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我26歲,我會去台積電!」群聯電子(Phison)創辦人暨執行長潘健成今(19)日出席2026 Meet Taipei創新創業嘉年華,回顧自己26年的創業歷程時坦言,如果能重新選擇,他不會再次創業,因為「創業其實是很辛苦的」。
2000年,26歲的潘健成與4名夥伴共同創辦群聯,從NAND Flash控制晶片起家,一路拓展至企業級SSD及AI應用。如今公司成立滿26年,他卻說,自己當初根本沒打算創業,甚至連投入NAND Flash產業都是意外。
這26年間,他曾因高估自身能力而投資失利,也曾在沒有成功把握的情況下,投入長達7年、耗資3億美元的新產品開發。這些經驗,如何形塑他今天的經營判斷?
26歲被迫創業,潘健成:不要只看眼前熱門的產業
「創業從無到有成功不難,創業要維持一路走下去很難。」潘健成表示,當年來台灣念書時,只想著畢業後趕快回馬來西亞找工作,後來因緣際會留在台灣創業。
至於為什麼選擇NAND Flash?他直言,因為在學校時,老師要他研究NAND Flash控制晶片,創業時也只懂這項技術,自然就從這裡開始。
沒想到,當初前景不明的NAND Flash,後來卻成為各種電子設備不可或缺的儲存技術。潘健成回憶,群聯早期開發USB隨身碟控制晶片時,起初只是因為客戶提出需求,才開始嘗試開發。當時並沒有人能確定市場會有多大,後來才逐步發展出記憶卡、嵌入式儲存及SSD等應用。
這段經歷讓他體會,判斷一個市場是否值得投入,不能只看當下的熱門程度。他提醒創業者,必須思考一項技術未來能否發展出真正的應用,即使看對產業趨勢,如果沒有足夠的技術實力,也不一定能掌握商機。
不過,技術做得出來,也不代表生意一定做得成。潘健成指出,許多技術創業者容易高估自己的產品,認為東西做得好就一定有人買,卻沒有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需求。他認為,創業最終仍要回到商業模式,「公司怎麼走得遠?賺錢啊,不賺錢怎麼走得遠?」
他特別提醒,台灣的創投與資本市場環境和美國不同,不能期待公司持續虧損,卻不斷向股東取得資金。因此,創業者必須務實思考,技術投資何時能轉化為營收,以及公司有沒有能力承擔開發過程中的成本。
曾因跨入播放器市場失利,砸3億美元做企業級SSD卻不退縮
回顧26年來的經營決策,潘健成坦言,自己也曾因為看好市場,卻高估公司的能力而做出錯誤投資。
他舉例,群聯早年曾投資開發數位媒體播放器,希望將儲存技術延伸至終端應用。然而,產品推出後才發現,群聯缺乏內容與生態系經營能力,最後不得不結束這項業務。
「方向是對的,我們看到了,但是不自量力,以為自己可以做。」這次經驗讓潘健成意識到,市場再大,也不代表公司有能力跨足。他表示,後來即使知道GPU、手機晶片等市場可能有很高的獲利機會,也不會貿然投入,因為這些領域並非群聯的核心專長。
然而,2019年群聯決定進軍企業級SSD時,潘健成同樣沒有把握,卻選擇持續投入。他估計,如今約有五成NAND Flash產出流向企業級SSD與AI相關應用,如果群聯不投入這塊市場,等於放棄了約一半的市場機會,因此即使開發難度高,也不得不做。
這項投資歷經多年研發,產品初期銷售也不順利,讓團隊一度面臨是否繼續投資的抉擇。潘健成透露,企業級SSD業務前後投入約7年,累計花費約3億美元。
面對如此龐大的資金投入,為何還能堅持?潘健成直言,最大的關鍵就是「本業很賺錢」。他解釋,因為原有業務持續獲利,公司才能將賺來的錢投入新產品研發,即使開發不順利,也不至於影響公司的生存。「如果我的錢是跟股東拿的,7年企業級燒了3億美元,你會給我錢嗎?不可能啊!」
如今,這筆長期投資也逐漸看到成果。根據群聯11月6日公布的第三季營運資料,包括企業級SSD、地端AI解決方案及AI伺服器等在內的AI生態系相關業務,營收貢獻已超過整體營收五成。潘健成在演講中形容,當年的投入如今總算「賭出來了」。
這也是他認為創業者必須區分「堅持」與「固執」的原因。看見長期市場機會,可以選擇持續投資,但前提是公司必須有足夠的財務能力承擔風險,不能只憑一股熱情,讓公司一路虧損到無法經營。
下一個賭注是AI!潘健成:要做出工具,不能只是玩具
如今,潘健成將下一階段的成長機會放在AI。群聯正從原有的控制晶片、儲存模組與企業級SSD,逐步延伸至AI系統應用,希望運用既有的儲存技術,解決AI運算面臨的記憶體容量限制。
潘健成認為,隨著AI從模型訓練走向實際推論,資料處理與儲存需求將持續增加,但DRAM供應與容量有限,NAND Flash及SSD因此有機會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他舉例,群聯透過實驗發現,在不增加GPU數量的情況下,利用SSD儲存快取資料,也能提高AI推論的Token產出量,為資料中心增加運算效益。
另一方面,群聯也將目光放在企業地端AI市場。潘健成認為,未來企業使用AI的需求會持續增加,但如果所有運算都依賴雲端服務,成本恐怕難以負擔,加上DRAM容量限制,企業需要其他技術方案來支援地端運算。對群聯而言,過去累積的NAND Flash與SSD技術,正好能延伸至這項應用,因此願意持續投入研發。
不過,AI市場的競爭對手規模龐大,群聯又該如何突圍?潘健成表示,面對資金雄厚的國際大廠,群聯不可能單靠投入更多資金取得領先,因此採取「不求第一,但求唯一」的策略,尋找大型業者不願長期經營、卻仍有客戶需求的產品與應用市場。他強調,這樣的策略需要長時間累積,也需要耐心等待成果,無法只看短期營收或市場評價。
對於AI創業者,潘健成則提出一個更直接的檢驗標準:產品究竟是「玩具(Toy)」還是「工具(Tool)」?他表示,許多AI產品展示時看似厲害,卻沒有明確的實際用途。他經常要求團隊不要只拿簡報說明技術,而是說清楚產品落地後會是什麼樣子、實際能解決哪些問題。
「玩具沒有不好,玩具是訓練嘛,但賺錢要工具。」潘健成認為,企業投入AI研發,最終必須做出能真正被使用、創造效益的產品,才能發展成可持續的生意。
回顧26年的創業歷程,潘健成也提醒,經營者必須持續檢視自己的判斷,不能因為過去成功就認為自己永遠正確。他表示,即使與年輕主管意見不同,只要對方提出有道理的分析,自己也願意接受。
「不要太主觀。」對他而言,一個決定可能短期看不到成果,卻在幾年後帶來回報。創業者必須想清楚自己為什麼投入,以及有沒有能力撐到成果出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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