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台灣需要新的目標和指標

2003.01.01 by
數位時代
往前走,台灣需要新的目標和指標
我們每個人所累積財富的絕對值,絕對比5年前、10年前好,但10年前生活更困頓時,我們並不擔心,現在卻很擔心。我年輕時,台灣天天在喊「反攻大陸...

我們每個人所累積財富的絕對值,絕對比5年前、10年前好,但10年前生活更困頓時,我們並不擔心,現在卻很擔心。我年輕時,台灣天天在喊「反攻大陸,解救同胞」,那時我們並不擔心打仗,現在卻整天擔心他們會打過來,為什麼?
這包括兩件事。一個是我們過去整個國家追求的價值觀是外匯存底和經濟成長率這些指標,但現在這些指標所顯現的不能Work,整個社會的價值與信心不再依附在這上面。事實上,台灣還有很多其他有價值的東西,是在這些指標上顯現不出來的。最近我有朋友去大陸半年回來,他說:「台灣真好!」我就說:「所有人都跑到大陸去,你怎麼會說台灣真好?」他說:「在大陸聚會得小心,不能公開。」台灣現在已經免於白色恐怖,這種台灣進步的東西,我們沒有辦法把它們放在創造價值的指標上。
另外一個,是我們現在看不到未來,只要談到未來,大家就講不下去了,這就是代表我們的Vision(願景)不見了。一個國家或公司賺什麼錢?不外乎賺研究發展、原料生產、組裝代工、品牌行銷、財務調度、通路管理的錢,台灣過去一直在賺組裝代工的錢,就像興建大樓中貼磁磚的工人,是賺的最少的,所以台灣要怎麼往下走?現在是製造的錢賺不到了,所以大家失去信心。
我認為,把眼光放長放遠,這些都是無可避免的挑戰。

**經濟發展軌跡的四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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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發展的軌跡,是遵循著傳統、自利、享樂、整合價值四個過程。在台灣傳統價值的代表人物是王永慶、蔡萬霖、吳火獅這一代,是物質缺乏的時代,沒有機會受系統化的高等教育,所以他們是勤儉致富,那時是笑娼不笑貧,是「傳統價值」的世代。
再來,進入我這一代光復後出生的,雖然仍是物質缺乏,但是有機會受系統化的高等教育。我們那個年代,只要敢開工廠,一定會賺錢,拿個007皮箱全球各地跑,那時是員工問老闆能不能加班,因為有加班費可賺,不能加還很失望,是「自利價值」的世代。
再來是我的下一代,就是大家所謂的「草莓族世代」,物質富裕又有機會受高等教育,沒有受過窮困,這時是老闆拜託員工加班,員工還會因為晚上有約而不肯加班,是「享樂價值」的世代。 台灣現在很像美國60年代的嬉皮文化,個人主義、反戰口號高漲。美國當年也像台灣現在這樣,到處物質豐裕,人人要享受。到了80年代雷根上台,發現再這樣不行,又開始慢慢加入包括家庭等傳統價值,是「整合價值」的年代,台灣已經開始嚐到「享樂價值」帶來的苦果,一定會再慢慢擺回來一些,加上一些傳統的價值觀,進入整合價值的年代,不然社會太亂了。

**美國經濟發展的壓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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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方向來看,台灣的問題就比較清楚。全球的生產基地一路從美國、日本、台灣移轉到大陸,在這整個世界經濟發展的過程中,美國經濟發展到現在100多年,日本60年,台灣30年,台灣走的Cycle,是把美國經濟發展過程急速壓縮的翻版。而壓縮自然會產生不同步的現象,進步的地方非常進步,落後的地方仍然落後,不是全面性的。社會存在著落差,壓縮時間愈短落差愈大,台灣就是因為壓縮沒有準備好,來不及廣化、深化、精緻化。
美國在1900年開始發展經濟,1929年發生經濟大恐慌;台灣1970年開始發展經濟,現在是2002年,這2年面臨經濟不景氣的危機,太陽底下無鮮事,台灣和美國的發展時程十分相似。
美國建國至今,政黨輪替數十次,台灣現在只是第一次,美國發展時間夠長,政黨輪替、經濟衰退都經歷過,台灣運氣比較不好,政黨輪替和經濟衰退重疊在一起,在野黨沒準備好做執政黨,執政黨沒準備好做在野黨,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台灣一定得要經歷這些狀況,不過幸運的是,比當年美國打南北戰爭要好多了。台灣現在的狀況,就是當初依附的那些價值指標,數字並不好看,以致我們失去了信心。
在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勢必帶來社會價值的轉變。一個社會的進展,是從農業進入工業,進而帶來生產體系改變,本來只要照顧好家族中最大的那位,因為他死後會決定土地、房子等財富的重新分配,到了工業社會,人們大量離開農村進入工廠與都市,小家庭產生,生產體系改變之後,政治體系就跟著從威權體制轉變成多元體制,但在經濟發展急速壓縮的過程中,政治體系的發展也跟著被壓縮,壓縮的國家因此面臨選擇,要先發展政治還是經濟?

**先經濟,還是先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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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這套壓縮的過程,到了大陸則更快,只有短短的10年。說來得要感謝毛澤東,當年的文化大革命,讓整個中國的經濟空轉了15年,否則,世界的生產基地,直接就從日本進大陸了,而現在台灣領先,卻開始搞政治內耗,等著讓人家追上。
現在的大陸,是處於自利價值的階段,物質缺乏但有機會受高等教育,人人想要努力過更好的生活,著重的是經濟發展,政治不是最重要的,很像30年前的台灣。而先政治後經濟的發展,蘇聯就是典型,但是它搞這一套卻把自己搞垮了,印尼、菲律賓都是一樣,中國事實上正在走台灣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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