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匯流】謝樹寬~認知剩餘,電視多餘?

2013.04.13 by
謝樹寬
【數位匯流】謝樹寬~認知剩餘,電視多餘?
台灣有線電視新聞環境惡化,新聞題材日趨瑣碎,距離公眾議題越來越遙遠,已成了許多新聞從業人員心頭之痛。記者辛苦採訪回來的新聞可能因為編輯台一句...

台灣有線電視新聞環境惡化,新聞題材日趨瑣碎,距離公眾議題越來越遙遠,已成了許多新聞從業人員心頭之痛。記者辛苦採訪回來的新聞可能因為編輯台一句「沒爆點」而就此不見天日,反倒不如行車記錄器或是PTT鄉民八卦「因為各台都有所以我們也要有」而在頻道上不斷重複播放。炒作無謂的議題或是把新聞節目綜藝化、連續劇化,電視台捍衛自己的說法往往是「因為觀眾愛看」,「收視率是電視台的命脈」。

但這些作法真得有助於留住觀眾嗎?如今新聞台的收視卻絕大部份時間都是在0與1之間徘徊,等於有超過九成的民眾,平常時刻已經對新聞台敬而遠之,選擇其它頻道或乾脆關機不看。若再回頭想想台灣有線電視收視率取樣的方式,以及它可能的誤差範圍,新聞台即使標榜自己收視第一,也已無太多說服力。仍眷戀在電視機前的微群眾,大概已不太在乎你播出什麼內容。對廣告商而言,這些實質上不具太大意義的收視數字,也難以做為廣告下單的依據。

觀眾越來越少,新聞台之間競爭越來越激烈,所以只好下猛藥用譁眾的方式博取收視,這讓台灣媒體目前所陷入的惡性循環。但是不看電視是否代表關心新聞的人變少,下猛藥是否能讓有線新聞台延壽保命?以美國為例子,有線電視收視同樣也出現萎縮的情況,以CNN在美國本土的情況為例,去年第二季收視人口萎縮了35%,其中25歲到54歲的主力收視群更減少了41%,黃金時段的收視率創下了21年來,也就是波灣戰爭之後最低的紀錄。而根據美國網站Gawker去年的統計,美國主要有線新聞網的收視年齡正急速老化。福斯新聞的平均觀眾年齡是65歲,CNN63歲,最年輕的MSNBC平均也有59歲。簡單來說,越來越多的人,特別是年輕的族群,已經不再把電視當做她獲取新聞的來源。

不過這並不代表年輕人不關心新聞。一個專門以年輕族群為訴求的新聞網站BuzzFeed最近新聞紅紅火火。它成立不到七年,如今每個月網站參訪人數已經達到四千萬人次,甚至勝過紐約時報或是網路媒體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公司市值估計超過兩億美金。評論家指出,它的成功之道源自於對社群媒體的獨特思維。BuzzFeed篤信「不值得分享的,就不是新聞。」從選材內容到標題的設計,都是以能否在網路上達到病毒式擴散為前提。參訪這個網站的人,不只可以搜尋到自己感興趣的新聞,更重要的是,這裡可以滿足他們對分享有趣事物的渴望。隨著BuzzFeed影響力日益升高,它的國際與政治新聞比重也逐漸增加,如今儼然成為網路重要的新聞來源。

創辦人Ken Lerer如今再接再厲,在去年底成立了號稱要成為「CNN殺手」的行動視頻網站NowThis News,並找來重量級的前CNN新聞總監Eason Jordan負責掌舵。對憂心餅越畫越小的媒體人來說,NowThis News共同創辦人Hipeau的話頗值得玩味,他說「新聞是還在持續成長的事業,科技讓更多的人接觸到新聞,(同業競爭)不是零和的遊戲。」

台灣趨勢也是如此,對行動數位世代的人來說,他們主要新聞來源是社群分分享、按讚、評論、加標記已屬自然反應。鄉民型的網路媒體紛紛出現,重大事件(如前陣子的棒球經典賽)時PTT和臉書更成了許多人主要的新聞來源。因此,單方面由電視台灌輸資訊給消費者的模式已如明日黃花。

新媒體理論的重要旗手克雷・薛基,在《下班時間扭轉未來》(英文原書名Cognitive Surplus,認知的剩餘)提到,隨著教育程度越高,工作時間變少,加上壽命的延長,人們所謂的閒暇時間越來越多。過去半個多世紀以來,觀看電視一直佔據人們休閒時間的最大一部分,但是今天科技的進步,已經讓這種情況出現改變。人們上班之外剩餘的腦力,可以透過互動、協作的方式,進行比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更好玩、更有趣、更有創意的活動。人們的認知剩餘既然有發揮的空間,靠看電視打發時間自然顯得多餘。

傳統電視媒體不瞭解新聞的生產消費模式改變了,因此他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們的觀眾不見了。薛基提到了媒體思考問題時,容易犯下所謂「奶昔的謬誤」。這個已成經典的案例是博斯泰爾(Gerald Berstell)在哈佛商業評論的研究報告。他在研究麥當勞奶昔的銷售情況時,意外發現顧客購買奶昔的行為模式。他發現奶昔在早上上班時間賣得最好,而且消費者都是(1)一個人來、(2)只單買奶昔、(3)外帶。

原來這些通勤族顧客是把奶昔當早餐,因為它單手可拿、不麻煩,分量夠,也不會滿手油膩膩或弄髒衣服。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一般人對早餐的觀念。大部份早餐店也許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改善提升漢堡培根蛋的口味,但也許沒想到奶昔才是滿足顧客真正的需要。

從有線電視的角度看,每天編輯會議搜索枯腸,參考報紙網路的各種消息,討論新聞如何切怎麼下標題,似乎也只是從內容的角度思考,巴望著某一則新聞可以吸引住眼球、留住收視率。如果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電視台就算是抓住了網友鄉民關心的議題,恐怕也無法把觀眾留在你的頻道,因為這裡無法提供他們所習慣的新聞消費模式:互動、分享與回饋…。

傳統電視媒體若不能理解整個新聞生產消費模式的改變,收視率還是低瀰。更何況網路媒體已經開始把新聞的傳播量、點擊率及評論數量化,電視台死守的收視調查更無法反應閱聴大眾真正的媒體消費行為。

[謝樹寬]雲廣未來媒體實驗室主任研究員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