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黃磚路!

2002.08.01 by
數位時代
再見,黃磚路!
直到高中,才明白「再見黃磚路」是英國搖滾樂手Elton John的成名作,但那時我們又迷上他更新的一首歌「別傷我心」(Don't Go Br...

直到高中,才明白「再見黃磚路」是英國搖滾樂手Elton John的成名作,但那時我們又迷上他更新的一首歌「別傷我心」(Don't Go Breaking My Heart)——還沒初戀就急著體會失戀,真是夠了!
會特別記得「再見黃磚路」,是每一次台灣經濟大轉折之際,我都會巧合聽到它;一聽到它,腦海就會浮上彼時生活中的場場景景,和曾經有過的喜怒哀樂憂傷悲。第一次聽它時,台灣碰上第一次石油危機,通貨膨脹大入侵,媽媽囤積的衛生紙、花生油塞爆了家中的廁所和廚房,社會上人人都在搜括硬幣(為了保值),逼得我們坐公車都要用郵票來付車資。
之後有10年,唸台大時又在羅斯福路大學口夜市的錄音帶攤聽到它,那時和女朋友情感進入颱風眼,對這首歌中「一位被甩男生的忌妒」心情,分外能體會,宿舍窗外的台灣社會則又經歷了一次石油危機,不僅失業率創下高峰,「十信案」(一樁蔡辰洋兄弟掏空金融機構的風暴)搞得財政部長丟官,我們可是被「畢業即失業」的口號嚇得有夠徬徨。

**失去control的黃磚路

**退伍後工作兩年,我又在「30萬人夜宿忠孝東路」的那一夜,在忠孝東路四段巷子裡的唱片行,買了張「Elton John」的精選集,那時可是股票要衝萬點的沸騰年代,是老闆找不到員工的年代。
就在今年7月中的熱騰騰晚上,偶爾逛到了台大對面的誠品音樂店,不巧又在CD架上發現了這張「再見黃磚路」1973年的專輯版。於是我又買了一張,這回外面的時代是什麼呢?
也許要問:這首歌怎麼能讓人如此「觸景生情」?
「再見黃磚路」是一首失戀歌曲,歌詞講的是一個小男生的單戀得不到垂憐,憤而吐出一堆「男兒當自強」+「妳絕對找不到好男人」的賭氣話語,或許是Elton John的作曲功夫實在高明,即使大人們要自憐時,這首娓娓道來的歌也頗能稱職地幫你撫往追昔。
事實上,我們面對每一個經濟轉折,那種不甘和憤懣的詛咒,和青春期的失戀不是異曲同工嗎?我們感嘆昨是今非;因為獲得財富的方法變了,成功和成就的定義變了,「人生當如此」的價值標準也變了,而我們卻已經投資那麼多青春在舊世界裡,還沒回收卻又得重新來過,哎!要是能再回到過去的「黃磚路上」有多好,所有事物都under control——包括我們沒分手的愛情和充填中的荷包。
今年怕又是一個「再見黃磚路」的猛夏,因為我們週邊出現了紛杳的異像,無一不是空前轉折訊號。

**美股10年來頭一遭 反向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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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利率和股市的關係起了變化,過去十年,幾乎每次的低利率環境,都能為股市帶來生龍活虎的力量,但,這次沒有!第二是匯率和股市的變化,同樣的過往,每次台幣升值,熱錢流入,都會鑽進股市翻雲覆雨一番,但——這次也沒有!第三是美國經濟和美國股市的連動,雖然美國經濟今年可望強勁復甦(GDP成長3.5%,遠超過去年1.2%),但道瓊、Nasdaq、S&P 500三大指數卻連番破底,甚至跌破去年911後的低點;如果你相信「股市是經濟前景的櫥窗」這句老格言,那麼美國經濟和股市10年來的頭一遭反向運動,似乎透露了仍有一不為人知的「暗黑破壞神」,完全壓制了經濟前景的樂觀預期。
過去十年,美國為全世界舖上了一條令人心曠神怡的黃磚路。冷戰消融後,美國帶動的科技創新、企業創新、資本市場創新,使這條路上落英繽紛;不僅科技公司成為世界所有股市的霸主,科技富豪輕易擊敗傳統有錢人,享盡媒體青睞;科技公司的策略、管理與人力資源御才術(主要透過「股票認購權」發展而成)也成為所有企業教案,更別提科技公司享有超高的股票本益比。台灣是這條路上的春風少年兄,因為我們成功地link上美國科技品牌公司,台灣電子股非但成為股海唯一明燈;張忠謀、郭台銘等老闆也自然成為我們「人生導師」。
但別忘了,歷史的規律就是:「當愈多人相信一種規律,這規律便被自己逆轉」,前10年,世界經濟的核心是美國科技股的不斷成長力,但今年愈來愈多跡象透露:美國的創新能力已經到達極限,Enron、WorldCom的假帳不就是冰山一角嗎?
這種思緒的轉折,在911後美股沒能創新高後更加確定,自此股市的每一次反彈,反而變成過去10年投入美國資產資金的逃命線。當愈來愈多人還賭氣地思念黃磚路,那黃磚路便真的與我們再見了。
美元的弱勢,反映全球資金佈局的翻盤重來,美股的修正,必須修正到它重新找到成長的潛能,台灣股市則必須在電子股的下跌中,找到與美國脫勾的新成長基因,才能重新出發。在這條黃磚路上,我們將看到成千上萬「失戀」者,就好像當年的「石化原料狂」、「土地狂」,我們身邊有一群群「科技狂」必須經歷痛苦的偶像幻滅過程。
每次聽見「再見黃磚路」,就有一些記憶要重新來過;但——改變又有什麼不好?許多資源被電子業排擠的產業都可鬆一口氣,可以有更多資金改投資到內需產業,可以有更多人才釋放到服務業,我們將更認真去攻中國市場……。沒經過失戀,我們如何學會調適呢?
Goodbye, Yellow Brick 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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