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oogle大規模裁員1.2萬人幾天後，數百名離職員工湧入一個線上聊天室，對他們突然被裁員的冷酷方式表達不滿，同時就管理層是如何決定裁員的問題交換了看法。有人發帖問道：是不是有個精心設計、不違反任何法律的「無腦算法」選擇了誰該被裁？
Google對此表示，他們的裁員決定「沒有涉及任何算法」。但隨著越來越多的AI工具被應用於職場，這些Google被裁員工的懷疑似乎並無道理。如今，許多人力資源經理使用機器學習軟體分析數百萬個與就業相關的數據點，從而得出哪些人可以參加面試、收到offer、晉升或應該被留住的建議。
但據人力資源分析師和勞動力專家稱，隨著矽谷的命運發生轉變，這些AI工具可能會幫助處理一項更艱鉅的任務，即幫助決定誰將被裁掉。
今年1月份，針對300名美國公司人力資源主管的調查顯示，98%的人認為，軟體和算法將幫助他們在今年做出裁員決定。隨著公司大量裁員，單靠人類很難完成如此繁複的任務。自年初以來，美國大公司的裁員人數已經悄悄達到五位數。
哈佛商學院教授約瑟夫·富勒（Joseph Fuller）表示，從科技巨頭到家庭用品公司，大公司經常使用AI軟體為「正確的項目」尋找「合適的人」。這些產品幫助建立了一份「技能清單」，這是一個關於員工的強大數據庫，可以幫助經理們確定擁有何種工作經驗、證書和技能的人選與不同的崗位匹配。同理，這些工具也可以幫助裁員。
軟體評測網站Capterra的高級人力資源分析師Brian Westfall說，自2008年經濟衰退以來，人力資源部門變得「越來越依賴數據」。他補充說，在做出裁員等棘手決定時，求助於算法可能會幫助經理人們撫平愧疚感。
許多公司都在使用分析員工績效數據的軟體。在Capterra的調查中，70%的人力資源經理表示，在評估裁員時，績效是最重要的考核因素。 Westfall也表示，用於裁員的其他指標可能不那麼明確。例如，人力資源算法可以計算出哪些因素會導致某人有「跳槽風險」，以及更有可能離開公司。
Westfall聲稱，AI的介入也引發了許多問題。例如，如果某家公司存在歧視問題，有色人種員工離開的比例可能會更高。但如果算法沒有接受過類似的培訓，並不了解這種情況，它可能會認為非白人員工的「逃跑風險」更高，並建議裁掉更多有色人種員工。 「在某種程度上，你可以看到滾雪球效應出現。你不知道數據是如何創建的，或者數據是如何受到影響的，而這些因素突然導致了糟糕的決策。」Westfall說。
使用AI工具的人力資源軟體公司Gloat的副總裁傑夫·施瓦茨（Jeff Schwartz）說，Gloat的客戶沒在使用該公司的軟體創建裁員名單。但他承認，人力資源主管們在如何做出此類決策方面必須保持透明，包括算法的使用範圍有多廣。他說：「對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學習時刻，我們需要揭開黑匣子的秘密。我們需要了解哪些算法在以哪些方式發揮作用，我們需要弄清楚人們和算法是如何協同工作的。」
勞動力專家表示，對軟體的依賴引發了一場辯論，爭論的焦點是算法在裁員過程中應該扮演什麼角色，以及雇主應該在多大程度上公開裁員背後的原因。 Westfall說：「風險在於使用了錯誤的數據，以及根據算法所說的東西做出決定，然後盲目地跟隨它。」
但勞工和就業律師、追踪人力資源領域進步的組織Disrupt HR的成員扎克·邦巴奇（Zack Bombatch）表示，自疫情暴發以來，人力資源組織已經不堪重負，他們將繼續使用軟體來幫助減輕工作量。
有鑑於此，公司在做裁員決定時，不該讓算法單獨給出名單，而是需要人類審查其建議，以確保不會對有色人種、女性或老年員工產生偏見，這些行為都會引發訴訟。邦巴奇警告稱：「不要試圖把責任都推給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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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傅珮晴、錢玉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