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網路上踩腳印的新武俠
到網路上踩腳印的新武俠
1999.09.01 | 人物

Q:去年就看到你想寫網路武俠小說,最近才開始動筆嗎?
A:對,一直沒有空寫,就決定用所有時代的作家一慣的方式——截稿前才交稿的方式逼自己寫。目前設定是一天1000字,這大概是網路上閱讀的極限,除了用文字的方式呈現,還有圖像,此外還有一些特殊的效果。目前設定大概有15種不同的特效,將來還會持續增加。像是每翻一頁時,就會有鮮血從上面流下來,像瀑布一樣漫過整頁,然後翻頁。因為字數很少,所以大概分三頁就可以讀完。我的寫法是很圖像式的,沒有以前武俠小說對風景人文的描述,像金庸開始一定是「幕春三月,柳樹江南」,我就沒有這東西。

Q:像你描述畫面上的效果,似乎已超過了寫作者的範圍,你會針對媒體的特性,去想怎麼呈現你的作品方式的嗎?
A:我一向都想的,我以前常被報社的編輯抱怨,連文章登在哪個角落都要管,他們覺得不可思議,是個囉唆的作者。以前在中國時報連載的文章,我就規定它一定要在靠外面的位置,標題佔多少,每150字要空一段空間,讓讀者讀來舒服一點。我的在乎是因為創作如果不被看見或聽見,就白費了。為了被更多人看見或聽見,我會考慮製作的條件,養成這個習慣以後,每次寫作,都會考慮閱讀者的狀態。

Q:除了視覺、畫面以外,你覺得網路媒體創作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A:遊戲的成分很高,是以前寫作從來沒有過的。讀者只要讀了300個字,就可以投票男主角應該長得像周星馳、古天樂、或是任賢齊。如果大家選任賢齊,隔天看下一章的時候就是任賢齊,這樣就有樂趣了。以前看紅樓夢只能像想賈寶玉長什麼樣子,現在不但可以看到,還可以改變造型,不管是像羅馬武士或楊過。這種讀者某種程度的主控,創作者也可以維持不被影響的狀態,是網路獨有的,這樣就很有趣。

Q:這會不會影響創作的完整性?
A:我是一個非常強悍的寫作者,不是被罵就會哭的那種人。我經得起打擊,網上的讀者給我意見,可以某個程度反應他們的狀態,但是大部分創作者得到讀者的反映,反而是憂慮自己的狀態。當讀者罵你時,心中可能有強烈的不愉快,需要在閱讀中得到安慰,你要是能掌握這個東西,就是一個很好的媒體操控者。所以讀者反映出來的訊息,你要收就收,若是太脆弱就不收,而傳統的作者,是可以完全不收的,網路的創作者可能是需要比較強悍的。

Q:對創作者來說,網際網路這個新的媒介,對你的幫助是什麼?它可以為你帶來的可能性又是什麼?
A:有一個小說家威廉包洛夫,是迷幻文學的始祖,他有一個很有名的作法,就是把別人的書剪成一行一行的,然後亂貼起來,變成一本書,它不合理,瓦解了原來小說創作的規則。網路可以使創作者達到原本想不到的層次,台灣充滿了太多乏味的作家,他們的東西最好被人家插入一些別的東西,才會有趣起來。有些散文在我看來真是索然無味,不如把它跟電話簿重新拼貼起來,就會變成比較好的文學。
像最近好幾位新銳作家網路上連載的小說,我很訝異,它們的作品都不可思議地溫馴。作家擁有了網路這個寶庫、最私密的發表空間,來接近你的都是你的信徒,照理你應該更大膽、更奔放,但你依然怯懦地創作出這麼保守的故事。所以網路的出現根本不會讓你覺得對創作比較樂觀或悲觀,因為沒水準會維持各種型態的沒水準,不會因為媒體有水準,就變得有水準。

Q:為什麼你跨了電影、電視、廣播、和雜誌這麼多媒體的工作,直到現在才開始正式接觸網路?
A:我不太確定媒體是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領域,因為很多人都說我沒有做我那個職位該做的事。像劉炳森找我去GQ作總編輯時,我的願望非常古怪,我想見雜誌界頂尖的人物,我發現那家公司蒐羅了美國雜誌界的頂尖人物,紐約客(New Yorker)、浮華世界(Vanity Fair)、Vogue都在那裡,他們被收在一個猶太老先生紐豪斯(Newhouse)的手裡。對我來說,做一個工作,可以因此被帶去紐約,見到這些世界頂尖總編輯和紐豪斯,這是很有趣的經歷。這是我唯一考慮接受這份工作的原因。紐豪司的雜誌裡有這些人,我的名字會跟他們排在一起,我可以爽到這件事,這是很單純的動機,就是爽。

Q:如果你覺得自己不是媒體人,現在的工作核心是什麼?
A:樂趣以及報酬。我從來沒有為媒體的經營而用心過,從來沒有老闆要求我要負擔成本,所以我覺得我稱不上媒體人。我跟吳宗憲比起來,就差太遠了。他才是一個專業的主持人,叫他主持什麼他都會,可是我們這種比較「低能」的,就只會做我們自己會做的事情。

Q:談談你第一次接觸網路的經驗。
A:其實有點乏味,是為了買我買不到的書。我以前在日本的書店買書,站了六個鐘頭,後來發現出國買書這件事很蠢,背得很重逛街,太痛苦了,還要適應舊書店老闆的風格,有的愛講話、有的臉很臭,很煩。後來我上Amazon書店買書,發現它沒有我要的書,就到Barnes and Noble去買,又沒有,他們都說他們沒有別人就沒有,我不信,自己到搜尋網站搜書,結果跑出幾千個來,最後找到一個叫做books and book-collecting的網站,它聚集了40、50個賣二手書的不同網站,我輸入書名到幾個網站,每個網站都連結了歐洲、美國不同的舊書店。在這裡,它會為你在倫敦或雪梨的舊書店中找到Amazon沒有的書,這對我們這種愛逛書店的人來說,太有趣了。我們終於不用像呆子一樣背這麼多書到處走。我相信你在網路上二手書店逛到的書量,是愛書人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我光是玩這件事就很爽。除此之外,還可以比價,是很大的樂趣。

Q:最常上網做什麼?
A:除了買書,就是拍賣,是藝術的拍賣。我大概從前年開始接觸台灣的藝術拍賣,覺得好像太原始了,把畫拿去看、叫價,很無聊。我訂了一些國外的藝術雜誌,沒時間看,就上網去看他們的東西,這給我很大的快樂,起碼知道他們現在在展覽的東西。我還花了12萬買了一幅畫,是我之前沒有聽過的一個畫家。
我也上很多色情網站,後來覺得東西一再重複,就很少上了。沒有玩到更精彩的東西,是因為我不願意輸入我的信用卡號碼。而且我打字很慢,不想焦慮地從事娛樂行為。

Q:你覺得網路改變了什麼?沒有改變什麼?
A:網路公平了很多,讓讀者有更多的機會。我寫武俠小說時,我都考慮到閱讀者處於一個隱蔽的狀態。上網的人會自動感覺有一塊黑布罩在他的周圍,他就安全地在裡面做他想做的所有事情,每個人都有相同的權利,這對讀者是比較公平的。你在網路上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任何東西,它終於把人的壓抑面解放出來了。看電視時,你的反應會受到旁人的干擾,在網路上的私密性會讓人對「垃圾」的嚮往之情被大量解放,我覺得較公平,我不覺得人應該被迫裝得很高尚。有網路以後,這方面的服務提供了很多。
另外,我們以前沒有被告知我們可以參與一個世界的成形,在網路裡,我們就是到處去踩腳印,覺得有一天它會被留下來。雖然大部分腳印都會消失不見,可是踩腳印本身就是很有趣的。
網路的發明就像當年發明電視一樣,一廂情願地以為人類就要進入地球村的狀態,後來證明電視主要是用來看舊的東西,播一些「垃圾」,網路大概也是一樣的。垃圾也沒有什麼不好,是中性的,但是對文明沒什麼貢獻。人類可能天生就被設定成這樣的動物,對把文明往前推有興趣的人都是怪胎,是少數人,在台灣我尤其強烈感受這件事。網路上的電子商務最後會蓬勃發展,有90%是因為有很多人在上面買賣垃圾,它才不是什麼光明的未來,只是用更便利、更有效率地花錢,並沒有讓我們變成更好的人。

Q:除了武俠小說,你還打算在網路上做什麼事?
A:台灣現在有很多人開始做網站,例如羅文嘉做「愛情城市」網站,陳文茜做「夢想家媒體」,他們都為此花很大的力氣。我希望我在新的水泥地上踩的腳印不是這種拔不出來、越陷越深的腳印。他們應該在踩下去之前,知道這不是可以隨便踩的,眼看別人踩得用力,就要更用力地踩,這是惡夢,我要避開,所以還不能馬上想清楚想做什麼。

Q:網路對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A:對我來說,網路不盡然是一個媒體,我認為網路是成立一個新世界的方法,所以我非常相信,到最後地球上會有一群人是只活在網路的世界裡,而不再回到這個世界來。這對我來說幾乎像創世紀一樣有趣,宇宙間就有一顆星球誕生了,可是大家還不太確定它長什麼樣子,它正在形成當中。
我最近知道美國有一個網路色情公司在那斯達克上市,股價還不錯,合理上漲,是家營運好的公司。我提這件事是因為,當我在想像網路色情時,所謂網路將來是一個新世界這件事,上面有一群人,是高度仰賴網路色情而生存的,不是業者而是消費者。目前地球上的色情業是高度歧視的色情業,對行動不方便的人或是道德上有障礙的人來說,他去從事性交易、色情行為,是非常痛苦的過程。他們一定是最先一群自願移居到網路星球的人,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Q:你自己有可能成為完全活在網路星球上的人嗎?
A:如果它有辦法讓我不會變老的話,我很樂意過去!我們顯然無可避免地在這個星球上變老、變醜、變寂寞,所以那個世界如果能提供這些,我一定會盡量過去。網路這件事充分具備了像藥物的、色情的功能,上網的人像嗑過藥一樣的狀況。網路答應了很多現實世界不能答應的事。

Q:你提到許多人在現實世界中無法滿足,會移民到網路虛擬的星球,你會成為一個移民者嗎?
A:網路讓你有機會不成為自己,扮演不同的角色,這欺騙不是惡意的,是讓你得到比較多選擇的機會。我常想著:如果一位八十歲的老奶奶,臨死之前還能夠假冒成一個小女孩,透過網路和一個十八歲的建中學生談一場戀愛,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嗎?她的少女時期是裹著小腳,多麼壓抑自己,她一輩子都沒有談過自由戀愛,而現在網際網路給了她這個機會,讓她在離開世界前,實現了她的夢。如果我可以擺脫蔡康永的身分寫作,我就覺得很幸福了。創作者以前一直有個特權,是可以當隱形人創作,用筆名不被知道,可是現在這件事在出版世界已經幾乎不存在了。網路出現以後,你可以假冒村上春樹,寫出一本假裝是翻譯過來的書在網路上流傳,但他卻不知道,可是全中文世界的人都以為是他寫的。
所以,我會移民到網路星球,很大的動力是可以成為一個不是蔡康永的人,而世界是如此信以為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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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I開始幫消費者做決定,品牌怎麼做?iKala Connection Day揭企業轉型解方
當AI開始幫消費者做決定,品牌怎麼做?iKala Connection Day揭企業轉型解方

隨著代理式AI(Agentic AI)快速發展,人工智慧的角色也從被動問答的對話工具,轉變為能主動代為執行搜尋的商業介面;兩者根本的差異在於,前者仍須仰賴使用者逐步下達指令,後者則能自主完成任務。當AI代理為人類代勞搜尋、比價、甚至決策等任務,品牌競爭的對象便不再限於消費者,也涵蓋替消費者把關的AI代理。

因此,「Business to Agent」(B2A)成為當代企業必須面對的新命題,為了擁抱嶄新的思路,跨國AI轉型解決方案供應商iKala舉辦第二屆「iKala Connection Day」論壇,以「數據領航:AI時代的真實價值」為題,邀集Google Cloud、Google Ads等產業領袖,一同剖析企業如何從基礎建設走向市場端,搶佔AI先機。

不只SEO,還要GEO!企業如何讓AI認識你

回顧過往科技發展週期,新科技普遍需10至12年才能成熟。iKala共同創辦人暨集團董事長程世嘉引述AMD執行長蘇姿丰的比喻來說,若AI是一場棒球賽,目前僅走到第三局。這意味著,只要企業採用率持續攀升,尚且毋需擔憂AI泡沫化;反之,AI產業可能才正要邁入超級循環。

不過,程世嘉也提出「智慧通膨」的現象,他表示:「各大廠不斷推出新模型,資本支出也不斷提升,但使用成本並沒有因此下降,因為算力供不應求;不過長期來看,成本曲線一定會往下走,未來AI智慧會像水龍頭一樣,打開就有。」

隨著AI逐步普及,使用者尋找資訊的方式也隨之轉變。程世嘉強調,搜尋行為正從關鍵字轉向AI對話與生成式搜尋。企業除經營傳統SEO,更需布局GEO(生成式引擎優化),提高被AI引用與推薦的機會。這波版位重分配與十餘年前SEO興起時無異,及早掌握規則者,才能在新流量分配中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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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共同創辦人暨集團董事長 程世嘉
圖/ 數位時代

迎戰Business-to-Agent,如何搶進AI決策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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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穩定的雲端基礎,企業的AI就會是空中樓閣。」他強調,雲端即是企業佈局AI的關鍵基礎建設之一。如多數企業選擇Google Cloud,看重的就是技術護城河、數據主權與總體擁有成本;而iKala推出的企業級AI代理平台iKala Nexus,定位為策略中樞與營運大腦,即立基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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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 AI服務事業部副總經理Gary Yang
圖/ 數位時代

然而,架構穩固只是起點。Google Workspace銷售總監Murray Chiang指出,全球僅約3%企業成功透過AI達成深度轉型,關鍵就在AI代理能取得多少企業資料與情境。因此,企業級Gemini Enterprise App結合個人級Google Workspace,構成Google所主張的「代理型工作轉型」(Agentic Workplace Transformation,AWT)主軸,讓AI從被動對話框升級為跨系統執行的代理,並恪守數據主權歸屬企業的原則,讓企業級AI能真正發揮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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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Workspace銷售總監Murray Chiang
圖/ 數位時代

當企業打穩內部地基,外部競爭也才能順勢轉向市場端。「Google Search全球年搜尋量達5兆次,近八成消費者認為AI讓購物決策更快、更有信心。」Google Ads廣告產品行銷資深總監Alvin Tsai指出,「B2A」(Business to Agent)的時代來臨,當AI代理主導決策時,看重的是API串接流暢度與數據結構化程度,企業必須從爭取「被看見」的SEO排名,走向爭取「被推薦」的AI清單,並進一步走向「被選擇」。其中,信任將成為AI時代品牌經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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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Ads廣告產品行銷資深總監Alvin Tsai
圖/ 數位時代

從洞察到執行,iKala全方位解方引領品牌佈局

這份信任要能落地,關鍵在於底層數據是否可信。對此,iKala行銷科技事業部總監Donna Hsu提出的IMC整合行銷架構,正是iKala因應Agentic Commerce時代所提出的整體解決方案。

面對高度碎片化的行銷環境,品牌需要建立的,是一套能從市場洞察延伸至全通路執行、並持續優化的整合行銷系統。Ontix即時掌握消費者社群聲量與市場趨勢,代表品牌對人的理解;Kuroma則從AI搜尋視角,分析品牌在生成式搜尋中的能見度與引用表現,代表對AI的理解;兩者合力,讓品牌同時掌握人類與AI代理的決策脈絡。再透過Kolr行銷數據平台,將洞察轉化為具體行銷執行,使每一次決策都能以數據驅動、持續優化,協助品牌在AI時代建立長期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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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ala行銷科技事業部總監Donna Hsu
圖/ 數位時代

最後,在論壇壓軸的高峰對談中,程世嘉強調,當前正是典範轉移的關鍵時機,如同過往率先布局SEO的業者得以享有紅利;他認為,這同樣是企業重生的契機,提早深耕者將在此波轉型中佔得先機。尤其,AI轉型已非單機運作所能達成,企業應優先建立基礎建設與治理架構;當自身能力有限,也須慎選合作夥伴、借助外部資源,並在安全可信任的前提下,實現共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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