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與符傳禛見面,是在一個星期一的中午。光點台北的白色牆面渲漾著靜謐。這不是在中山北路,是在一個夏日的綠洲。符傳禛穿著深色西裝外套,拉著一個大大的旅行皮箱,走入光點的希臘柱式中央走廊,神情舉止,既從容又閒適,彷彿正要啟程去遙遠的地方,又彷彿剛從遙遠的地方歸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不好意思笑了一笑,放下旅行箱,再慢慢脫下西裝外套,直接了當地說:「台北變了很多,很想多待幾天,但我明天要去蒙古自助旅行了。」這幾年他迷上中亞,最喜歡的城市是新疆喀什市,最懷念的行為是隨便找座古碉堡在大漠中安眠。
不同於安藤忠雄多以建築為主題的旅行,符傳禛選擇以文化來「破」,談論較多的也是中西文化融合、衝突,建築好像顯得無關緊要。他笑著說:「其實我以前的第一志願是當考古學家,在美國讀完碩士之後,很認真考慮去拍考古類的紀錄片。」
不過,既然三十六歲就當上RMJM倫敦辦公室的設計主持人(這所知名建築事務所全球有二百餘位建築師),今年又替RMJM贏得全球最大石油及天然氣公司Gazprom的俄羅斯聖彼得堡總部建築群計畫,對這樣的人,不談談建築似乎有點可惜。
也許是個性使然,也許是環境使然。光點台北的氛圍似乎僅屬於文化層面,他簡潔扼要說明如何結合俄羅斯東正教的原頂建築,打敗五個明星級建築事務所,獲得聖彼得堡市政府與Gazprom的青睞。但猛然間,彷彿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接了一句:「要不要看我去中亞拍的照片?」
聖彼得堡是俄羅斯境內的歷史與文化名城,以建築精美聞名全球,被聯合國視為世界文化遺產。游移於商業與文化、崇新與緬舊之間,要在這個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的古城建造商業大樓,不僅當地居民擔心影響街道景觀,聯合國也擔憂破壞漾盪在城市中的巴洛克風味。
共存是藝術,也是態度,只有從生命體驗中出發才能冶煉融合。至於過程有什麼?這個問題就如詢問聖彼得堡建築提案的艱辛與困頓。「國外的建築師事務所是很競爭的,」符傳禛語氣淡淡,接著又翻開攝影集,興高采烈說著每一張照片背後的故事。是這份淡然,讓他能在旅行中飽啖文化饗宴,少了一般印象中建築師的「深」,多了幾分「真」。沒有工作纏心、沒有名利競逐,這是「他的旅行」,一如中亞的游牧民族,駝鈴、孤煙、沙塵,已足夠陪伴一生。
**符傳禛 Profile **
現職:英國RMJM建築師事務所London Office設計主持人
出生:1971年
經歷:美國SOM建築師事務所、美國HOK建築師事務所、美國Charles Rose建築師事務所
學歷:美國德州大學建築碩士、成大土木系、建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