambus 更是一家百分之百只透過授權而生存的科技公司。也難怪越來越多科技管理學者預言未來科技產業的下一步就是從IC(半導體)轉變到IP(智慧財產)的時代。
根據統計,從1980年到2000年, 全美國企業專利授權的營收金額成長了近四十倍。不少專家預測,到了2005年全球企業靠專利授權的金額將高達5000億美金,是目前台灣每年GDP的17倍。
龐大的新興利益自然帶來覬覦的爭端。全球的專利訴訟近年來一直在大幅的增加。以美國為例,每年專利訴訟的案件成長幅度是非專利民事訴訟的三倍。1991年美國有近1200件專利訴訟,但到了2000年已經有近2500件,每年以約百分之八的速度在成長。
不只如此,國內的公司也越來越可以感受到國際智財資源爭奪情勢的激烈。「過去一年出面發函來要授權權利金的越來越多,甚至有許多企業甚至把它當成是個事業來經營」,宏碁法務處處長吳麗娟表示。

**競爭新利器:
技術重疊時便祭出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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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成長茁壯成為全球科技產業要角的台灣廠商,自然難以事外於這種全球性的科技專利訴訟風潮。過去一年曾經是國內早期經手最多智財權相關訴訟案件的萬國律師事務所郭雨嵐律師表示,十餘年前宏碁跟IBM和解,對台灣科技產業是個關鍵性的影響,「千萬美元,讓台灣科技產業真正認識到智財權與品牌的重要性,」郭雨嵐表示。
過去,台灣以代工製造為主,對於專利授權一事,沒有太多的選擇,「就是乖乖地付錢,被人牽著鼻子走,」一位業者無奈地表示。但隨著轉型壓力的增加,廠商投入在研發的資源越來越多,加上目前能夠有大突破的技術點不多,「很容易就踩到別人的地盤,」王雪紅表示。
衝突不只發生在與國外大廠的交手,在台灣本地,科技業之間智財權訴訟的趨勢也在擴大。
根據冠亞智財的統計,過去十年來,每年專利訴訟的案件幾乎以兩倍的速度在成長。根據法律界非正式的推估,過去三、四年來,幾乎從無到有,台灣因為智財權而來的訴訟營業額每年至少以二至三成的速度在急速增加。

**訴訟攻防戰:
纏鬥不懈只為爭取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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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訴訟動作的背後,更多的是商業競爭的謀略,而非法律層面的正義公平。藉著訴訟的攻防,常常可以取得市場先機,或者喘息,其他如提出舉發程序,來質疑對方的專利效力,得以讓審判程序暫停。在台灣,舉發須交付給智財局,針對對手的專利是否有效進行審理,也是常用於爭取時間優勢的手段。
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就直言,訴訟是箝制競爭對手出貨的最好方式,因為案件一啟動調查,法院就會發出「假扣押」,屆時廠商都不得出貨。
正因如此,聯發科在2002年針對威盛提出侵權訴訟時,引發客戶端相當大的反彈,聯發客戶之一的英群,發言人李湖清便以「大金剛跟猴子打架,何必將所有樹木推倒,」表達對訴訟案的無奈。
以台積電與中芯的紛爭為例,業界便解讀台積電祭出「禁制令」,是暗示旗下客戶,不要因價格考量而輕舉妄動更改下單決定,幾大外資銀行更剖析,台積電選在中芯放出即將赴美上市的消息之際,展開動作,勢將引發美國證管會(SEC)更嚴控中芯預計在今年3、4月間掛牌審議,同時更將直接衝擊掛牌價、籌資等財務操作計劃。
而原相與美商安捷倫之間,光學滑鼠的專利爭議也是個例子。由於全球1年的滑鼠市場需求量仍多達1.5億支,在現階段光學滑鼠產品的出貨比重,仍未達整體滑鼠市場30%的情形看來,光學滑鼠市場可期;但已布局多年的安捷倫已循序漸進地布下多達26項包括晶片設計、軟體演算與機構設計等完整的專利權保護措施,就使得國內IC設計業者,面對大好市場,卻苦無角度可以切入市場,產品開發避無可避的情形,台系業者與安捷倫之間就一直處在混沌曖昧的互動關係。
事實上為了本身業務考量,原相在2003年10月也曾向美國加州北區地方法院,提出專利確認訴狀,主張原相未侵害安捷倫擁有專利,且該專利無效,雖然業界專家皆認為原相的專利實力居於弱勢,但是以「確認之訴(declaratory judgment)」防堵對方,在審理期間可以替自己已在市場上銷售的商品爭取時間,也有宣告客戶的言外之意。
雖然鬥法不離一個法字,但是每個公司玩起來巧妙各有不同。但總括而言,不離「爭取時效,纏鬥不懈」這兩大原則,范曉玲建議,一旦察覺有專利糾紛,即主動提出訴訟,即有選擇法院,移審判權的權力,較能主導訴訟的進行速度,而在攻擊手段上必備的當屬假處分,只要證明對方具一定程度的侵權,就有機會切斷對方所有產品線,也因此時常可以看到濫用攻擊性的假處分來干擾市場的負面結果。

**生存新法則:
投入專利成本全力應戰

**
而面臨到世界大廠林立夾殺的險惡,台灣的廠商在拚速度拚腦力的專利訴訟中也越來越懂得應戰。不只越來越多台灣的大廠如威盛或聯發科成為原告,主動發動攻擊,近一年來幾個大案子,如國碩、巨擘與飛利浦、錸德與新帝(Sandisk),威盛與英特爾,聯發科與橡華等個案,都連續在國際專利訴訟上獲得勝利。
「這些指標表明台灣科技公司在訴訟的防禦能力已變得越來越強,」曾經是代表威盛與英特爾應戰的萬國律師事務所范曉玲觀察,「台灣的廠商線在比以往更了解規則,從以前被打,人家一發函就和解;到現在,不僅可以想出全套的作戰策略,更願意投入大量成本,全力應戰。」
「要生存,就必須要有專利組合,」郭雨嵐強調這已經是台灣科技業者發展的前提。台灣自1999年開始在美國申請獲得的專利的件數已經躍居全球第四,聯電、台積電、鴻海、宏碁、華邦、世界先進是專利取得的前幾大公司。量變帶來
質變,這是台灣科技公司全球競爭力的基本功。
另一個強化台灣科技廠商專利戰爭實力的是企業內法務部門的成長。據資策會科技法律中心調查資料顯示:國內高科技公司設有法務單位的比率約為75%,平均人數一至二人。而其中鴻海法務單位,全球有將近300人占公司總員工人數的五分之一,它的規模相當於研發、行銷等部門,堪稱台灣科技公司之最。
「光有法務還不夠,現在的專利戰爭必須從產品研發、行銷到業務全面動員,」王雪紅表示,但如果不想任人宰割,就得正面迎戰,奮力一擊,「現在任何一場訴訟,不小心處理都可能會為公司帶來致命的結果。」
隨然台灣的專利運用仍然是防禦式的,還沒有看到以專利授權作為企業財務收入的經營模式,但是過去一年來台灣的科技公司連續在幾個主要國際性的專利訴訟傳出捷報,證明台灣已經有足以跟國際大廠搏鬥的能力。但這是條摸著石頭過河被一路修理而成就的艱辛路途。
「這個階梯不好爬,但是台灣總體社會已經累積出來一些資產。我們的科技產業很有未來,我們打專利權戰爭的實力也足以和國際接軌,」郭雨嵐滿懷信心地說。
當台灣急著要往上更進一步發展成為全球知識經濟戰場的主要玩家,打一場漂亮的專利戰爭,已是必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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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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