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擾的年代

2006.08.15 by
數位時代
干擾的年代
這份工作最棒的地方在於,有時能夠走出一成不變的生活,然後戴上不同的鏡片來看世界。秘屬亞馬遜雨林正是那個鏡片。透過這茂盛叢林觀察世界,讓我在兩...

這份工作最棒的地方在於,有時能夠走出一成不變的生活,然後戴上不同的鏡片來看世界。秘屬亞馬遜雨林正是那個鏡片。透過這茂盛叢林觀察世界,讓我在兩件事情上有了新觀點:中東武裝衝突與網路普及。

仔細端詳亞馬遜雨林,發現最駭人的是,它其實是片極度兇暴的土地——樹木、植物和藤蔓們相互爭奪著陽光;動物、昆蟲和禽鳥們爭奪著食物。我總每每驚艷於我們的秘魯印地安導遊如何辨別出各個鳥類、野豬、負鼠或鸚鵡的品種為何,並馬上補充說明什麼是該生物的天敵。雨林中,每個生物都扮演著掠奪者及獵物關係的部分角色。

是的,雨林裡的暴力是無可比擬的,但是這些殘暴有著同一意圖:動植物們劃分並捍衛著領土,以求物種生存。

我必須說,當前在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中蔓延開來的武裝衝突是毫無目的的。以色列已經撤離加薩,而哈瑪斯做了什麼?他並沒有傾其全力為當地自家青年築個安樂窩——一個像樣而且能提供工作機會的國家與社會。相反的,他對著以色列發射數以百計的飛彈。

假使巴勒斯坦與阿拉伯聯盟願意明確承認以色列,將雙方關係正常化並且放棄使用武力,他其實大可以在約旦河西岸、加薩,以及東耶路撒冷擁有自己的國度。但是巴勒斯坦政局的主導者似乎義無反顧地打算消滅以色列——即便這意味著在自己的領土上自我毀滅。雨林裡,採取上述作法的生物都邁向了絕種一途。

我想要說的是,在熱帶雨林中並沒有網際網路。沒錯,我竟然能旅遊到一個世上沒有網路或手機訊號的地方。直到我到了位於秘屬亞馬遜深處的坦博帕研究中心︵Tambopata Research Center︶才找到了網路。當然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沒有網路和手機通訊,然而可以在安地斯馬丘比丘︵Machu Picchu︶的印加遺址使用手機這件事提醒了我,這樣的地方已日漸稀少。

我得承認,我是個通訊成癮的人,四天的與世隔絕的確是帶點淨化意味。隔絕對於前微軟執行長琳達史東︵Linda Stone︶巧妙稱之為﹁持續的局部注意力﹂︵Continuous Partial Attention︶的世紀病,可說是最好的解藥。

﹁持續的局部注意力﹂是指你在上網、講手機或使用黑莓機時,也同時看電視、打電腦,以及回答孩子們的各式問題。也就是從早到晚,你都在同一時間內處理超過一件事情,持續地對每個人事物投注局部性的注意力。

這是種現代性疾病。人們從鐵器時代到工業時代再到資訊時代,接著來到了干擾的年代。

現在大家所做的就是用簡訊、電子郵件、垃圾信,或是手機鈴聲來干擾他人或我們自己。誰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思考、寫作或者創作呢?有人憂心或許干擾的年代將招致文明的倒退——因為想法與注意力持續萎縮,而每個人都患有某種形式的﹁注意力不足症﹂︵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

我知道連結程度︵connectivity︶代表著生產能力,但這是可能使用過量的,是有﹁過度連結﹂︵too connected︶這回事。而隨著更多不同經濟背景的人開始具備通訊能力,現代社會正朝著它邁進。我們在秘魯見到的每個人都有手機;秘魯,正如許多其他開發中國家,直接從無電話狀態進入手機世界,略過了固網。

這意味著人人總是﹁身陷其中﹂,你不可能﹁置身事外﹂。再沒有﹁離開﹂這回事,或許我們很快必須想盡辦法製造﹁離開﹂;或許我們很快會看到四季系列度假中心的廣告寫著:﹁我們保證每個房間都不提供網路﹂。

其實,我們的秘魯籍雨林嚮導吉伯特︵Gilbert︶最讓我吃驚的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儀器設備,也沒有罹患﹁持續的局部注意力﹂。相反的,他聽得到雨林每一次的吱喳、風嘯、犬吠,以及碎裂聲;他能夠隨時在車上打斷我們,並立刻指出出現眼前的哪種禽鳥、昆蟲或動物;他也擁有驚人的視力,絕不遺漏任何一面蜘蛛網,或任何一隻蝴蝶、大嘴鳥,甚至是一排前進中的白蟻。

吉伯特徹頭徹尾與網際網路沒有任何連結,但他卻全然置身在一個由各種生命交織出的奧妙網絡中。我不由得懷疑,這或許正是某種啟示。

 

現在大家所做的就是用簡訊、電子郵件,
或是手機鈴聲來干擾他人或我們自己。
誰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思考呢?
有人憂心干擾的年代將招致文明的倒退。

隨著更多不同經濟背景的人具備通訊能力,
正如許多其他開發中國家,
從無電話狀態進入手機世界,略過固網,
意味人人「身陷其中」,不可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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