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文的世界化

我相信網際網路其中一個重要的應用區隔是語言（撥接鏈結反倒是沒有界限），從使用者的普遍與全面，英語世界當然是最有力量（也就隨著最有價值）的一個語言群；但我們如果願意往下想像其他語言群的發展，華語、西語、日語、德語等等，也慢慢會自成一個較小規模的網路經濟體。如果我們看到雅虎（Yahoo）或美國線上（AOL）在英語世界完成一種領先地位，它們的價值模式如果適應於其他語言群，那麼將來在西班牙語世界或在華語世界佔到排名第一的入門網站，價值一定也相當驚人。
網際網路對我們使用華文的人的其中一個貢獻是，它讓花果飄零的華人有了一個連結聚合的工具，它使得一種可以稱為「全球華文」的概念得以成形。過去最有影響力的華文報紙，不管是來自台灣的《中國時報》、還是來自香港的《明報》、或是來自中國大陸的《人民日報》，它們的力量都有區域局限，一個從台灣移民美國的華語使用者，他即使仍對《中國時報》感到懷念，但取得的機會已經渺小，代價也變得高昂，去自香港或中國的移民當然也是如此。
現在卻有可能，一個遠在天邊的華人，仍能通過網路取得家鄉的新聞，又能在討論區中與其他人交換意見，社群認同仍能穿透地理阻隔直達「心有靈犀一點（click）通」之境，「虛擬」在此勝於「實境」，它真的提供了華語使用者一個溝通交換的大架構。雖然也有論者質疑，華文是一個，認同卻是多個，大陸人和台灣人想看的網路內容差異如此之大，怎麼有「華文單一市場」呢？這話當然也有所見，但單一英語市場何嘗不是如此？它有共通的「平台」，卻有各地方各族群的差異，英國人、加拿大人、澳洲人未必樣樣口味與美國相同，但單一語言市場卻是存在的，人人可以角逐，差異的克服只是「服務」的要件而已。單一語言未必是單一網站，英美兩國同文同種，雅虎卻也必須另設Yahoo UK以應需要，只是這工程與建設雅虎中文不盡相同。
華文世界形成，華文的「世界化」也就變得不可避免；全球華文使用者數量驚人，華文環境所促成的商機也就龐大難以測度。華文既然可能成為網際網路上「第二有經濟價值的語言」，它的市場吸引力也就不可能局限於華人網路工作者，它自然而然會成為全世界企業角逐的對象。不是只有華人才用華語做生意，全世界的企業都有可能會用華文做生意。以前，「貿易」是B to B的概念，現在它可以輕易是B to C的實踐，B to B的時候大家都用英文，B to C的時候，C用什麼語言，B就得用什麼語言，不是嗎？
各地華文網站的經營者現在當然已經創造一些局面，但比起未來要面臨的「大場面」，這也不過只是端倪而已，離結論可能還遠，離真正的競爭可能還早。華文網站的競爭未必是現下已成名網站的廝殺，更可能要等到巨人進場，外敵入境（它不必真的入國境），真正的角力才要開始。那時候，看來是華文的外觀，底層卻是全世界的力量，這就是華文世界化的意思。
華文網路工作者是否應該做更多的準備？應該更胸懷大志？是否應該在其他語言群內部競爭未歇之際，儘早累積足夠的內容、技術與使用者經驗？當「英語帝國」來臨時，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力量的人。
基於這個想法，《數位時代》和美國MIT電腦實驗室等單位將在三月合辦「華文網路世紀高峰論壇」，邀來大陸、香港、台灣、美國最傑出的網路工作者集合對話，更請到MIT電腦實驗室主任麥可．德托羅斯也對此發表演說，希望這個大議題可以得到更多的見解與更廣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