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勢專家,用點菜學六國語言

2002.08.15 by
數位時代
趨勢專家,用點菜學六國語言
蔡康永 藉著節目,我不斷接受刺激,被迫認識我自己。 我喜歡看書,在現實遇到挫折找一本書躲進去,然後在書裡得到撫慰,其實那是懦弱的,別人卻覺...

蔡康永 藉著節目,我不斷接受刺激,被迫認識我自己。
我喜歡看書,在現實遇到挫折找一本書躲進去,然後在書裡得到撫慰,其實那是懦弱的,別人卻覺得讀書是件高尚事情。談讀書,第一件重要的事情是認識自己。
唯有認識自己,才能把力氣花在刀口上,沒有把力氣花在關鍵位置,會有幾個結果:一個是你做不好;一個是你做的不錯,但是不開心。這兩個結果歸咎起來,都是人生裡不快樂的事情。認識自己才會找到適合自己發揮的地方,藉由學習認識自己是件好事。
我主持「真情指數」的時候,有許多來賓下了節目不肯走,他們可以在我的節目裡講許多別人不想聽,或平時不敢講的事情,主要是因為他們得到認識自己的樂趣。舉兩個電視上常見的人物做學習的例子,不過,這不代表我反對或認同他們。

**給方法而不是給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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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是李敖,他展現了淵博、腦中有豐富的事實,這些事實供他運用來證明他的論點,最後歸結都是證明他的偉大。在我看來這並不是學習,學校之所以讓我們失去學習的胃口,是因為學校專門把事實塞到我們胃裡,有人做這件事情引以為樂,比如李敖。其實我並不是反駁李敖,但他是一個例子。
另一位是陳文茜,節目開始時,她對事情會找到一個切入角度,然後一直切入,最後得到結論。一個禮拜後,同一件事情,她可能找另一個角度,然後得到不同的答案。在我看來,這樣比較像學習。陳文茜的學習過程比較明確、有效率,她呈現理解事情的方法,而不是找到單一的答案。
學習有兩件事情很重要,第一是學習呈現理解事情的方法;第二,學習不會傷害你的胃口,如果令你失去對世界的神秘與好奇,絕不是學習。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寧願讀紅樓夢,而不是公民道德課本。紅樓夢不會給答案,而公民課本只會給你指示。所以當學習是給方法而不是結論,我覺得這樣的學習是比較正確。
學習是終生的概念,沒有一件事情可以學習一輩子,除了認識自己,如果哪天人類可以活300歲,大概還是花最多時間在認識自己。
做「真情指數」節目時,我訪問很多人,有些人很難纏,有些人甚至是「騙子」。但不管那個人如何,每次都有觀眾告訴我,他們從訪談中得到活下去的力量,其實觀眾是藉著節目裡的故事去認識自己。藉著節目,我自己也不斷接受刺激,被迫認識我自己,所以其實閱讀不是學習唯一的途徑。

**回歸普世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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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在學習過程過程中,發現三個字:「真、善、美」。這樣講雖然有違我惡童的品味(〈真善美〉也是我討厭的電影),但「真善美」這三個字恐怕是檢驗學習最好的標準。學習是真的假的、善良或邪惡、美的或醜的,一旦你對真假善惡美醜沒有判斷基礎,其實也失去學習的基本動力。
人類學習除了改良自己之外,還想創造美好世界,創造美好世界並不是唱高調,只是想讓日子過得更好。也許在下大雪的午夜,你聽到普契尼(義大利歌劇巨匠)的詠歎調可能會哭,儘管你不認識普契尼,不管是上海人、塞內加爾人,都可能有一樣的反應,這就是普世的標準。當我們終於學習到美,就會發現美的重要。
譬如蓋房子,如果你覺得陽光比金錢還重要,即使要多花200萬,陽光才會照進屋子裡,你大概也不會省這200萬。義大利人相當重視美,所以才會建那麼多漂亮教堂。人為什麼會為美付出這麼多?這是因為學習而來。
有沒有比美更重要的事情?有!恐怕是善良。納粹軍官在屠殺猶太人之後,去歌劇院聽華格納歌劇而感動落淚;日本軍閥可能在屠殺中國人之後,還能揮灑出優美詩句或山水畫。美和邪惡不必然相抵觸,所以真善美三者的順序,是需要學習的。
工作上感到不足的學習是比較功利性,偏向技能性的學習。技能當然值得學習,學習的「習」大概是指技能的練習,但學習的「學」是指學問,技能發揮到了極致,人生仍感覺空虛、不安穩,就需要靠真善美的學習來發揮功效了。
所以,真善美提供你學習的檢驗標準,暫時性的學習,可以幫助你暫時度過難關,更長久的學習,則可以讓你的人生滿足而有成就感。

**詹宏志 我們不可能理解所有事情,所以有「亂讀」的自由。
**小時候我們被打被罵,然後被送入一個專事改造的機制——學校,這些機制現在看起來滿過時的,而大部分人在學校裡學到是對學習脫離胃口,這是舊機制隱藏的較大問題,所以,新時代的學習要記得這慘痛的教訓。
現在世界變化得很快,發現我們跟不上世界變化的速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也沒有人有辦法可以料理。學習含有改良自己的動機,不僅是上進而已,就像選擇配偶,會找條件比自己好的對象,這也是改良自己。學習雖然不需要像尋找配偶一樣複雜,也不需要等下一代、兩代,個人能立刻通過學習改良自己,讓自我感覺良好一些。

**丟掉框架,順性而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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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並不是神聖的,因為所有重要的壞事都需要複雜知識——安隆案(美國公司會計重大醜聞)就是個例子,知識本身跟人變好變壞沒有關係,當然道德是另一件需要培養的事,讀書只是按照意識去改良自己。讀書也不應有順序,比如從小到大,大概聽過一千次「現在先不要看這種書,等你數學讀好、英文學好……」,這是不對的,因為等讀完這些,你也不想讀書了。
讀書應該是因緣巧合,不應該為了某個目的而讀書。回想自己現在看到一本書會想要讀,那是因為我在童年時候,有過讀書的美好經驗,因為那時讀書很愉快,所以我會找下一本書來讀,甚至連別人覺得不好看的書,也讀得很愉快。
所以,學習的第一步是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框架丟掉,順著自己的性子去讀,找到一個有效的學習方法。
舉例來說,我能說的外語種類很少,但是能用來點菜的語言很多,因為我覺得學點菜是投資報酬率最高的,每學一個菜名單字,就能吃到一道菜。如果只看食物類單字,我的日文程度算相當好,所以只看菜名的話,你會以為我是六國語言人才,可惜菜名以外的單字卻通通不會說。
我的意思是說,去設計一種可以讓自己很快得到報酬的學習方式。
我大學時學英文,為了讓自己這個鄉下小孩很快學好,我去中山北路買香豔綺情小說、科幻小說或推理小說,讓自己可以一頁一頁看下去。我這樣還算純正,吳念真透露,他是透過A片學英文,這樣能不能學我不知道,因為A片裡面好像都沒有看到「字」。樂趣是學習的一個重要關鍵。

**用「想」促成量的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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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爾說,果實是花的一種否定形式,但又是花的結果。它否定它的原來,卻又從花而生,這個理論有助於我們理解浩如星海的知識。我們永遠不可能理解所有的事,這允許我們有「亂讀」的自由。只要知道這個「讀」在所有書目中的位置,層層的亂讀積累,會使我們有進一步的體會,至於讀的是什麼知識,看來並沒這麼嚴重。
現在我們每天10大張報紙,按字數來說,10大張40頁,一天是40到50萬字,一個月1500萬字,一年就得料理1億8千萬字。你一年讀的報紙就比孔子一生讀的書都多!那為什麼孔子的思想比你厲害?顯然,量不是問題。
如果讓我們讀過的大量的書產生質變,那個力量是我們沒有見識過的,為什麼我們的閱讀,還沒產生核融合式的效果?我認為,有數量之後有可能產生質變,但是數量積累後的自我演化,促成的是「想」而不是「讀」。

**給他們一個書目式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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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歲的院士說,「現在小孩作文都寫不好」,50歲的老師說,「現在的小孩都不喜歡唸書」,這大概都是真的,因為大部分人真的都不喜歡唸書。但如果現在有一個小孩突然想多讀一點書,他不僅會有書,而且有一個通往全世界的工具——Internet(網際網路)。
未來我們會看到一群年紀很小卻很博學的人,他們現在可能在各個角落,但他們會需要一種幫助,而這幫助不會是學校教育。他們每天上網,看到的不是一篇文章、一本書,而是幾千個Hyper Link。
我們應該給他們一個書目式的知識,而不是知識本身。讓他們看到某一個東西時,會知道它在人類知識體系裡,佔據什麼樣的位置,以及過去人們曾經嘗試努力解決過哪些問題。給他們一個知識光譜、一個架構,過一陣子,他們會拼出一個大架構來。
網際網路像是一本一萬頁的書,沒有頁碼、沒有目錄,卻被打散在地上,你需要自己找出你的目錄。真正改變學習的是,學習再也沒有單一的來源,這是網際網路為學習帶來的最大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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