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轉Web3】程式碼就是畫筆！加密、AI藝術是藝術嗎？專訪Volume DAO核心貢獻者張寶成、羅仕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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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在你們眼中，加密藝術是什麼？

張寶成 ：大家從各個媒體看到的都是無聊猿、變異猿這些以插畫或卡通風格為主的形象等，但我們想聚焦的加密藝術，是集中於幾何圖形、色塊、線條的作品。 以前這些藝術品是用畫的，但這次我們討論的是以Coding（操作程式碼）而產生的。

這些作品可能有一些動態效果、細緻紋理，重點是這些Coding出來的細節，可以在區塊鏈上透過智慧合約讓藏家購買。也就是說把一個在傳統世界中比較屬於Fine Art，探索線條、色彩的作品，把它放到區塊鏈上，並透過一連串的演算法推導出畫面。在這個意義上，跟無聊猿等風格會比較不同。

Ｑ：喜歡主流NFT，跟喜歡Fine Art NFT的受眾有和不同？他們活耀的程度分別是如何？

羅仕東 ：雖然對PFP（頭像型NFT）沒有那麼了解，但大概可以感受到聚集起來的社群氛圍不太一樣，以PFP來說，他像是一個專案，有一個中心跟領導。

但以加密藝術來說，比較分散，因為藝術家非常多，發行作品也不會一次發完，有可能每天發，甚至間隔一段時間，會發佈小小的專案。因此參與者和受眾會以不同的狀態，去跟隨這些創作者以及作品，持續力與時間感也和一般項目不同。

Ｑ：兩者的差異可能是「投資動機」，在購買行為中擁有多少佔比？除了投資之外，加密藝術愛好者還有哪些購買動機？

張寶成 ：確實是。我們現在遇到的一些朋友，不管是Zombie還是CloneX社群， 其實除了作品本身的設計與美感之外，價格還有地板價的維護是相當受重視的。

在Fine Art的世界裡，也有這個情況，但圈子裡的藝術家與藏家其實更專注整個藝術史的觀察。比如有些Coding出來的畫面，是致敬以前的印象派，或者特別以自然景觀為主題去描畫。甚至有筆觸、毛線或是織品的細緻感，藏家會去探究作品背景與材質的變化。

羅仕東 ：生成式藝術或是其他影音創作NFT，我覺得與PFP不一樣的是，身為藝術背景出身，需要學習現代主義、古典主義、當代藝術等，看這些作品的時候，會有很多共鳴，可以去對應到某些時期的藝術創作或是思想發展，甚至是對於藝術觀念的轉換等。

這些東西在PFP上比較無法感受到，這些共鳴對我來說不一樣，加上我是藝術背景，會覺得藝術NFT比較有趣，有點像是重新認識人類藝術文明的過程。過去我無法參與到，但現在大家很像在實踐這一段路程，有文藝復興的感覺。

Ｑ：Fine Art領域和主流NFT差別，是在投資之後，它存有更多歷史、思想與人文的價值。這件事情對持有者在賣出NFT的抉擇上，會更快速還是更緩慢呢？

羅仕東 ：我覺得變得更零散、更網狀一點，它不會因為一個項目的名聲好壞或炒作而影響。藝術家的不同作品也會吸引到不同群眾。即使要炒作，也很難只是對一個系列、一件藝術品或一個藝術家去炒作，他可能比較偏向是對「一代藝術家」造成影響。價值堆疊的方法是完全不一樣的。

Ｑ：兩位有發起了一個「Volume Dao」組織，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社群嗎？

張寶成 ：Volume代表音量、聲量，但它其實在收藏與音樂中，也有「卷集」的意思。我們平常在做的事情，就是購藏作品以及創作，群內有非常多藝術家，有些是Web3原生藝術家，有些是在新媒體或音像藝術領域，打滾了十多年的創作者，也有許多藏家和像仕東一樣的策展人。

羅仕東 ：為甚麼會想要組織一個DAO或是做策展，其實某程度你也可以把它視為「炒作作品」的概念。有些東西我覺得好，為甚麼其他人不覺得？價值就是要有共識才會出現。當這種情況發生時，會想幫作品說故事、策展，去說服別人、引起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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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會組成Volume Dao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方才寶成有提到，我們這一兩年左右，做了幾個重要展覽，一個是2022年3月在濕地做的一個以AI生成藝術為主的展覽，那時候我們邀了十幾位國內外的AI生成創作者。當時我們在策展時，Midjourney還沒有暴紅，甚至現在大家玩地最瘋的Stable Diffusion，還有各種下Prompt指令的程式，當時都還沒有出現在台灣公眾視野底下。

另一個是去年10月，在大台北藝術節的策畫型展覽中，邀請了Volume Dao去做自己的策展，那時候我們請三位台灣生成式藝術家，與三位當代藝術家之間去做嘗試與媒合，大家可能認為NFT都是非物質性的，只能生存在螢幕裡面，但我卻在生成式藝術當中看見很多媒材性的東西，有沒有可能把它與當代藝術在空間裡的裝置藝術作品結合展示，就是我們當時正在嘗試的。

張寶成 ：去年底我們也有在台北藝博參展，是我們Volume Dao Genesis NFT的簡單展出。這些都是我們平常在做的，購藏、討論作品、參展、策展。去年底也在清大、北藝大、實踐大學等，與同學們分享許多區塊鏈知識，以及在鏈上的藝術作品大概是如何。花了許多時間在美學或教育推廣上頭。

Ｑ：Midjourney等AI工具出現在大眾視野後，生成式藝術領域有什麼改變？

張寶成 ：其實AI在全世界的開發已經10年以上了，這半年多來，才進入台灣大眾的視野。

但撇除AI不談，純粹人工Coding，將它放到區塊鏈上讓大家分散式地鑄造，本身就是生成式藝術。

尤其在著名的NFT平台Art Blocks上頭，購買一件作品時，你不會知道結果為何，它可能有好幾個版，每個作品都不一樣，而這可能是從一位藝術家提供的程式，扣合到每個不同的錢包代碼，所產生出來的。

這可視為「生成」的過程，同樣的東西產生不同成果，基本上就有Generative的性質，但未必與AI有關。現在的AI已經具有生成的性格在，所以我們才會講到AIGC（AI生成內容）。但對我來說，在去年上半年，生成藝術和AI藝術其實是兩件事情。

Ｑ：如果有一位藝術家的所有作品都是Midjourney製作的，你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情？或是他必須做到什麼，才能在AI時代下顯得獨特？

羅仕東 ：回想剛開始參與NFT旅程的時候，就有許多台灣藝術家在做Midjourney，他可能不是藝術背景，但覺得這是有趣的，因此帶進這個領域。

無論這個創作方式有多方便，對我來說，它並不會損害創作與藝術的價值，相反地，它能替創作增加產值。

張寶成 ：藝術有很多種，以前大家看到的藝術，很像演員本人親自表演給觀眾看，但在AI的世界中，卻像是操偶的過程，觀眾是看著偶在表演，不過背後是人在親自操控的。

前者代表藝術家直接做出作品，後者則是用指令詠唱，就像操偶師的線，怎麼讓偶自然擺動、不像是被人控制，就是AI的重點。

Ｑ：對藏家來說，他該如何大海撈針，找到有價值的作品呢？

張寶成 ：我覺得這比區分是不是AI製作來得更嚴重。比如在音樂界，很多人已經認為音樂就是免費的東西，如果有一天各種視覺形象的藝術都可以被「大量」製造，我覺得純粹的視覺畫面，也會面臨一些危機。

Ｑ：數位藝術平台Art blocks與藝術家之間的關係，與以前傳統藝廊和藝術家分別扮演的角色有什麼不一樣？在加密藝術圈裡，可以如何認識新作品？

羅仕東 ：加密藝術的藏家大多是鏈上原生的新社群，與傳統不同，但也可以看見許多新舊的融合，不管是畫廊本身或是藝術市場機制，我覺得都在慢慢了解彼此。

有時候會有對比出現，比如，某個生成式藝術藏家可能是工程師背景，他從來沒有受過藝術訓練，也沒去過畫廊或美術館，但因為加密藝術的興起，讓他有新的工具，找到共鳴的藝術語言。如此一來，舊有的藝術環境也可能要透過新的方式，去認識不同的創作者，而不是從學院、獎項、美術館等。雙方都在彼此學習與融合當中。

Ｑ：你們會如何尋找自己喜歡的作品或藝術家？

張寶成 ：第一時間還是會很直覺地看視覺畫面，但Volume Dao裡頭很多的創作者，他們會去看作品背後的程式碼，看寫得特不特別，以及反應到視覺畫面上是否有趣，這時基本上就能斷定藝術家的實力。這同時也會涉及到，藝術家與工程師這兩種身分會不會很難區分，我自己認為在加密藝術的場景上，是有這種趨勢的。

Ｑ：Volume Dao即將舉辦的展覽有哪些特色？

張寶成 ：我們在4/22至5/21，於鳳甲美術館舉辦了一場生成藝術展覽《台北生成現場：列島雜湊 2023》，這是在台灣的正規美術館當中，第一次展出全部都存在區塊鏈上的生成藝術品。除了可以親眼見證大家在區塊鏈上看到的作品之外，也能了解NFT應該如何「落地」，以及有沒有特別的展出方式。

羅仕東 ：現場的參與式過程是我們展覽的重點，有不同形式的參與體驗，比如現場鑄造，或是認識生成藝術如果變成可調整的參數，能夠如何與之互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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Ｑ：傳統藝術與NFT處於些微對立緊張的狀況，你們認為兩者之間的狀態會是如何？

張寶成 ：九月的時候，韓國會有一場Frieze藝博會，同時間也有他們的區塊鏈周。而去年的藝博會，其實在網路上就有策劃過Web3的專題，但並未落實到實際展間裡頭。今年九月會怎麼樣，我無法預測，但過去一年，各個展會、藝廊也都在想辦法推廣加密藝術，其中的變化其實很複雜。

藝廊會想告訴傳統藏家如何接觸加密藝術，而像我們這種藝術組織，是否也會變成一種藝廊？比如藝術家與我們接觸，而我們在社群中推廣等。其實兩邊既衝突又彼此需要、既緊張卻好奇彼此的關係，這放到現實展會當中，我覺得是值得觀察的，它必定會一次牽動Web2與Web3兩個藝術生態。

Ｑ：讀者可以透過哪些管道認識加密藝術？

羅仕東 ：《台北生成現場：列島雜湊 2023》會是一個很好的起點，裡頭也有幾場講座跟活動，可以更了解加密藝術產業。

張寶成 ：除了展覽之外，可以鎖定《c2x3》、《典藏 ARTouch》，以及Matters平台上的黃豆泥、水耕香菜的文章，都是相當適合新手接觸NFT藝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