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老,在過去與現在

2007.09.01 by
數位時代
變老,在過去與現在
上星期,我從一個在基恩、新罕布夏州(Keene, N.H)的露營活動開車回來,碰巧經過一個從青少年以來就沒再見過的二手書店,雖然得趕著去搭飛...

上星期,我從一個在基恩、新罕布夏州(Keene, N.H)的露營活動開車回來,碰巧經過一個從青少年以來就沒再見過的二手書店,雖然得趕著去搭飛機,我還是駐足停留了下來,一本一九一一年匿名出版、悲傷的書,躍然眼前。

這本書叫做《一位老婦人的自傳》(Autobiography of an Elderly Woman),它描述了一世紀以前,變老是怎樣的感受。這婦人靠著回憶她人生的階段來開場:朦朧模糊的少女時期,逐漸成長的寶貴歲月,以及當她和她小孩都成年了、彼此陪伴的珍貴時光。
但之後,事情改變了。

「我不知道改變從何時開始,他們也不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完全了解這改變,」她如此寫著。「曾經有一度,我活在他們的世代,現在我不是了。當歲月的魔爪向我襲來,我再也不能回到那年輕時光。但有個時刻,我的男孩們更體貼我,他們不再帶著他們的困惑、找我麻煩,並不是因為所謂的我『失敗』(Failed)了,而是因為他們覺得時候到了,他們覺得我該『拋開』(spared)所有可能憂慮的時候到了。所以在屋子裡,有一種充滿陰謀的沉默對抗著我。」

她描述了她的孩子們如何呵護照料她。當她狀況很好,可以行走的時候,孩子們趁著開車出公差時順便載她一程,他們試著不讓她做太粗重的家事。「從妳女兒觀察妳的步伐中,可以計算出妳的年紀,而且從妳兒子焦急的眼神裡,可以看見妳自己的體弱多病。」

她描述,她活在一個不同的面向裡。她看在眼裡並完全理解,但是沒人再向她徵詢意見,同時已經沒有她可以置喙的餘地了。「我們已經了解到,我們無法再幫助我們的小孩,也無法帶領他們的人生再往前一些些,我們甚至無法清除他們跟前的小石頭。」

雖然寫在燭燈晚年,她知道目前最新的科學研究推斷,「很快的,妳的孩子們會從妳指縫中溜走,他們發展出你不了解的新特性。而剩餘妳只熟知了解的特點,就像是雜草,一旦妳犯錯了,這些雜草就會拒絕被徹底根除。」

「在某一刻我了解了,每個在街上出現,讓我小孩停下說話的孩子,都盡了培育我兒子和女兒的一份心力,在學校裡的一周已經足夠抵過多年來所有的訓練教育。」

被放在書架上的這本書,是來自一個人的哀歌:由習俗、以及對別人窒息的牽掛卻無法在世界上施展任何力量所束縛,即使清楚看見這力量的形式,也使不上力。

這是一本了不起的小書,而且當我做了些研究,我驚訝地發現,這本書並不是出自於一個老婦人之手,這是由三十七歲的瑪莉.希頓.沃爾斯(Mary Heaton Vorse),透過她媽媽的角度發聲、撰寫而成。

沃爾斯是一個不受世俗羈絆、激進的記者,她為《The Masses》(譯註:一九一一年至一九一七年於美國發行的社會主義月刊)撰稿,周旋在尤金.奧尼爾(Eugene O'Neill)、約翰.里德(John Reed)和路易斯.布萊恩(Louise Bryant)之間,同時她也協助創辦了普羅溫斯頓劇團(Provincetown Players)。

透過她媽媽的觀點,沃爾斯有點像是為一九一一年代的老年人撰寫了《第二性》(The Second Sex),這是關於一群人,他們無法展現他們自己能力的故事。

而且她所寫的都是真的。在《終老於美國》(Growing Old in America)一書裡頭,歷史學家菲什爾(David Hackett Fischer)寫到:在美國早期,老年人是受到尊敬的。但是從十九世紀前半段開始,年輕受到推崇,年老則受到貶抑。

梭羅(Thoreau)寫到:年輕人能從長者身上學到的很少。「守舊者」(Fogy)這個字,一度是指受傷、富有經驗的老兵,卻逐漸轉變成現在這個意思。晚餐桌上的座位不再由年齡決定,而是由貢獻與成就來決定,和經驗相比起來,科學知識得到更多推崇。

曾經過去的女性,很少能活著歷經她們最小孩子的婚姻,如今她們活著,卻沒有清楚的角色。在《一位老婦人的自傳》裡頭的主角,就是這些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她所陳述的意見當中,有多少反映了現在老人的真實情況。和一百年前的老年人相比,現在的老年人變得更有錢、更活躍,也更積極參與,但是他們是否仍活在一個不同的面向裡呢?這是他們今日自己的面向嗎……(翻譯∥俞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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