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介]《TOO BIG TO KNOW》:網路洪流下的知識大到不能宰?
[書介]《TOO BIG TO KNOW》:網路洪流下的知識大到不能宰?
2014.08.16 | 影音娛樂

標題中的「宰」,並非指「屠宰」,而是「莫宰羊」的「宰」。

「學海無涯」,這成語出自明朝張岱的《小序》:「學海無邊,書囊無底。世間書怎讀得盡。」可是從今天的角度來看,當時的人如果真的去拚命死嗑,大部分讀書人搞不好還是有辦法把手邊能弄到的書讀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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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網際網路所賜,我們今天面對的知識之面貌,和過去幾年百甚至幾千年的,都大不相同了,這才是真的學海無涯。知識的結構也已徹底改變,我們過去面對、學習和掌握知識的方法,也已有和將有極大的改變。

我到上大學前,幾乎完全沒有接觸過網際網路,高三時有人到我們學校演講,說網路上啥都有,結果我們一群高中臭男生圍在一起說「啥都有」,表情不是驚訝,而是淫笑Orz 我第一次接觸電郵時,還很笨地問到,如果郵件送達時,我不在電腦面前,郵件會不會被退回XD 可是,現代社會,甭說高中,連小學生都會上網了吧。甚至還沒懂事前,就先學會用平板電腦。

網際網路確定改變了我們學習知識的方式。過去,我們要學習知識,大多數情況下非得從書本裡取得。我從小就很愛看書,可是家裡也買不起大英百科啊,只能去中學圖書館裡借有限的書籍。可是今天呢?維基百科有多到你每天不眠不休都讀不完的條目,而且還完全免費、免借閱,更新速度也驚人;過去,做研究要上圖書館影印論文,如果大學圖書館沒有訂閱的期刊,還得大費周張付費申請館際合作,可是現在坐在辦公室電腦面前,大多數文獻,甚至無論多古老,都能在按幾個鍵的情況下輕鬆下載,後來連一些學術書籍,也都能下載,只要校方有訂購的話;我前陣子對經濟學感興趣,沒想到一堆國外非常暢銷的經濟學教科書,居然也能找到全文的高解析度電子檔,只要耐心尋找;過去的科景也好,現在的泛科學也好,提供了傳統媒體輕忽的科學新聞,而且還以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準確度,並且還能附上資料來源。這都是網際網路傳播知識的正面作用,可是為何還有人持悲觀論點呢?

網路思想先驅溫柏格(David Weinberger)的這本《TOO BIG TO KNOW:網路思想先驅溫柏格重新定義知識的意義與力量》(Too Big to Know: Rethinking Knowledge Now That the Facts Aren't the Facts, Experts Are Everywhere, and the Smartest Person in the Room Is the Room)就試圖重新定義知識,並推測當知識離開了紙張,知識究竟如何演變?以及提出我們又該如何運用知識。溫柏格是哈佛法學院貝克曼網路與社會研究中心(Berkman Center for Internet and Society)資深研究員,對網際網路如何影響社會有獨到的見解,還曾擔任美國總統候選人的網路政策顧問,長期為 《連線》(Wired)、《今日美國報》(USA Today)、《史密松寧通訊》(Smithsonian)、《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執筆。《TOO BIG TO KNOW》真是少數直接以原文書名當作中文版書名的好書。

自從古騰堡(Johannes Gutenberg,1398-1468)發明活字印刷之後,書籍的取得愈來愈容易。《TOO BIG TO KNOW》指出,到了早17世紀,已有人抱怨我們現在稱為「資訊過載」的現象。面對如洪水般的資訊,長期以來人們使用刪去法,過濾出需要的知識。可是到了網際網路的時代,已經能容下所有資訊了,於是過濾的策略再也不是刪除,而只是將所需資訊過濾到最前面。《TOO BIG TO KNOW》還指出,在新的知識制度下,廣度本身就足以成為一種深度、專家和非專家的界限正在消失、平民主義興起、擁有「異類」資格的人取代高學歷者、沒有共識也能產生新知。

為了應付過載的知識,我們為知識設立了由各種停駐點組成的體系。然而,《TOO BIG TO KNOW》指出,近年美國聯邦政府在歐巴馬(Barack H. Obama)的指示下,建立Data.gov把行政機關所有非機密資料公開。溫伯格主張,這樣把大量事實公開、供人自由使用,便是拆了停駐點上的釘子,使得知識的根基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可動搖,也不再有界限,形成喪失邊界的知識體。

《TOO BIG TO KNOW》提出專業技能的網路化,認為專業知識也可能在雲端。即便我們保有事實和專家,但知識的整體卻正在流逝。當老舊知識媒介的限制逐漸褪去,知識在網際網路裡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網路化專業知識是怎麼運作?溫伯格認為,網路連結了許多人,例如《群眾的智慧:如何讓整個世界成為你的智囊團》(The Wisdom Of Crowds: Why The Many Are Smarter Than The Few, And How Collective Wisdom Shapes Business, Economies, Societies, And Nations)這本書指出,彼此無相關性的人群,可能可以比單獨的個人找出更準確的答案;還有,網際網路上有各式各樣的人,《TOO BIG TO KNOW》舉了個實例,提到一個水泥專家戴維斯,溢油防治技術研究所在網路上找到了他,成功解決了石油專家都解決不了的溢油抽取問題。用這個有趣的案例,透過網際網路的特性,專業知識發揮了更大的效益,專家所形成的網路遠比專業意見的總和更聰明。

溫伯格還指出,網際網路跟燕麥粥一樣,又黏又一塊塊的。怎麼說呢?許多不同專業的專家網路有忠實的成員,可以在特定類型的問題發揮所長;網際網路還會累積,成長速度飛快,還能縮放自如,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妙;網際網路讓專業主題互相交錯連結,不會因為結論不固定而喪失價值,資料來源的連結讓專業知識更透明,還具有互動性,專家不再是個特殊的階層,多元的想法、知識和權威能夠並存。

《TOO BIG TO KNOW》接著探討多樣性的重要性和限制。在聲音多元的網際網路裡,意見相同的人容易聚集在一起,形成回聲室。因此,美國憲法學者桑斯坦(Cass Sunstein)認為,網際網路將創造出更多回聲室,使得「群體極端化」並破壞民主,人民更難取得共識。可是溫柏格認為,實際情況正好相反,指出極端化效應沒桑斯坦認為的那麼強。

網路似乎把人弄得更笨,卡爾(Nicholas Carr)在《網路讓我們變笨?:數位科技正在改變我們的大腦、思考與閱讀行為》(The Shallows: What the Internet Is Doing to Our Brains)提出,網際網路正改變我們的腦袋,讓我們愈來愈難去吸收有深度的知識。溫伯格在《TOO BIG TO KNOW》花了一章回應卡爾,比較了長篇幅思想(書本)與超連結的優劣。他認為,書籍是一種非連線、非對話式的單向媒介,將思想固定在紙張上,並塑造成書本的篇章。然而,網路化知識則沒有形狀與固定形式,論證能以自然的長度呈現,主題隨時能交錯連結,這樣「糾混」的網路也許更能準確反映這個世界的真實狀況。

《TOO BIG TO KNOW》繼續探討了網際網路時代的科學,認為網路化的科學巨大到無法讓人知曉全貌、永遠針鋒相對,而且沒有定論,如此反而更接近科學家看待科學的方式。頂尖學術期刊如《自然》(Nature)和《科學》(Science)只能接受大約2%的投稿,可是線上期刊如PLOS ONE卻能夠接受大量的投稿,在去年就發表了超過三萬篇論文。只要同儕審查後內容在科學方法上沒有重大瑕疵,PLOS ONE就會接受投稿,他們決定把論文的實際影響力交給科學社群去決定,並且還讓讀者在論文底下留言討論。在科學界,「開放存取運動」(Open Access)的期刊也興起,免費讓讀者下載論文,不需要學術單位的訂閱,讓大型出版社無法以科學家辛勞的成果為獲利工具。

我們需要再做些啥,才能讓網路變成一個更適合知識的架構?《TOO BIG TO KNOW》呼籲建立知識的新架構,儘管身處知識的危機中,但網際網路降低了阻礙,改變了知識的根本架構,也改變了我們面對世界的方式。網際網路提供了我們豐饒的內容,可以利用超連結跳來跳去,不用特別的特許,即公開又沒有定論。網路化的知識,讓我們更接近知識的真相。我們可以利用以下方法,讓網路化的知識造福大眾:一、開放存取;二、提供智慧可以用的攀附之;三、連結所有的東西,傳統媒體難以完整提供出處,可以網際網路卻能夠輕鬆做到;四、不拋棄任何機構化或制度化的知識,網際網路提供我們更輕鬆在傳統媒體上的搜尋和閱讀,也讓學院式知識能夠更有效遠距傳播;五、教導所有的人。

對關心知識的學習和傳播的朋友而言,《TOO BIG TO KNOW》是本必讀好書!網際網路是洪水猛獸,還是恩典福音,端看我們如何駕馭和應用。知識的網路化,鐵定會是無法逆轉歷史潮流。時勢造英雄,我們應該要能夠搭上這個時代的狂潮帶向未來,而非讓歷史把我們給狠狠埋沒!

(作者Gene來自馬來西亞,現居台北。為興趣廣泛的生物學家,研究工作之餘嗜好看看書、寫寫作、踏踏青。目前為Readmoo部落格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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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當 Agentic AI、碎片化與地緣政治正重塑數位世界,我們該如何重構下一代網路的「數位信任」?

面對人工智慧(AI)應用的爆發與地緣政治風險的升高,數位環境正迎來「信任」與「韌性」的雙重嚴峻考驗。為了回應這些挑戰,財團法人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舉辦首屆「 Internet Week 2026(網路週)」,大會串聯數位發展部(moda)、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亞太網路資訊中心(APNIC)、網際網路名稱與號碼分配機構(ICANN)、臺灣網路治理論壇(TWIGF)及台灣網路維運社群(TWNOG)等國內外指標社群與國際組織,整合多個重要論壇並展開 4 天共 66 場主題議程。

Internet Week 2026 希望透過公、私部門、國際組織與技術社群的跨界溝通,讓政府、私人企業、國際組織、技術社群與公民團體力量在同一個平台上對話。大會不僅期盼建立一個開放、中立且多元的對話空間,更致力於帶動信任的溝通,藉此強化台灣在國際網路治理舞台的實質影響力與能見度,共築具備數位韌性與信任的未來。

身分識別不等於信任,碎片化才是真正危機

「身分識別(Identity)並不等於信任(Trust)。」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在會後專訪中,拋出這句耐人尋味的觀察。

身為 ARPANET 時代的重要參與者,他見證網際網路從學術研究網路,逐漸演變為全球最重要的數位基礎設施。然而,在地緣政治與各國法規分歧的今天,他認為網際網路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挑戰。「在價值觀、法規與司法管轄權都不同的情況下,我們如何依然維持全球的互通與信任?」Crocker 點出了他的觀察。他指出,未來的數位治理不可能再依賴單一規則或中央權威,而是必須建立在全球共用框架與在地化決策並存的架構上。

技術機制能全球互通,但各國仍應保有政策調整的空間。這樣的治理思維,也體現在 Crocker 近年推動的「 Project Jake 」計畫。隨著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則」(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GDPR)等隱私法規上路,過去廣泛用於網路犯罪調查的 Whois 網域註冊資料系統,已陷入隱私與公共利益的兩難。Project Jake 則嘗試建立新的跨境資料存取機制,而 TWNIC 更是全球首個主動參與試點的機構。值得注意的是,面對近年區塊鏈與替代性網域名稱系統(Alternative DNS)興起的聲浪,Crocker 直言這往往是為不存在的問題,提供昂貴的解方。

他強調,網際網路真正的韌性來自長年建立的「分散式協作」與「相互依存」。「網際網路從來不是中央控制系統,而是一個 network of networks。」在他看來,與其重新建立彼此割裂的替代架構,不如持續深化跨國透明協作與多方治理,才是維持全球網路信任最務實的方式。

Steve Crocker 總裁暨執行長
Edgemoor 研究中心執行長 Steve Crocker
圖/ 數位時代

借鏡歐洲《數位服務法》,用「個人問責」重新定義公共利益

如果 Steve Crocker 談的是「基礎設施的信任」,那麼 Jeremy Godfrey 所關注的,則是平台與 AI 對公共利益的衝擊。Godfrey 直言,當前數位平台最大的問題,並不只是單一內容真假,而是整個商業模式正持續放大社會風險。「數位市場並不一定會自然產生對社會最有利的結果。」

長期管理 Meta、X、TikTok 等跨國平台歐洲監管事務的他指出,當平台以廣告收益與流量作為核心目標時,演算法往往會傾向放大更具爭議性與成癮性的內容,進一步衝擊民主討論、兒少保護與社會信任。Godfrey 強調,當數位治理開始涉及言論自由、人類尊嚴與選舉公平等基本人權時,社會不能再將權利平衡的責任,完全交由商業平台自行決定。這也是歐洲近年積極推動《數位服務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原因。除要求大型平台管控系統性風險外,愛爾蘭也進一步要求平台落實年齡驗證、限制向未成年人推播有害內容,並強化企業內部的「個人問責制」。

不過,在 Godfrey 看來,未來治理不該只是被動「減少傷害」,而是重新思考整體數位生態系。「我們不該在創新與安全之間二選一,而是同時追求兩者。」他認為,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的核心已不再只是技術,而是如何讓「信任、安全、權利保障與經濟價值」彼此共存,重新建立數位社會的公共利益與信任基礎。

不用 AI 不代表更安全,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

而當 AI 與平台逐漸成為社會基礎設施的一部分,治理核心將更專注在技術快速演進下,如何重新建立企業、政府與社會的信任能力。「AI 已經從回答問題,進入執行任務(Action)。」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指出,當前 AI 已具備規劃與執行能力,正逐步接手知識型工作的核心流程。

這波由代理型 AI(Agentic AI)帶動的變革,首當其衝的正是白領階級;企業接下來面對的不僅是「流程再造」,更是深度的「職能再造」。然而簡立峰也警告,台灣正面臨一場「溫水煮青蛙」的轉型危機。由於國內高端服務業多屬內需市場,企業導入 AI 往往只停留在讓工作變快,卻未真正翻轉核心競爭力做到更聰明。在全球市場,企業已開始不再大量招募初階知識工作者,而是亟需能與 AI 協作、重新定義問題的人才。

「不用 AI 並不能代表更安全。」面對外界對 AI 資安與風險的焦慮,簡立峰提出極具衝擊性的觀點。他以開車為例,車子不開出門固然不會出車禍,但也等於永遠失去移動的能力。真正的數位治理並非全面防堵,而是在實際使用中建立防護。他呼籲,政府必須比以往更積極地導入 AI,「如果政府自己不用 AI,就沒有能力治理 AI,只有 AI 才能監管 AI。」他以「矛與盾」來比喻,強調面對新型態的數位犯罪,必須建立如「AI 警察」般的防禦機制;唯有善用 AI 作為測試與除錯的工具,才能精準揪出系統漏洞,也就是「以 AI 來監管 AI」。

而在治理與技術外,最後的防線仍回歸到「人」。簡立峰強調,未來的教育必須從單向的教導轉為引導,全面培養全民的「AI 識讀能力(AI literacy)」,讓人們在真假難辨的環境中,具備獨立思辨與理解風險的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在 AI 深度滲透的社會中,建立穩固的信任機制。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行政院經濟發展委員會創新經濟顧問簡立峰
圖/ 數位時代

多元共融與韌性實踐,為建立信任數位社會的基石

「現在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網路快不快,而是人們還敢不敢相信這個網路。」TWNIC 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說到,AI 時代的數位信任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場需全社會參與的治理工程。為此,TWNIC 正從純粹的技術社群,轉型為「信任環境驅動者」,致力打造讓人願意信任與參與的數位生態系。

余若凡指出,建立數位信任必須從三個層次著手。首先是「技術面」的基礎設施韌性,如落實 DNS 濫用防治與域名安全;其次是「治理面」的規範設計,探討 AI 與內容監理的平衡;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社會協作」。她強調:只有當大家願意對話,信任才有可能被建立。

推動信任對話的同時,多元共融更是韌性實踐的關鍵。談及大會的「Taiwan Tech Women」論壇,余若凡坦言儘管台灣性別平權具指標性,科技業決策圈的女性比例依然偏低。但 AI 時代的不確定性,反而成為女性突破框架的契機。結合與談專家觀點,未來面對複雜的地緣政治與科技風險,企業亟需兼顧社會、科技與公共利益的「生態系領導力(Ecosystem Leadership)」。而女性特有的同理心與跨域溝通耐心,將成為這種多方協調的關鍵需求能力。

「最大的成功,是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舉辦 Taiwan Tech Woman 這樣的論壇。」余若凡更期許。當性別不再是評價標準,多元聲音成為數位治理的日常,才是真正穩固的信任底座。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TWNIC董事暨執行長余若凡
圖/ 數位時代

綜觀 Internet Week 2026 中各界專家的深刻洞見,網路的未來早已演變為一場涵蓋法規監理、人權保障、經濟創新與社會共融的環境。面對全球網路的破碎化危機與AI帶來的雙面刃效應,單憑政府或單一企業已無法獨力應對。「公私協力」與「開放對話」將是迎向未知挑戰的解方。藉由這些跨界對話與激盪,台灣向國際展現了落實「多方利害關係人治理模式」的決心與實質能量。期許在產官學研及公民社會的共同努力下,能持續深化國際網路治理的影響力,在下個網路世代中穩健前行,共築兼具數位韌性與信任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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