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10至20噸報廢的IC電路板,竟然能提煉出約1公斤黃金。
在台南柳營科技工業園區,一家成立近半世紀的企業——光洋應用材料科技(以下簡稱光洋科),把這些被丟棄的電子廢料變成生意。
以一塊報廢IC電路板為例,看似不起眼的零件與線路,裡面藏有黃金、白銀、銅等金屬,材料原本用於導電、連接及電子零組件製造,一旦產品淘汰,沒有適當的技術,就很難有效回收它的價值。
但對光洋科而言,從廢料中提煉出黃金,只是這門生意的第一步。
這家擁有「煉金術」的企業,它還可以將晶圓製程產生的金屬廢料重新精煉,製成高純度材料靶材,再送回半導體產線使用,使原本需要花錢處理的廢棄物,搖身一變為晶片製造的材料。
這也是光洋科與一般回收業者最大的不同。多數廢棄物處理廠的工作,在完成分類、處理或資源化後便告一段落,光洋科卻掌握金屬純化與材料製造技術,讓回收金屬從低附加價值原料,重新加工成半導體製程所需的高純度材料,甚至再次送回產線使用。
這也讓光洋科在2020年打入台積電綠色供應鏈,11月10日,光洋科股價盤中攻上漲停86.9元。根據11月9日公布的第三季財報,光洋科單季營收達153.82億元,年增47.41%;歸屬母公司業主淨利16.01億元,年增130.66%,每股盈餘(EPS)約2.69元,創下逾18年單季新高。累計前三季淨利達37.78億元,年增逾4倍,EPS達6.34元。
然而,真正值得關注的是,當半導體產業積極推動廢棄物回收與循環利用,為何光洋科仍能在這條供應鏈中找到商機?答案就藏在它累積多年的金屬精煉與材料加工技術。
從回收黃金起家,為何能打進蘋果與台積電供應鏈?
成立於1978年的光洋科,以貴金屬精煉與材料加工起家,與一般廢棄物處理廠最大的不同,光洋科核心技術除了單純把廢料清除,還將廢棄物中不同種類的金屬分離、提純,讓它們重新成為可使用的工業原料。
他們透過物理分離、火法及濕法精煉等技術,將混雜的金屬逐步分離。每10至20噸報廢IC板,約可提煉出1公斤黃金。實際回收量則取決於廢料種類與金屬含量,並非每批廢料都能達到相同比例。
但從廢料中回收黃金只完成了第一步,光洋科長期累積金、銀、鉑、鈀、釕等貴金屬,以及銦、鎵、鉭等稀有金屬精煉能力,能將部分金屬純化至99.99%,甚至99.9999%以上,成為世界級的貴金屬品牌對半導體等高精密產業而言,金屬中的微量雜質都可能影響製程品質,讓純化能力成為一道不容易跨越的門檻。
這項貴金屬精煉能力,也讓光洋科有機會進入國際科技品牌的供應鏈。光洋科曾被列入蘋果公布的黃金精煉廠商名單。
然而,能夠回收高價金屬,不代表就能賺取同樣高的利潤。一位不願具名的環保科技同業主管指出,客戶也懂得計算廢棄物的回收價值,所以毛利額的成長空間有限。換句話說,即使黃金價格上漲、回收金屬的營收增加,業者也不一定能同步提高獲利。
因此,光洋科需要做多元化的經營,創造更高的附加價值。真正讓這門生意升級的轉捩點,出現在台積電開始思考,如何讓製程中產生的金屬廢料,不再只是向外出售,而是重新回到晶圓廠的生產線。
廢銅重新回到產線,光洋科如何把回收生意變成材料生意?
晶圓製造過程需要使用大量化學品與金屬材料,隨著製程持續運作,也會產生含有不同金屬成分的工業廢液。對晶圓廠而言,這些廢液不只必須妥善處理,其中所含的金屬,也可能是一筆尚未被充分利用的資源。
之前,台積電會透過電解方式,將製程中含銅廢液回收成初級銅料。不過,這些銅料仍含有較多雜質,即使可以出售,價值也有限。光洋科看見的,卻是另一種可能,如果能把這些回收銅進一步純化、加工,是否就能重新變成晶圓廠需要的材料?
因此光是「慧眼識金」還不夠,還需要徹底掌握變廢為寶的技術,才能成為循環經濟中的奇兵。光洋科花大筆經費,研究如何幫更多類型的高科技產品製造靶材,網羅各大品牌商的訂單。
同時,光洋科與台積電合作,將晶圓製程產生的硫酸銅廢液與殘靶材重新利用。其中,硫酸銅廢液經回收處理後,可再製成銅管,作為靶材原料;貴金屬殘靶材則經回收熔煉,重新製成靶材。雙方分別於2018年及2020年將再生材料導入成熟與先進製程,讓原本廢棄資源重新回到半導體產線。
原本從晶圓廠流出的廢料,繞了一圈,又回到原來的生產流程。這看似簡單的循環,背後卻有一道待解的門檻,回收材料必須重新通過品質要求,才能進入對污染與雜質極度敏感的半導體製程。
更重要的是,這套能力並非一夕之間建立,而是光洋科過去多年累積金屬精煉、材料配方與加工技術後,才有機會切入晶圓廠的高門檻供應鏈。
從商業模式來看,回收業者主要靠處理量、金屬價格與回收效率創造營收;但光洋科進一步跨入材料製造,則有機會透過技術與加工能力,提高每單位金屬所創造的附加價值。
因此,比起營收增加多少,更重要的指標,是反映材料加工能力的附加價值銷售(VAS)業務,是否持續成長,帶動毛利率及獲利結構改善。這也揭示他們下一階段的挑戰,靠貴金屬價格與回收量創造營收,轉向靠技術、加工能力及高階材料創造獲利。
回頭看,將晶圓廠的回收金屬重新製成半導體材料,光洋科走了將近半個世紀。對他們而言,商機不單單是從廢料中找到黃金,重點在於讓回收後的金屬重新回到半導體製程,創造比黃金本身更長遠的價值。
光洋應用材料
成立:1978年
資本額:59.60億元
董事長:鄭憲松
主要業務:半導體濺鍍靶材、貴稀金屬材料製造及回收精煉,協助半導體產業回收廢靶材、晶圓及含貴金屬廢料,提煉再製為高純度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