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報》走入昨日的那一刻

就在兩年前,網路家庭總經理李宏麟曾經提出反思:「經營Internet公司,就像在隧道內開車,遠遠看到出口的光亮,卻怎麼也走不完中間的路,」他指出:「因此,我們不應該加滿油門,而是邊開邊找油,因為路太漫長!」
但是,今年2月,他出任社長的《明日報》卻失速,永遠靜止在他的預言中。
《明日報》事件,留下哪些更深思索?

資金抽手,不得不解散

對《明日報》的近300 位員工來說,2001年2月20日早上10點半,將是個永遠難忘的時刻。帶著一夜未曾闔眼的疲憊和不安《明日報》的員工們走進會議室參加全社大會,董事長詹宏志走進擠滿人的會議室緩緩宣佈——《明日報》將兩階段辭退所有員工、21日中午停止出刊,《明日報》正式走進歷史。
在熾熱的鎂光燈下,《明日報》宣佈創立與解散,其中不過經歷370天。300位工作同仁,十餘位法人股東,一同動用4億新台幣資金與每天12小時以上的青春,進行了這場台灣網路史上的最大規模探索。
「網路狂潮因資金燃料(fuel)而起飛,也將會因資金縮手而墜落,」美國《商業周刊》(BusinessWeek)記者孟得爾(Michael Mandel)在《The Coming Internet Depression》一書中指出。《明日報》的一年經營中,虧損的金額,與預計爭取的讀者數量,甚至廣告的營收,都落在創辦時的原始計劃區間內,但也正如董事長詹宏志所說:「錯估了網路經濟成熟的幅度」,Nasdaq熱潮快速退燒,使原先承諾持續投資的法人紛紛縮手,最後一輪增資,僅剩下PC home與金寶集團持續投資,終使《明日報》不得不停止營運。

新服務功敗垂成

「這場戰役,正如二次大戰史上的『奪橋遺恨』,橋已經攻下來,但是後援不繼,只好認輸,」總編輯陳裕鑫指出,最後的四個月,是《明日報》與時間的賽跑,他苦笑說:「我內心分成兩種進度,白天忙著和投資者談判,晚上忙著研究新經營模式!」
如果沒有告別宣言,《明日報》預計將於3月推出三種收費模式,第一種是加值的收費電子報,訂閱者可用關鍵字,取得自動剪報的服務;第二類是將《明日報》內容分類授權給各專業媒體,與客戶形成類似日本「外包大編輯社」的垂直分工,《明日報》依客戶需求提供諸如生活、旅遊、美食的內容資訊,第三類,則是扮演無線應用資訊的內容提供者。這三類服務的程式,都已經開發、測試完成;客戶也幾近簽約階段。

瀏覽率僅次《中時電子報》

解散的終局,除了一些喟嘆、許多嘲諷、《明日報》也留下珍貴紀錄與啟示。
《明日報》以原生報的工作方式,確實取得台灣網路史上一個獨特動員力的位置(特別是女性讀者),可惜的是,這個位置缺乏時間去將動員力變成現金。
根據數博網iRate資訊即時收視率調查系統的調查結果,《明日報》在所有新聞網域中排名第三,如果扣除入口網站奇摩站新聞頻道,《明日報》以每千人瀏覽90.2次,每頁平均瀏覽96.24秒,僅次《中時電子報》的110.7次與101.8秒。也遠高所有新聞網站平均值的66秒。
數博網也指出:比較一、二名的人口重疊狀態,其中《明日報》的讀者中有20.69%會閱讀《中時電子報》,而《中時電子報》的讀者僅有14.63%會閱讀《明日報》,以同型網站卻有如此低的重疊度,可見《明日報》在行銷及市場區隔上,有其獨到之處。

吸引較多女性讀者

在性別上,《明日報》打破過往一般「男多女少」的網路規律,女性佔全體用戶的62.1%,與一般瀏覽新聞網站女性佔46.1%相較之下高出許多。
此外《明日報》的讀者呈現出以下幾種趨勢:學歷較高,大專學歷以上者佔全體72.4%(一般新聞網站瀏覽者佔65.5%),辦公室人口較多,佔全體44.8%(一般新聞網站瀏覽者佔32.1%),年收入較高,年收入60萬元以上的人口佔全體34.5%。
這樣的成績,除了來自每天1000條新聞、整點發報的吸引力,也來自首創的個人新聞台與聯盟電子報。截至停刊為止,《明日報》擁有15000座個人新聞台(超過37萬讀者)、37份電子報,全站每天總瀏覽頁數到達180萬。

缺少對資本市場的理解

《明日報》的努力,應該獲得大部分使用者的肯定;但它留下的教訓,則是網路經營者更冷靜地判斷,並且學習「尊重資本」。董事長詹宏志承認:「在市場最熱的時候,動用了超過自己能力的資源。」《明日報》在創刊時,認股的資金超過10億元,但經營團隊卻只接受了其中的1.4億元,原因是考慮「讓員工處在隨時創業的狀態,以免因為財大氣粗做出錯誤決策」,沒想到退燒後,資金撤退速度如此之快,「《明日報》的股東沒有錯,是我們少了對資本市場的理解,」陳裕鑫指出。
詹宏志10年前為小說家朱天心所寫的序文中說到:「到了那境界,一切現象、新聞事實都會沉澱下本質,時不移事不往,當昨日的報紙包今日的魚,她的小說總要駐足下來。」10年後的《明日報》卻包不住資本市場的瞬間轉向,這場豪華的網路媒體實驗因此駐足,留下一個難以回答的謎團給我們深思。

明日報的網路啟示
●新興產業面對不確定的經濟前景時,保持風險意識是首要任務
●任何產業的經營都不能缺少對資本市場的警覺
●隨時保持公司組織規模、產業前景、可動用資源、資本市場四者之間的動態平衡
●網路力量不只是媒體,而是結合社群後的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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