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著去印度的富士康?揭密紅色供應鏈如何「暗度陳倉」,在印度繼續為蘋果打工
被逼著去印度的富士康?揭密紅色供應鏈如何「暗度陳倉」,在印度繼續為蘋果打工

在蘋果工作多年的工程師與高階主管之間,對印度是否具備挑戰中國的條件,以及蘋果的投資能否真正改變遊戲規則,存在嚴重意見分歧。

有人極為樂觀。一名剛從中國與印度兩地返回的現任蘋果營運工程師估計,到 2030年,印度占蘋果製造產能將達到驚人的 60%,意味著蘋果在印度的產量將超越中國。

有幾位前工程師認為這或許可行,但更多人覺得這種說法過於自信,甚至帶有傲慢,低估了中國在過去 25年裡所展現的獨特性、靈活手腕、決心與力量。哪怕這位營運工程師的預測只有部分實現,那都將是非凡成就,不僅能大幅降低蘋果營運風險,同時推動印度加速躍升為製造強國。

支持印度潛力的兩大論點是其龐大勞動力與低廉工資。2023年,印度人口達 14.3 億,超越中國;印度有這麼豐沛的勞動力,相較於越南那樣具備技術人才、卻僅有其十五分之一規模的國家,無疑是一大優勢。2024年,印度製造業的月均薪資僅 195 美元,而中國為 1,139 美元(美國則高達 5,912 美元)。人們常說今日的印度就像二十年前的中國,潛力確實驚人。

貝恩顧問公司(Bain & Company)預估, 印度的製造業出口將從 2022年的 4,180 億美元倍增,於 2028年超過 1 兆美元,動能來自政策支持與低成本 。貝恩進一步預估,光是電子產品出口就將以年增率高達 40% 的速度成長。而蘋果正在當地積極推動改革。2023年,蘋果與富士康成功推動印度卡納塔卡邦通過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法案,放寬勞動法規。新法允許工廠工時由先前的 9 小時延長至 12 小時,並放寬女性夜間工作的限制——而女性正是東南亞電子生產線的主力。

中國製造業的護城河

然而,這些「印度是新中國」的論點,也可能流於表面。中國的優勢並不單純在於勞動力的龐大數量,而更是來自勞動力的配置與靈活性。

《蘋果背後的生與死》(Dying for an iPhone)的合著者陳慧玲(Jenny Chan)指出,國家在招募農民工進入工廠補足人力上起了關鍵作用。她說:「這真的很重要,因為要讓工人對組裝 iPad 或 iPhone 感興趣幾乎不可能。這是高度重複的工作,你只是被當成一個機器人——龐大機器中的一個小齒輪。」然而,印度沒有這樣的內部移工文化。有一份涵蓋 80 個國家的研究顯示,印度的「內部移動率」是全球最低。

此外, 中國工資雖然大幅上升,但背後自有原因——這反映了工人累積的技能、產業聚落的競爭優勢,以及領先全球的自動化投資 。簡單來說,中國工人自帶一個機器人。根據資訊科技與創新基金會(ITIF)的資料,中國在應用機器人方面「獨樹一格」,其中央與地方政府投入巨額資金來補貼機器人與其他自動化技術的導入。到 2022年,中國部署的工業機器人數量超過 29 萬台,占全球總數的一半以上;相較之下,根據國際機器人聯合會(IFR)的數據,印度僅有 5,400 台。

事實上,中國展現的技術成熟度之高,讓許多專家都難以完全理解。外行人通常以為富士康只要在其他國家開設一座工廠就行了;但在中國的富士康生產基地,周邊環繞著數以百計的協力供應商,隨時準備爭取下一筆大訂單。

科技顧問公司 D2D Advisory 創辦人傑伊.戈德伯格(Jay Goldberg)說:「對蘋果來說,放棄這一套系統並不容易。」舉例來說,如果富士康需要安裝超音波焊接機(一種利用超音波能量將不同金屬或塑膠熔合的工序),它可以立刻召集多家公司開線生產並聘用工人。戈德伯格說:「這些分工明確、專門化的協力廠網絡只在中國存在。」換言之,中國提供的並不僅是勞動力,而是一整個經過二十多年發展的完整製造生態系。

此外還有文化層面的差異。在中國,供應商與政府官員採取的是「不惜一切代價」的態度來爭取 iPhone 訂單。一名前蘋果工程師表示,在印度的營運並不是以這樣的速度進行,他補充說:「這裡根本沒有那種緊迫感。」 中國自上而下的野心,得到溫順、勤奮且被國家系統性剝削的勞工支持;相比之下,印度的政府體系分散、權力較小,與中國共黨幹部不同,印度官員沒有被制度性地激勵去推動經濟成長,而印度勞工則有更強的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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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ifanr愛范兒

2024年9月,大約 1,500 名在印度的三星工人組織工會並發動罷工,要求加薪。這則新聞被 BBC 在全球播出,實質上讓這家韓國企業因輿論壓力而不得不遵守規定。在中國,類似的異議不會得到媒體支持,並且會遭到鎮壓。

「不能跑、也不能爬」的撤離戰術

就意圖而言,庫比蒂諾如今顯然正在努力降低來自中國的風險,要求供應商夥伴在印度複製他們在中國的產能。一位供應商主管說,蘋果正「拚命」逼迫他們轉移。但即使供應商有能力配合,且新德里願意在基礎建設上投資,蘋果的轉移速度依舊可能受到限制,因為中國有意維持對蘋果營運的控制。戈德伯格說:「很明顯,蘋果正在慢慢抽身,但必須拿捏分寸。他們不能跑,也不能爬,只能走在剛剛好的速度。如果走得太快,中國會生氣;如果走得太慢,就會被困住。」

由於對自身的弱點非常敏感,前蘋果高層表示,蘋果在私下場合對話中,將業務重心轉向印度描述為擴張,而非撤離中國。此外,庫比蒂諾還向北京釋放訊息:是的,部分產能確實移往印度,但我們的中國供應鏈正變得更中國化。這樣的策略讓富士康陷入兩難。推進印度業務的確是由這家台灣組裝巨頭主導,但在很大程度上,這場地理轉移是違背其意願的。

多位熟悉兩方關係的人士指出,富士康對在印度建立 iPhone 產能興趣有限,原因在於它已在中國投入龐大資金,熟悉當地的政治與文化,也累積了近四十年經營的信譽。但蘋果必須推動轉移,基本上已經告訴富士康:若要保住 iPhone 訂單,就必須在印度擴產。

至於北京如何回應蘋果的多元化策略,尚不明朗。但中國政府明顯希望本國企業繼續保持製造上的競爭優勢。因此,當蘋果推動產能轉移至印度與東南亞時,紅色供應鏈的成員也加入協助。在越南,蘋果超過三分之一的主要供應商來自中國,包括立訊、歌爾和比亞迪。

2023年初,彭博報導約十四家供應商——由立訊領頭——獲得新德里政府批准在印度設廠,「因為蘋果已將它們列為擴張所需的合作夥伴」。一位前產品經理說:「我認為如果〔蘋果〕在印度成功,那將是得到中國政府支持的結果。」這人補充道,只要看看中國在非洲的重大投入就能明白,中國幾乎與每個國家都簽訂了發展合作協議,並對非洲大陸的礦產資源握有龐大控制權。「他們正積極參與非洲部分地區的基礎建設。如果你覺得他們不會在印度做同樣的事來謀取自身利益,那就太天真了。」但局勢很微妙。

2025年初,有消息指出北京暫停了對印度的中國製設備出口與中國籍工人簽證,為富士康的擴張設下障礙。富士康因此改派台灣廠區的員工支援。這一事件顯示,中國希望技術轉移成為「單向閘門」——資訊只能流入,不能外流。

塔塔集團的豪賭

與此同時,印度塔塔集團(Tata Group)躍升為最具雄心的本土企業,試圖成為 iPhone 生產的「錨點」,引入更多供應商進駐,並利用新德里的獎勵政策吸引其他印度本土企業投入。該集團於 2020年成立塔塔電子(Tata Electronics),進入iPhone 供應鏈,生產機殼與連接線。之後,它套用「紅色供應鏈」的經驗——透過收購進入體系——於 2023年斥資 1.25 億美元買下緯創在印度的 iPhone 組裝廠。

2024年9月,塔塔宣布將在位於霍蘇爾(Hosur)的 iPhone 組裝廠增聘超過兩萬人,使當地員工人數倍增。兩個月後,塔塔又收購了和碩唯一一家印度 iPhone 工廠的控股權。長遠來看,印度希望將整條價值鏈帶入國內。資策顧問公司 CyberMedia Research 產業研究主管普拉布.拉姆(Prabhu Ram)表示,政府將不遺餘力協助推動這個目標。他說:「這不只是關乎庫克的歷史定位,更關乎總理莫迪的歷史定位。」

延伸閱讀:Siri變Sorry⋯蘋果AI之戰落後、面臨十年最大危機!找來微軟、Google老將能逆轉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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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商周出版

本文授權轉載自《蘋果在中國》,Patrick McGee著,商業周刊出版

責任編輯:蘇柔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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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I開始幫消費者做決定,品牌怎麼做?iKala Connection Day揭企業轉型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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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代理式AI(Agentic AI)快速發展,人工智慧的角色也從被動問答的對話工具,轉變為能主動代為執行搜尋的商業介面;兩者根本的差異在於,前者仍須仰賴使用者逐步下達指令,後者則能自主完成任務。當AI代理為人類代勞搜尋、比價、甚至決策等任務,品牌競爭的對象便不再限於消費者,也涵蓋替消費者把關的AI代理。

因此,「Business to Agent」(B2A)成為當代企業必須面對的新命題,為了擁抱嶄新的思路,跨國AI轉型解決方案供應商iKala舉辦第二屆「iKala Connection Day」論壇,以「數據領航:AI時代的真實價值」為題,邀集Google Cloud、Google Ads等產業領袖,一同剖析企業如何從基礎建設走向市場端,搶佔AI先機。

不只SEO,還要GEO!企業如何讓AI認識你

回顧過往科技發展週期,新科技普遍需10至12年才能成熟。iKala共同創辦人暨集團董事長程世嘉引述AMD執行長蘇姿丰的比喻來說,若AI是一場棒球賽,目前僅走到第三局。這意味著,只要企業採用率持續攀升,尚且毋需擔憂AI泡沫化;反之,AI產業可能才正要邁入超級循環。

不過,程世嘉也提出「智慧通膨」的現象,他表示:「各大廠不斷推出新模型,資本支出也不斷提升,但使用成本並沒有因此下降,因為算力供不應求;不過長期來看,成本曲線一定會往下走,未來AI智慧會像水龍頭一樣,打開就有。」

隨著AI逐步普及,使用者尋找資訊的方式也隨之轉變。程世嘉強調,搜尋行為正從關鍵字轉向AI對話與生成式搜尋。企業除經營傳統SEO,更需布局GEO(生成式引擎優化),提高被AI引用與推薦的機會。這波版位重分配與十餘年前SEO興起時無異,及早掌握規則者,才能在新流量分配中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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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共同創辦人暨集團董事長 程世嘉
圖/ 數位時代

迎戰Business-to-Agent,如何搶進AI決策新戰場

要爭取AI時代的流量紅利,關鍵前提在於企業內部的基礎建設是否到位。「現在超過9成的企業都有AI焦慮症,大家都很急著導入AI工具,但背後缺乏整體的策略與架構。」iKala AI服務事業部副總經理Gary Yang認為,AI專案應如培訓新進員工,結合商業策略與數據資產雙向評估,才能真正落地。

「如果沒有穩定的雲端基礎,企業的AI就會是空中樓閣。」他強調,雲端即是企業佈局AI的關鍵基礎建設之一。如多數企業選擇Google Cloud,看重的就是技術護城河、數據主權與總體擁有成本;而iKala推出的企業級AI代理平台iKala Nexus,定位為策略中樞與營運大腦,即立基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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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 AI服務事業部副總經理Gary Yang
圖/ 數位時代

然而,架構穩固只是起點。Google Workspace銷售總監Murray Chiang指出,全球僅約3%企業成功透過AI達成深度轉型,關鍵就在AI代理能取得多少企業資料與情境。因此,企業級Gemini Enterprise App結合個人級Google Workspace,構成Google所主張的「代理型工作轉型」(Agentic Workplace Transformation,AWT)主軸,讓AI從被動對話框升級為跨系統執行的代理,並恪守數據主權歸屬企業的原則,讓企業級AI能真正發揮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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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Workspace銷售總監Murray Chiang
圖/ 數位時代

當企業打穩內部地基,外部競爭也才能順勢轉向市場端。「Google Search全球年搜尋量達5兆次,近八成消費者認為AI讓購物決策更快、更有信心。」Google Ads廣告產品行銷資深總監Alvin Tsai指出,「B2A」(Business to Agent)的時代來臨,當AI代理主導決策時,看重的是API串接流暢度與數據結構化程度,企業必須從爭取「被看見」的SEO排名,走向爭取「被推薦」的AI清單,並進一步走向「被選擇」。其中,信任將成為AI時代品牌經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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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Ads廣告產品行銷資深總監Alvin Tsai
圖/ 數位時代

從洞察到執行,iKala全方位解方引領品牌佈局

這份信任要能落地,關鍵在於底層數據是否可信。對此,iKala行銷科技事業部總監Donna Hsu提出的IMC整合行銷架構,正是iKala因應Agentic Commerce時代所提出的整體解決方案。

面對高度碎片化的行銷環境,品牌需要建立的,是一套能從市場洞察延伸至全通路執行、並持續優化的整合行銷系統。Ontix即時掌握消費者社群聲量與市場趨勢,代表品牌對人的理解;Kuroma則從AI搜尋視角,分析品牌在生成式搜尋中的能見度與引用表現,代表對AI的理解;兩者合力,讓品牌同時掌握人類與AI代理的決策脈絡。再透過Kolr行銷數據平台,將洞察轉化為具體行銷執行,使每一次決策都能以數據驅動、持續優化,協助品牌在AI時代建立長期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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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行銷科技事業部總監Donna Hsu
圖/ 數位時代

最後,在論壇壓軸的高峰對談中,程世嘉強調,當前正是典範轉移的關鍵時機,如同過往率先布局SEO的業者得以享有紅利;他認為,這同樣是企業重生的契機,提早深耕者將在此波轉型中佔得先機。尤其,AI轉型已非單機運作所能達成,企業應優先建立基礎建設與治理架構;當自身能力有限,也須慎選合作夥伴、借助外部資源,並在安全可信任的前提下,實現共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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