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洋溢的六月，百無聊的星期天下午，我在街角公園對面的咖啡店等保險業務員。
一坐下，保險業務員就拿出一大堆表格，「填一下申請書吧！這兩張是信用卡的，這兩張是現金卡的，每張我給你500元。最後這一張是資料分享同意書，表示你同意把在我們保險公司的資料，和我們旗下的其他公司像銀行等分享，不過對不起，這張我只能送你一個小玩偶。」
我揚起手中的錢包，無奈地說：「你嘛幫幫忙！看看這個錢包，已經像我的肚子一樣胖了，還不算家裏抽屜裡那一大把連貼紙都還黏在上面的信用卡，我幹嘛還要申請？還有，你有沒有搞錯，我如果填了信用卡申請書，你不是就有所有的資料了，還要填那張資料分享表幹嘛？」
保險業務員蹙著眉頭說：「幫幫忙！現在生意難做。SARS現身後，我連一個客人都沒拜訪過，更何況賣保險。反正你現填現賺，還有精美紀念品，不賺白不賺。我的幾個好友，分別是不同金控的理財專員，現在聚在一起時，都是以互相填寫對方的信用卡申請書來維持生活，這和電子業分股票，五年級念EMBA一樣，都是這個時代不可或缺的流行。」
「理財專員？」我咕噥了一聲。
「忘了告訴你，從今天起，我不再只是你的保險業務員，我將是你全方位理財的好幫手──理財專員」，他高昂卻嫌做作的語調突然有了變化︰「坦白說，除了多上了幾堂基金銷售的課程之外，也沒什麼差別啦！反正就是個新名字唄！金控也是一樣，我們到現在也還搞不懂，沒事成立個金控搞什麼鬼，不但被看不懂財務報表的笨立委黏上，明明一年交個二、三十億的稅，還硬說我們沒繳稅，搞清楚，我們每年員工配股，不到電子業的1%，早知道當年從英國念完MBA，就應該到電子業。」
我打斷他的話頭：「金控不是有什麼成本綜效和收入綜效嗎？」
**摸著石頭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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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綜效？粽子都會笑！那是我們從海外找來的財務長，告訴投資人的歪理。別的不說，我有幾個同事，都因為什麼綜效，已經摸摸鼻子走了，還不敢告訴人，免得見笑。不過說真的，留下來的人也不見得更好，因為賣基金，如果基金賠了，八卦節目主持人還會來鬧，賣保險，還會遇到詐領理賠。說穿了，我們像是金控摸著石頭過河，走一步算一步，還要隨時害怕有鱷魚跑出來，像是自以為是的立委，瘋瘋癲癲的投資人，還有心懷不軌的保戶。」
雖然生物沒學好，不能確定河裡到底會不會出現鱷魚，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又問︰「那交叉行銷是什麼回事？」
「那不就是這些表格嗎？現有保戶，可以賺申請信用卡的錢。你還是填一填吧！別讓我成為每年一萬名金控失業大軍的一員。」
當理財專員發完牢騷，終於離去時，如釋重負的我，卻一直想不起來，他到底是哪一家金控的理財專員，富邦？國泰？中信？家中不只信用卡太多張，存摺太多本，保險也太多，搞得我有點分不清楚。管他的，金控是什麼碗糕，什麼綜效，什麼交叉行銷，不懂這些，沒有這些，我的生活又不會有差別。有沒有金控，我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同，還是回家玩玩ICQ，聽聽MP3，沒有了這些，生活倒是肯定會有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