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蒸發98%也能東山再起!孫正義如何用「狂人氣場」收服沙烏地王室,共同操盤千億美元的願景基金?
財富蒸發98%也能東山再起!孫正義如何用「狂人氣場」收服沙烏地王室,共同操盤千億美元的願景基金?

再過一年孫正義就要六十歲,邁入當年在柏克萊大學讀書時規劃的五十年人生計畫最後階段。(本書於2025年12月6日出版)

眼見臉書的祖克柏、特斯拉的馬斯克,這些矽谷大人物都比他小一個世代,自己不再是早年風靡日本、復刻佐佐木正與大森康彥等前輩年少影子的娃娃臉奇才。享有日本的比爾.蓋茲盛譽的男子,如今恐將成為骨董及成長的阻礙。

收購 ARM 後面臨巨大的資金考驗

孫正義把阿羅拉(Nikesh Arora)找來任職時一度想過接班,結局糟糕。他不打算交棒了,因為他有更偉大的主意,想要成立全新一檔全球投資基金,用於投資各地高速成長的科技公司。問題是他缺錢,尤其在做了畢生最大規模的安謀收購案之後。於是他向人脈遍布倫敦、紐約、中東與香港的密斯拉討教。

密斯拉將待過德銀的同事喻為一票「死黨」。其中一位是生於沙烏地阿拉伯、專精歐洲與中東市場的投行人士尼札.巴薩姆(Nizar al-Bassam),他在2016年春天因為不滿德銀對新興市場業務轉向消極,便與人在倫敦成立利基型顧問公司FAB Partners,日後更名為Centricus。他的合夥人是待過高盛的達林克.亞里布努(Dalinc Ariburnu)。

這些人提出一個構想,要用軟銀的錢和中東國家的主權基金,成立一檔兩百億美元基金,用於投資高科技新創公司。

神祕中間人巴薩姆

巴薩姆出生在達蘭(Dhahran),父親在石油大企業沙烏地阿美(Saudi Aramco)擔任處長。巴薩姆在有圍籬隔開的美式郊區住宅群「阿美營」長大,說英語,後來到美國麻州就讀私立寄宿學校,接著去緬因州頂尖人文學校科爾比學院(Colby College)讀書。他擁有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國籍,個性低調討喜且擅於結緣,唯一明顯的軟肋是愛在倫敦梅費爾辦公室附近高級餐廳吃高級料理,而且愛吃六至七道菜。

巴薩姆的注意力集中在老家沙烏地阿拉伯,該國第二順位王儲穆罕默德.賓.薩爾曼(Mohammed bin Salman)正斥資數億美元聘請各方顧問構思藍圖,以改革倚賴石油的經濟體。王子長得高且壯,手臂粗,鼻子尖,黑髮漸禿,年紀未滿三十,卻是眾人眼中未來的大人物。巴薩姆找上密斯拉,詢問軟銀有沒有興趣日後和波斯灣投資客一起參與他的新事業,他的昔日上司卻回嗆:「你該幫我籌錢才對。」

巴薩姆覺得密斯拉這個人有時頗為粗俗,電子菸吸個不停最討人厭,但他欣賞其才智。密斯拉要Centricus放棄追求成為首席科技投資方,改提供服務,透過協助軟銀取得波灣石油國家的大量資金,從中收取高昂佣金,這個做法有其道理。

孫正義一得知有個計畫要在沙烏地阿拉伯、卡達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募集數十億美元時,立刻嗅到機會。波斯灣的主權投資者很有錢,卻缺乏人脈。他可以像老樣子那樣擔任橋梁,這次是針對中東和矽谷——全球科技創新樞紐與最優秀的創投中心。興奮不已的他為新事業取了一個貼切且宏亮名稱:軟銀願景基金。

願景基金獨特之處不僅在於規模與企圖心之大,更在於融資做法有別於傳統。金融業者正規而言,會依據一家公司預估有多少現金流來評估它值多少錢。創投資本家則是在有潛力的新創公司還沒有現金流可供分析時便給予支持。他們會購買這些「缺乏流動性」、虧損的公司少部分股份,並持有直到經過數輪募資,期待藉此獲得超額報酬。

「羅斯柴爾德」般的金融帝國

孫正義則是發明新模式。他自己就要當資本市場,不去靠不同投資人,也不去經歷五到七年的創投週期,而是靠著自有基金施加強大影響力或實質控制。他會是資金規模最大的人,可以支持任何人,還會資助下一代高科技公司。最貼切的比喻是十九世紀工業革命金主羅斯柴爾德家族王朝。聽起來很狂妄,但孫正義深信他可以締造歷史,成立一個全球投資帝國,有願景的企業創辦人都在裡面,他們會利用尖端科技為他和軟銀及他的合夥人創造絕佳收益。

2016年8月28日清晨四點,孫正義的私人飛機降落卡達多哈,這是現代資本主義史無前例的首站說明會,中東石油國家領袖願不願意將數十億美元交給不認識或未曾謀面的日本商人,讓他去實現他們不甚了解的商業構想,就看這一役。

卡達曾是知名的珍珠捕撈場,後來成為全球最大天然氣生產國,成立卡達投資局,負責操刀兩千三百億美元主權基金,擁有稀有資產如哈洛德百貨、倫敦西區克拉里奇飯店(Claridge's)與球星雲集的法國足球隊巴黎聖日爾曼。

孫正義在從東京起飛的飛機上,透過iPad瀏覽代號為水晶球計畫的二十頁簡報檔,裡面包含軟銀歷史簡介與輝煌戰功(阿里巴巴及雅虎)。有一個數字極為醒目,即軟銀的年化報酬率,這個數字是用來衡量公司投資的獲利程度。孫正義宣稱年化報酬率高達44%。

如此高到天際的年化報酬率,是不成比例根據軟銀在阿里巴巴這家公司最初投資額算出來的,績效雖然亮眼卻不具代表性。數據也未將占據軟銀投資組合價值超過五成的單一資產負面風險算進去。密斯拉一向不喜歡孫正義使用44%這個數據,某一次還在孫正義與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會面時以印地語糾正老闆。

1000億美元的震撼

前往多哈飯店途中,孫正義突然戲劇性脫稿演出,毫無預警宣布這檔投資基金的募資目標不再是原訂的兩百億美元,也不是300億,而是1000億美元。以現行做法來看,1000億比矽谷頂級創投公司每輪募資平均募得的20到50億美元驚人地多太多,也引發不少大問題,包括目標本身:資金如此龐大,要投資在哪裡,誰有資格做投資決策,以及新的願景基金如何運作?巴薩姆反彈,認為一千億美元不切實際,孫正義卻不理會。「 我如果要成立基金,這個基金就必須大到能夠打亂整個科技世界。

上午向卡達投資局簡報,孫正義拋出一千億美元的爆炸構想,對方報以客氣微笑。接著,他和卡達前總理暨卡達投資局局長哈馬德.賓.賈辛姆.賈伯.撒尼(Hamad bin Jassim Jaber Al Thani)——此人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共進午餐,向對方提案。人稱HBJ的他,做任何事都當成談生意。

英國小報曾經將他喻為「買下倫敦的人」,指出他擁有碎片塔、哈洛德百貨及公園街上的洲際飯店。許多利潤豐厚的生意,他都有分一杯羹,有時侯會被當局盯上。但他捐錢做慈善也很大方。2022年《泰晤士報》曾經報導撒尼送給查爾斯王子三百萬歐元現金,以資助其慈善事業,全以面額500歐元的紙鈔塞在大型手提包及福南梅森(Fortnum & Mason)袋子裡。

孫正義知道撒尼愛談大生意,於是建議卡達政府出資280億美元,他也承諾會動用軟銀資金、他自己的錢及斯普林特的錢,同樣投入280億美元。這個提議言過其實,但因為金額如此龐大,足足讓午餐多吃了一個小時。撒尼似乎有興趣,卻也提出尖銳問題:我可以買軟銀股票就好,為什麼要投資願景基金?意思是如果願景基金這麼美好,理應會反映在軟銀的股價。孫正義含糊其詞。會面結束時,撒尼暗示會出資30億。

重返總部與下達指令

當天稍晚,孫正義突然宣布他要回去東京,他本來就要在9月2日陪同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出席俄國海參威舉行的東方經濟論壇。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要安排在日本和當時正出訪中國的薩爾曼會面。

孫正義在回程飛機上不斷詢問巴薩姆沙烏地阿拉伯歷史、文化與王子的個性。孫正義求知若渴,但他早就不再讀書(雖然他宣稱罹患B型肝炎住院時期讀完上百本書),而是選擇去讀精選文章,更喜歡聽取專家說法。當晚在前往東京的飛機上,巴薩姆被孫正義抓著不放,只睡一小時。

一台小巴停在羽田機場,基於個人執念窗簾緊閉,讓孫正義行程得以保密。車內有三到四人座位,通常保留給孫正義的親近幕僚,他們又被稱為武士。孫總是低調出行,不像矽谷某些企業高層注重鋪張的保安細節。當天,累壞的一行人直接殺回汐留大廈軟銀總部,康萊德飯店也位於這棟大廈第28至37樓。巴薩姆沖澡更衣後,直接去孫正義辦公室。孫正義神色宛如春天菊花般清爽,只給了巴薩姆一個指示:安排我跟薩爾曼會面。

巴薩姆一整天拿著iPhone工作,搜尋認識的沙烏地阿美人脈,留言給對方,卻未收到任何回音。他在床上睡著,醒來時已經上午六點半,放在胸口的手機在震動。來電的是沙烏地阿拉伯數十億美元主權基金公共投資基金(Public Investment Fund)負責人亞希爾.魯馬揚(Yasir Al-Rumayyan)。

魯馬揚愛打高爾夫,是個遊歷甚廣的圓滑銀行家,年紀四十餘歲,眼神發亮,知道怎麼賺錢也知道怎麼花錢。他答應在四小時內與孫正義會面。會面結果順利,魯馬揚承諾會向第二順位王儲轉達這項投資提案。後續和沙烏地阿美的掌門人會面也很順利。但孫正義要說服沙烏地阿拉伯商務部長馬吉德.卡薩比(Majid al-Qasabi)並不容易。

他的語氣嚴厲:「你有三個弱點。你唱獨角戲,人生大起大落,我們怎麼知道你不會再次落得一無所有?只憑幾個案子就叫做實績嗎?」

孫正義反擊:「有多少人失去九成八的財富後,還能夠東山再起?」

延伸閱讀:孫正義銀彈到位!軟銀掏410億美元換OpenAI約11%股權,押注Stargate算力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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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商周出版

本文授權轉載自《商業狂人孫正義:軟銀創辦人顛覆全球科技與金融版圖的傳奇人生》,Lionel Barber著,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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