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厭世玩偶、到衝上App Store下載榜首的「死了麼」平安通報軟體，這些看似反常的產品熱銷背後，反映的是一個深陷集體焦慮、劇烈轉型中的中國消費社會。
中國這股興起「憂鬱消費潮」的背後，是什麼訊號？
對「內卷」的消極抵抗：不能大哭的話，它替你哭
這股憂鬱消費的背後，是中國過去為追求經濟成長，整個世代付出的心理代價。上海國際心理健康協會主席、臨床心理學家George Hu接受《衛報》訪問時指出：「不只是孤獨，還有焦慮、壓力和無助感。」他認為中國著名的「996」工作文化（早上9點到晚上9點、每週工作6天）是主要壓力來源。
中國用「內卷」來形容這種情況：人們比以往更努力工作，但回報卻因過度競爭而遞減。超長工時也讓社交活動或尋找伴侶變得困難。
這也是「死了麼」創辦人、29歲的Ian Lu熟悉的感受。他接受《衛報》訪問時表示：「在深圳，每個人都常加班到很晚，包括週末。你可能沒有社交活動，獨自住在封閉空間裡，會感到強烈的孤獨感與不安全感。」
於是「哭哭馬」成了情緒的出口。在北京一家玩具店，顧客Xiao Juan接受《CNBC》訪問時直言：「現在有很多痛苦跟不公平感，如果你不能大哭，這隻馬可以替你哭。」這不只是玩笑話，而是中國年輕人對高壓社會的消極反抗。
上億人的孤獨經濟
除了經濟壓力，傳統家庭結構的瓦解也催生了另一股消費勢力。2024年，中國僅有610萬對新人登記結婚，創下45年新低。每6戶家庭中，就有1戶是獨居戶。
這也解釋了為何「死了麼」這款App會爆紅。
這款App功能極其簡單：使用者需要定期按下綠色按鈕check in，如果48小時內沒有動作，系統會自動通知緊急聯絡人。Ian Lu接受《CNBC》訪問時表示：「我們意識到，如果我們出了什麼事，沒有人會知道。所以我們創建這款App，讓使用者能提醒家人或朋友。」
從「死了麼」App的爆紅可以看出，在「996」加班文化與人際疏離的夾擊下，中國人正學著與孤獨共處。
未來10年商機：從販售成功到「承接脆弱」
當年輕人不再結婚、買房，一隻「哭喪臉」的玩偶就成了最直接的心理慰藉。
這揭露了一個殘酷現實：在中國邁入單身、少子化社會的過程中，孤獨已成為一種剛性需求。過去企業習慣販售「夢想」與「翻身」的願景；但當集體憂鬱成為新常態，或許比起賣夢想，同理心會是企業更好的選擇。
本文授權轉載自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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