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想跟各位讀者分享3個「舊瓶裝新酒」的老智慧。
我有次跟公司一名主管聊天，他跟我分享他對部屬績效面談時、請同仁分享的議題，除了包含了工作亮點報告、未來期待嘗試的業務、對團隊的建議等「必考題」，讓我眼睛一亮的，是他設計了一題「分享一個同事對你展現溫暖的時刻」。
這有點像小時候看過的溫馨短片，小朋友吵架後，老師先請雙方各自說3個對方的缺點，接著再說3個優點，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彼此看見對方的好而漸漸軟化，最後重修舊好。或許故事有些老套，但「將心比心」的道理，卻始終歷久彌新。
聽朱熹、林則徐的話，踏實轉型不揠苗助長
「將心比心」這句俗語，見於南宋理學家朱熹《朱子語類》，即使距今800多年，仍不過時。我2019年擔任遠傳總經理時，在公司原訂的4大核心價值上，特別加入了「關懷」，其內涵就是「將心比心」。
彼時正是我剛出任遠傳總經理，推動轉型之際，要員工們「Change what you do」——在既有的通訊服務向上加值，增加數位服務和智慧資通訊解決方案，也要「Change how you do it」——調整既有工作模式。
對這大規模的變革和可預見的人心惶惶，我必須將心比心地溝通，讓員工知道為何而戰。同樣地，我也提醒同仁面對客戶及夥伴也要將心比心，生意合作才會長久。無論科技如何進步、環境如何變遷，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連結，依然來自理解、尊重與關懷。
說到轉型，也順勢分享第2個老智慧：無欲則剛。前陣子受邀分享遠傳轉型路徑，談到了當年電信產業因499之亂重挫，我與董事長面談時討論新經濟，設定了大數據、人工智慧、物聯網，我們稱之為「遠傳大人物」的核心技術架構。
我們在這個架構下自主研發物聯網應用開發平台，先把底層能力建構起來，後續發展各種智慧應用便無須從頭開始，這也讓我們這幾年在智慧城市解決方案做出相當出色的成績與營收。
而在轉型最初的過程，不只董事會和董事長沒有要求我多久時間要達到多少營收、多少股價，我自己也沒有設定諸如「百日成績單」之類的目標，而是踏踏實實做該做的事，讓技術扎根。
面對生成式AI浪潮，我沒有全員廣撒AI工具，而是在各部門建立種子部隊，並未要求他們背負「運用AI省多少工時」這類的關鍵績效指標（KPI），而是請每個部門分享2個實際運用AI的案例。少了數字壓力，多了探索空間，AI應用反而在公司遍地開花，從客服、行銷、法務到網路維運，各自找到適合的使用場景，也讓AI從工具導入走向組織能力。
《論語》「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而後清代林則徐則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自勉，留下膾炙人口的名句。
這便是第2個老智慧：所謂無欲，並非沒有追求，而是不被一時的得失牽動，不因短期利益而偏離正確的方向。遠傳的轉型如此，導入AI也是如此，我們並非不在乎營收，而是相信必須先把底層能力建構起來，不被短期得失牽著走，專注打造長期競爭力。
學孟子的「規矩」，AI治理須界定權限
談到AI，我想分享的第3個老智慧則出自孟子的「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這句話放在今天的AI代理時代，依然十分受用。
AI代理能自主規畫、執行任務，甚至與其他代理協同合作完成複雜工作，多個AI代理串連運作時，能力固然更強，但影響範圍也擴大。當AI開始存取原本未被授權的資料，或執行超出預期範圍的任務時，看似聰明的表現，未必值得欣喜，反而是嚴重的治理缺口。
孟子2千多年前談的「規矩」，放到AI時代，其實就是治理。技術愈強大，愈需要明確的規範，包括權限管理、成果評估、風險控管，以及人員覆核機制。自主性愈高，愈需要清楚的邊界，值得信賴的AI，並非無所不能，而是在正確的框架內，把事情做好。
從朱熹的「將心比心」、林則徐自勉的「無欲則剛」，到孟子的「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都不是新的道理，卻在AI時代展現新的價值。科技改變了工作的方式，但關懷、定力與治理的重要性從未改變。愈是在快速變動的時代，愈需要從這些歷久彌新的智慧中，找到穩健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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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