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從背負掏空責任到高檔肉品外銷大亨,歌林第三代李敦仁如何用全台最貴豬肉拚昔日榮光?

2020.07.20 by
王郁倫
【獨家】從背負掏空責任到高檔肉品外銷大亨,歌林第三代李敦仁如何用全台最貴豬肉拚昔日榮光?
王郁倫攝影
身為歌林創辦家族第三代長孫,李敦仁背負品牌經營失敗的責難,2012年選擇經營一條龍冷凍豬肉精品,聘一群大姐在賣場試吃推廣,他如何拚成台灣最貴豬肉品牌?

伴台灣走過經濟奇蹟,8月8日是老家電品牌歌林(KOLIN)58歲生日。不過,李敦仁身為歌林創辦人李克峻的長孫,這個品牌對他來說卻是一生最沈重的故事。

李敦仁中年創業,榮騰農產從養豬到冷凍分切到門市冷凍櫃經營一條龍,跳脫拍賣市場傳統通路打造豬肉精品品牌。
王郁倫攝影

完成歌林重整階段性任務,一腳踏進養豬產業

2003年左右,李敦仁身為李家第三代長子,從父親李學容手中接下棒子,與姊夫高超群及共同創辦人高家第三代劉啟烈一同治理歌林,三人當時號稱「歌林鐵三角」,分別負責外銷、財務、及內銷,2008年卻因為一筆鉅額美國客戶呆帳,爆發財務危機,高超群跟劉啟烈接連赴美避不見面,剩下只懂內銷的李敦仁在台灣獨自一人面對債務銀行團。

出乎意料是,當時被外界認為「掏空最大嫌疑人」的李敦仁不但沒跑,還自願擔任重整人,留下來跟銀行團一起重整歌林,五個銀行團重整人不信任他,重整過程自然處處被監視,並不好過,而他堅持面對的唯一理由是:不能讓祖父創立的歌林品牌消失。

重整後的歌林,在2012年由憶聲電子標下經營。而李敦仁2010年認為自己已完成階段性任務,選擇離開重整團隊,思索下一步,並在2012年創業成立榮騰農產,代理日本掛川酵母進台灣。

用酵母發酵後的飼料飼養「掛川完熟酵母豬」,肉質細緻甘甜,沒有豬騷味,從屠宰、切割到冷凍運輸,一路延伸到賣場門市設立冷凍專櫃,還賣進超五星頂級日式鍋物名店「但馬家」餐桌,成為但馬家老闆指定唯一豬肉品牌。

從電子業跨到農產畜牧,從家族事業谷底到創業翻身,李敦仁怎麼拚人生事業第二春?

但馬家現在只用榮騰掛川完熟酵母豬肉。
但馬家官網

10年前難忘滋味,讓他拚出台灣最貴豬肉品牌

2010年經朋友介紹,李敦仁認識了東京區最貴的掛川酵母豬。當時為了讓他瞭解肉質原味,朋友還特地用沸騰清水現場涮幾片豬肉給他嚐。

「真的跟電影食神演的一樣,哇!我到現在還記得舌尖上的味道。」李敦仁難得露出誇張的表情向天仰望,因為懂吃也愛美食,代理掛川的完熟酵母豬後來竟然成為他人生大轉彎的新機會。

現在,在JASONS、棉花田有機店或家樂福超市,都可以看到李敦仁的豬肉在冷凍櫃架上,而且價格並不便宜,一斤松板豬1,000元,五花切片肉也要500~600元。

「我們是台灣最貴的豬肉!」李敦仁接受《數位時代》專訪時自信地說,並詳細說明契作農場如何飼養這些高貴的掛川完熟酵母豬:從黑豬到白豬品種、從烏骨雞到紅羽土雞,用酵母發酵的飼料餵食,一年養成中全程不用瘦肉精、無抗生素,無毒飼養。

秉持要讓豬過得爽,肉質才會好,李敦仁契作的農場規定每一個豬圈養的隻數為15頭,是一般農場的一半,每隻豬吃好睡好、有太陽曬、環境通風,吃了酵母發酵含酒精的黃豆、小麥、玉米混合飼料,皮膚紅通通,血液循環良好、空間大,自然精神不緊迫。而且,「豬跟狗一樣聰明!」李敦仁說,經過訓練如廁,豬隻可以走到有水源的地方上完廁所,再回乾式區域睡覺,豬兒愛保持乾淨,豬肉自然沒有一股臊味!

「別人半年養到110斤就宰,我們黑豬養足一年,白豬7個月。」李敦仁再度解說,由於豬很會吃,養的時間又是別人的一倍,豬肉成本自然高,為了解決發酵後豬飼料每天三次的「放飯」作業,李敦仁還發揮電子業知識,開發出飼料餵食機,節省繁重的工作。

榮騰農業的冷藏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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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堅持,讓豬肉的成本高居不下,定價硬是比別人多出一倍以上,那該如何打市場、讓消費者甘心掏錢?

跳脫傳統、靠「大姐」做試吃,三年賣贏日本原廠

這麼重本的養殖,讓李敦仁一開始就決定不走傳統「拍賣市場」這條路,打破慣例,卻引發同業譏笑。

原來,台灣9成以上豬肉都由豬肉養殖戶到各地拍賣市場拍賣,農會每日有公定價,豬肉舖去標溫體豬肉回來分切後銷售,使得婆婆媽媽上市場買豬肉,每天可能來自不同農場,來源不一樣,不僅有品質和食安疑慮,也無法凸顯自家商品的特色。

因此,李敦仁直接找賣場談合作,跳過大盤跟中盤,自己設專櫃,主打單一牧場、進口酵母菌飼養,並靠一群「大姐」們在最前線為品牌接地氣、打口碑。

「大姐試吃推銷這招是日本掛川教我們的,比做再多廣告還有用!」李敦仁說,他口中的「大姐」,是公司聘用專門在專櫃銷售的員工,除了負責駐點推銷外,定期還會聚集到總部開會、交流,了解豬隻的養殖過程與特色,讓這些婆婆媽媽在專櫃上,一邊涮肉,還可一邊介紹飼養方法,再讓消費者現場試吃,靠產品本身的口感來說服顧客。

榮騰農產總部有超級大開放廚房,每月都讓「大姊們」在此開會交流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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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做下來,創業第三年,李敦仁的業績已經超過日本掛川酵母原廠一年營業額,連日方都料想不到!「師傅(指日方)教得好,徒弟(只自己)幫他到處插旗也很開心。」李敦仁說。

23年來口蹄疫區首度除名,澳門成出海第一站

如今,苦熬8年,李敦仁即將再度迎來新的機會。5月,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宣佈台灣除名口蹄疫疫區,養豬戶拔針(停止施打疫苗)後的機會就是重獲出口資格,台灣養豬產業正式迎來23年來最大機遇,但停止外銷23年,台灣豬肉畜牧業要如何重新站上國際市場?

「現在國際主要對手是西班牙伊比利豬。」李敦仁說,現在榮騰農產跟騰龍興業合作,第一批貨已經賣進澳門,7月更找澳門食神試吃推薦,成為台灣除名疫區後,第一波出海的豬肉品牌。

李敦仁8年前決從零開始,摸索豬肉業的經營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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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很辛苦!」李敦仁說,當農委會鼓勵農民可以出口豬肉後,經過盤點,覺得港澳跟新加坡是最適合出口的國家,但因為疫情封境關係,澳門是文件審查許可,而香港與新加坡需要派員審查,所以澳門成為第一波鎖定市場。

澳門有很多高級賭場及米其林餐廳,成為李敦仁經營的頂級肉品適合出海口,隨全球因疫情豬肉市場供給緊張,肉價持續上漲,目前李敦仁的農場每月可出口2,000~3,000頭豬,未來會謹慎逐步擴充供給量。

李敦仁笑說,這個冷凍提帶是豬肉界的LV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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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歌林那一段,就沒有現在跟掛川的合作!」李敦仁回首歌林的發展,感性地說,在歌林工作的時候,他曾被派去股東三菱電機日本工廠受訓一年多,那也是他人生最寶貴的一段時光,不僅學會流利的日語,也更見識百年歷史的日本公司對品質的要求。

50歲把一切歸零,再重新創業,從只養過狗,到學會養豬養雞,李敦仁用農產畜牧事業重新出發,問他對歌林事件有什麼體悟?「要很小心!一步一腳印,還有,帳要自己看!」李敦仁談到這裡稍微激動起來,站在創立的榮騰農產公三重總公司大門前,58年前,他的祖父也在三重發跡,身為李家第三代長孫,他守在台灣用全新事業證明自己。

責任編輯:蕭閔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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