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鑽洞的土撥鼠用潛力找春天
「事情超忙,一想到還要吃飯,就覺得太花時間了,」27歲的邱大剛匆匆走進24樓的辦公室,桌上是一列寫滿待辦事項的便條紙,窗外是蜿蜒的新店溪,辦公室景觀就像典型的科技公司,只是窗口多了隻土撥鼠玩偶。
「在美國,土撥鼠(Groundhog)既預示春天的來臨,又到處鑽洞,」4年前還是台大電機系學生的邱大剛,現在是美商現觀科技(Groundhog Technologies, Inc)的創辦人兼技術長,「我們是作行動通訊網路優化方案的公司,當然要選『和時間與空間』有關的名字,」老是嫌自己看起來太年輕的他笑著說。
雖然名字有趣,但現觀科技的技術可不隨便。3年前,邱大剛在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進修時,和MIT博士班的好友研究用數學公式來捕捉人在實體空間的移動模式,發現可以應用在行動電話的流量最佳化上;北電網路負責無線網路的技術長傑伏(Al Javed)聽到這項技術後,驚為天人,日本的3G行動電話商J-Phone(後來合併為伏達風KK)技術長湯普森(John Thompson)了解他們的研究後,也鼓勵這群年輕人做商業化應用,「有資深的業界人士捧場,我們有信心產品做出來有人要,」個性謹慎的他決定放手一搏。
現觀科技在2000年底成立,在初創階段的種子資金(100萬美元)後,已在去年底完成300萬美元的增資,引進日本知名商社丸紅(Marubeni)、安田(Yasuda)與日本亞洲投資(JAIC)等股東,「種子資金還沒用完,我們就開始賺錢了,」台灣和信電訊與大眾電信的網路最佳化委託案,讓現觀科技初試啼聲,現在邱大剛忙著要將日本伏達風KK和中國移動的網路改良案如期完工,「有人說過去三年籌資不容易,但世界上還是有識貨的行家,看好我們的潛力。」
再低潮也要創自己的業!
邱大剛是比較幸運的的創業者。但即使面臨2000年科技股泡沫化後的險惡,仍有不放棄的創業家在低潮期咬牙苦幹。他們是稀有奇特的物種,即使天寒地凍很少活動,卻永遠不會絕種。
「創業家都有一種特性,遠遠的你就可以聞出不同的味道,」專攻行動電話加值平台的移通半徑(Mobile Radius)總裁張紹堯緩緩地說。Mobile Radius是張紹堯第5次創業,他的前一次創業經歷,至今仍讓許多人印象深刻——創於1996年的冠遠科技(Clarent)曾經是全世界網路電信服務的新典範,但在2000年爆發偽造營收的假帳事件,股票在NASDAQ遭遇停牌,憤怒的投資人迫使CEO張紹堯辭職下台,公司也在2002年破產清算。在這之後,張紹堯仍堅持要繼續實踐夢想,創辦新公司,「過去的事情給我很多教訓,但我不想錯過新機會,」張紹堯毫不遲疑,「沒辦法,創業的Idea深入我的骨髓!」
再玩一次「車庫創業」
無論如何,大多數「再來一次」的創業家都更加樸素,甚至節儉到近似「車庫創業」。在內湖一棟百貨樓上不到10坪的辦公室裏,廣捷系統(Vodacore Systems)的周文楷就一個人將公司從頭做起,「這很容易啊,準備好6個月的生活費,加上一萬五登記公司的費用就可以了,」他笑著說。4個月前,周文楷辭去滾石移動資深工程師的職位,投入IP Call Center技術的研發工作,「所有的電話語音遲早都會往IP領域移動,兩年後就會有許多新的綜合性應用,企業會需要一套彈性高、價格合理的系統整合平台(Platform),這是大廠思科(Cisco)或Avaya的產品還無法滿足的。」
周文楷看好IP網路語音設備標準化的力量,尤其是Intel主導的技術規格,而他擅長的軟體與應用開發,正可搭配台灣在硬體製造上的「低價高品質」,「資金不是我最重要的一環,錢少有錢少的好處,人多也不會好辦事。」這是周文楷第二次創業,曾經在1999年和幾個夥伴創立Linux解決方案公司「網基科技」並擔任執行長的他,有超過15年的軟體工程經驗,做過大型的網路建置專案,也開發過專業語音卡上的套裝軟體,「一個人創業,最難的是要能忍耐寂寞,」周文楷分享一路上的甘苦,「有時候會懷疑自己,目前的方向對嗎?需不需要改變?
但是在過程中,一個人會對早先的想法有更深的瞭解……。」
意志力——創業家的標準配備
除了孤獨、艱苦和長時間的煎熬,還要在不景氣時忍受外界異樣的眼光;過人的意志力,於是成為創業家的標準配備。
同樣是1999年,當時擔任大眾電腦副總經理的許俊岳,毅然離職創辦爭鋒科技,「捨棄7年來打下的一片天,因為想抓住創業機會,」今年46歲、曾經是威盛電子早期創業夥伴之一的他說。
從成熟產業出走,許俊岳和草創同志籌了3000萬資金,他相信資訊裝置會從企業走入家庭,再走進每個人隨身的包包裡。花了3年時間窩在新店簡陋的辦公室埋頭苦熬,他希望端出資訊家電(IA, Information Appliance)的好料,「小公司沒辦法在成熟市場競爭,」許俊岳分析,爭鋒鎖定在當下不成熟、但2到3年間會成長的新興領域投入,「在這裡,我們相對會有機會。」
回想這段埋首研發的日子,心情「就像是深入地底打地基,但地平線上完全看不到努力的痕跡,」許俊岳比喻。2002年中,許俊岳如期上菜:爭鋒研發出多軌寬頻管理系統,幫助企業分散網路流量。這道菜色吸引了華碩電腦與中華開發前來投資,讓爭鋒科技的資本額在去年5月增為8000萬;但之後卻有5位員工相繼離職,讓新產品的上市時間延誤了5個月,「那時心裡頭的壓力史無前例,因為背負著投資人的期望,」許俊岳苦笑,「但『打折手骨顛倒勇』啊,還是要想辦法撐過去。」
什麼樣的創業家最有創投緣?
然而儉樸與磨難,可能都是成功道路上的必經之途。「愈有人生歷練的創業家(seasoned entrepreneur),愈有可能成功,」堅持親身走動,拜訪過台灣280多家IC設計公司的達利創投總經理李志華觀察,「他們踢過鐵板、吃過苦頭,知道為什麼會跌跤,重新出發時就會對財務控管、人事管理多一分掌握。」李志華批評,空想的創業家會樂觀認為自己什麼都能做,有歷練的創業家卻會認清自己有哪些事做不來,「這反倒能專注本業,發揮優勢,」他說。
「我們欣賞的創業家,技術能力倒還不一定最優先,重要的是有沒有誠信(Integrity),以及受不受教(Coachable),」華晶創投曾煥哲強調,創業家要知道自己最適合在什麼階段扮演什麼角色,不能一意孤行,更要勇敢接納其它人的諍言,「打擊和防守我們或許不如他們,但創投知道比賽怎麼打才會贏。」
除了投資人的放大鏡,創業家更要面對和迥然不同的新局勢。「不再像從前,有時間讓創業家關在房間慢慢做了,」曾經成功創業過16次的橡子園創辦人陳五福提醒,現在的環境比過去要求更高,「一出手就要有國際視野,甚至要立刻準備好跨國的營運陣容。」
輔導過許多創業家的陳五福分析,網路讓世界變小了,創業家的新產品或新技術,必須一開始就意識到可以怎樣利用國際資源(尤其是台灣的製造管理與中國的市場腹地優勢)、開拓國際市場(知道美國與歐洲要什麼產品),「創業家能犯錯的時間更少,只要方向不對,競爭對手會用更便宜、更可靠、更多結盟夥伴的戰術,將你趕出市場。」陳五福提醒,現在的創業家必須一開始就將行銷與商業開發(BD, Business Development)人才延攬至團隊中,「即使在初創期,核心技術都不再是唯一的憑恃。」
**在孤獨中熱情擁抱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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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邱大剛目前的第一要務,「我們剛雇了一位英國電信(BT)的高階主管,幫我們在歐美開拓市場,還有很多兼職的業務顧問幫忙,」邱大剛期許現觀科技能在明年打進歐洲市場,並用日本與中國的業務收入拓展核心技術的新應用,「我們還有很多專利技術,有待找到適合市場的角度切入………,」他滔滔不絕地說。
正如所有在孤獨中熱情擁抱未來的創業英雄,工作是他們上癮的嗜好,而那些原本不為人所知的夢想,就在動人的縱身一躍中,成為觸手可及的真實……。
周文楷 廣捷系統(Vodacore Systems, Inc)
創辦人 基本資料︰1971年生,32歲。
網址:www.vodacore.com
成立時間:2003年成立,員工1人
創業經驗:第2次(第1次:網基科技)
創業階段:11月和第1位客戶簽約,已和台灣固網業者進行業務合作 資本規模:1.5萬的公司登記費和6個月生活費
創業目標:利用標準化架構,開發企業與電信業者進行IP語音應用的系統產品
公司現在做些什麼:提供電信業者跨系統的IP語音加值平台,並開發Intel架構下的IP加值通訊系統
機 會:行動系統業者競爭激烈,提供加值服務的內容廠商日增,跨系統互通平台的需求隨之上揚,可作為公司穩定的現金收入來源,支撐長期的IP通訊系統研發,進軍2006以後的企業應用市場。
許俊岳 爭鋒科技(EZHi Technologies, Inc)
創辦人兼總裁 基本資料︰1957年生,46歲。
網址:www.ezhi.com
成立時間:1999年創立,員工32人
創業經驗:第2次(第1次:威盛電子)
創業階段:結束第二輪籌資,獲華碩、中華開發投資,積極開發完整產品線
資本規模:8000萬元(登記4250萬元) 創業目標:研發各種IA系統與網路通訊平台,切入企業端與消費者產品
公司現在做些什麼:完成PDA、eBook、Webpad與Web Server的產品開發,提供OEM與ODM業務
機 會:擁有多年的系統開發經驗,IA系統的應用逐步起飛,在高度規格化的產品架構下,各個特殊領域將呈現高度區隔化的產品風貌,軟體與系統整合能力成為產品差異化關鍵。
邱大剛 現觀科技 (Groundhog Technologies,Inc)
創辦人兼技術長 基本資料︰1976年生,27歲。
網址:www.ghtinc.com
成立時間:2000年成立,員工25人(外加15名兼任高階顧問)
創業經驗:第1次 創業階段:結束第一輪籌資,獲得日本商社與投資機構注資,成功進入日本與中國市場 資本規模:400萬美元
創業目標:利用獨特的網路資源最佳化數理模型,開發給電信營運商的行動管理優化解決方案
公司現在做些什麼:為電信業者進行基地台的行動網路流量優化管理,並利用核心技術開發相關解決方案
機 會:核心技術尚無競爭對手,且傳統電信設備業者無暇為營運商解決相關問題,公司核心技術可運用在2G與3G 設備上,為營運商提昇20%~30%的網路效益,節省高達數十億美元的額外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