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看三通

2002.11.01 by
數位時代
大膽看三通
我們的觀點是:「三通」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它是一個功課,或者一個習題,台灣要進入「數位時代大學部」,「三通」是必考科目;你喜愛它,未必考得好...

我們的觀點是:「三通」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它是一個功課,或者一個習題,台灣要進入「數位時代大學部」,「三通」是必考科目;你喜愛它,未必考得好,你恨它,但你早晚也得考。
「三通」是早晚會發生的事,它會發生,是國際經濟分工下的不得不然;除非台灣一輩子要做古巴或北韓(不能再比菲律賓了,因為它正努力要跟中國「通」得更多),執意地脫離世界資本主義社會,用自己的內需經濟養活自己,否則「三通」必然會來,相信我們一定都能看得到。
過去10年,全球跨國投資的金額創下有史以來的高峰;這些流動的資本有些是企業到異國投資設廠的資金,有些是投資到各地股市的上市公司,但不論哪一種,這些資金都認為「出走」可以賺回更多的錢——比乖乖待在本國銀行領利息好得多。但為什麼直到這10年大夥兒才這麼想呢?世界經濟學者大概有兩個解釋:一是直到1989年,戈巴契夫才「成功解散」了共產主義聯盟,把冷戰時代終結,也終結掉跨國投資者心中的最大投資風險;二是資訊科技的異軍突起,讓跨國投資的「交易成本」和「資訊成本」大幅降低,替原本禁錮在國內的資本開了扇窗,「哦!原來世界仍然如此美好,甚至比熟悉的家鄉更好」,資金因此傾巢而出,競相投入更高獲利能力的新大陸。
學過經濟學的人都知道,資本的任務就是「再生資本」,資金擺著不動,是會產生折現成本的,更慘的是,競爭者如果比你更擅長於再生資本,會倒過來耗盡你的資本,「殺價競爭」的邏輯就是這麼來的,我如果有較你高的毛利,就可以藉由降價來侵蝕你的市場佔有率。台灣在過去40年的發展中,積累了不少資本,十數年前,這些積累的資金無處可去,把台灣的股市和房地產炒上雲端,那是因為跨國投資的「交易成本」(很多門檻)和「資訊成本」(無從比較)太高,而國內資產的實質價值又較競爭對手低,於是有了這樣的結果。但是今天可不同了,我們的土地和股票都不再便宜,世界各國紛紛加入WTO(投資門檻消失了)、Internet資訊俯拾即得(投資資訊豐沛),台灣的資金要叫它留在國內,能讓它產生比競爭者更佳報酬的投資標的是什麼,實在看不出來。

**奔向中國的經濟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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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40年沒啥發展的中國,處境正好和台灣相反。大陸一個工人的工資僅抵台灣的1/8,也只有墨西哥的1/4;蓋工廠的土地成本和外部成本(諸如環保、交通、水電、睦鄰……)不及台灣的1/10,因此除非你在台灣的工廠仍擁有25%以上的毛利率(哪些公司有,不妨看看上市公司財報),否則你怎「敢」不去大陸?因為你不去,你那去了的國際競爭對手,就找到一舉擊潰你的機會。過去10年,中國大概是國際直接投資資金(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簡稱FDI)最垂青的地方,根據OECD統計,這批錢潮大概超過3500億美元,約略是台灣所獲FDI的10倍。中國在這幾年中拼了命去改革地方政府效率,簡化稅制,投資基礎建設,就是因為它了解在國際資訊如此透明、交易如此迅捷的今天,全世界製造者一定會湧向中國——它只要比勞力更便宜的非洲,更快地鑲崁到全球化經濟中,它就可以塑造自己正向循環的起點。
在這場「奔向中國」的經濟競賽中,台灣卻站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
照理說,身為世界級的製造大國(MIT台灣+MBT台商的資訊產品產值,超越日本而僅次美國),台灣應該更快、更主動的西進,搶佔既有產業橋頭堡才是;而做為一個資源兩手空空的島國,台灣好像也更應該優先營造「中國媒人」的角色,在外資進入中國過程中,掌握所有加值服務的利基才對(就像荷蘭對整個歐陸提供的運輸與金融,以及衍生來的品牌行銷)。可是偏偏卻由於兩岸40年來的對抗敵意加上台灣政治人物便宜行事的族群動員,把台灣與大陸在全球化過程中「彼此鑲崁」的中性議題,變成泛藍、泛綠各自歷史記憶爭鬥、擷抗的火藥庫。三通一直卡在「一個中國」的爭議上,便宜了兩派各自在小選區裡抓選票的立委,但可苦了必須在全球進行競爭殺戮的台商。
有沒有救贖之道呢?我們大膽的看法是:「有的!」
第一個信賴的機制是台灣的民主制度(雖然它最近因為立法院的亂象而變得人人喊打),如果台灣不把自己跟中國拉近,台灣在經濟成長率的表現上終將難以提升(這可是南韓金大中總統向南韓人講的話),這對習慣於年年5%以上成長率的台灣人是很難以忍受的,透過選舉的更替,執政黨必須在政策與意識形態上做抉擇,而對於「現實主義」傾向的民進黨來說,可比期待1920年代出生、「使命感」濃厚的李登輝前總統更值得樂觀。
第二個信賴的,是企業家本身。如果政府的眼光不夠全球化,那我們就必須來「管理」(manage)政府的癡愚,所有的決策都預先考慮到政府不幫你忙的後果、成本是什麼,再來形成最佳化的方案,不要什麼策略都假定政府會幫忙。在過去的10年中,我們看到最成功的例子是鴻海精密的郭台銘。

**讓台灣重燃希望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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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你得有信心的,是我們年輕世代正在主導中的世代交替。泛藍和泛綠的對峙,背後主導動員的力量或信仰,其實是彼此胸臆深處的「歷史記憶」,是「當年被外省人迫害過」的泛綠老生代,一輩子把「台灣獨立」擺在人生優位,也是「當年被本省人排擠過」的泛藍老生代,一輩子為「捍衛中華民國」而鞠躬盡瘁。這種因歷史際遇帶來的鴻溝感,很難被消弭,但卻會因年華的老去,而快速成為社會上的少數。看看我們「混血過」的下一代,你再也很難期待他們會為經濟事務外的議題拋頭顱、灑熱血;這在泛藍、泛綠老生代眼中是感嘆,但你相不相信:這沒有使命感的一代,卻是讓台灣重燃希望的一代。
所以,對台灣企業家而言,現在其實沒有「三不三通」的問題,只有「管理僵局」的問題,因為遲早會三通。也許你會說:那我們不是太慢了嗎,不是把江山拱手讓給韓國或日本嗎?我們的答案是:別簡化了競爭者到中國的困難,也別低估了台灣解決歷史記憶難題可能得到的成果。台灣從來不是一個向下沉淪的國家,從當年黑水溝移民史開張來,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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