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到一:Paypal 創辦人 Peter Thiel 在史丹佛的第一堂創業課

2014.09.29 by
周欽華
Peter Thiel 是矽谷最成功的創業家之一。他創辦了 Paypal,另一家公司 Palantir,以及四家創投基金。(圖片來源...

Peter Thiel 是矽谷最成功的創業家之一。他創辦了 Paypal,另一家公司 Palantir,以及四家創投基金。


(圖片來源:Heisenberg Media

身為 Paypal 時期的 CEO,他被公認是矽谷 「Paypal 幫」(Paypal Mafia)的「共主」。這一批 Paypal 的前創始人與員工們,現在名下已創辦了 Linkedin, Yelp, Youtube, SpaceX, Tesla, Yammer 等,估值皆超過 300 億台幣的公司。

如果說 Peter Thiel 很懂創業以及很懂人才管理,應該沒人反對。


(圖說:Paypal 創辦人與員工,包括 Tesla 創辦人 Elon Musk、Linkedin 創辦人 Reid Hoffman 。最前方桌子左邊的是 Peter Thiel。圖片來源:Emily Chang

2012 年,Peter Thiel 回到史丹佛電腦科學學院教一堂創業課「CS 138:創業」。當時他的一位學生 Blake Masters 把他的所有筆記分享在他的部落格上。矽谷人蜂擁閱讀。

這一系列筆記精采,不是因為 Peter Thiel 刻意炫耀他的豐功偉業;而是因為 Peter Thiel 展現了他廣泛涉獵哲學、歷史的閱讀。他努力將各類的知識,整合成一個一致的世界觀,再設法從中跳出思考。

另一個精采的理由,是作者 Blake Masters 有足夠的文筆,將 Peter Thiel 的口頭上課內容精鍊成邏輯性的筆記。這種筆記形式是法學院的特徵 — 非常令我懷念。(Peter Thiels 與 Blake Masters 都畢業自史丹佛法學院。Blake 後來創了自己的公司 Judicata,提供分析訴訟判例的服務。)

今年 Peter Thiel 與 Blake Masters 把這些筆記重新整理,成為新書《Zero to One》。中文版《從0到1 – 打開世界運作的未知祕密,在意想不到之處發現價值》將由天下雜誌於 10 月 3 日於台灣出版。這是我至今看過最好的創業書之一。

以下是第一篇上課筆記(原文)。本堂課主要在宏觀的解釋人們受制於近代歷史的記憶,不再相信未來是可以被預見與被創造的。但 Peter Thiel 舉證未來是可以被積極創造的。一旦創業家相信未來可以掌握,便會改變創業的方式與主題。

我盡量忠於原文。但由於第一堂課內容特別抽象以及宏觀,而且基本上仍是口語內容,我會視需要插入註解。

以下是我在「CS183:創業」第一堂課的筆記。如有錯誤或缺失是我的問題。精采的內容要感謝 Peter。

CS183:創業 — 筆記 — 未來的挑戰

目標以及前言

我們或許可說現在的世界是單筆的清醒,整批的瘋狂;細節清楚,大方向模糊。但不論在商業或是人生,人至少該試著整合巨觀與微觀現象,並搞清所有事物的道理。

人文科系的學生或許能學到世界的許多面向,但他們學不到有用的職業技巧。相反的,工程學系的學生會學到許多技術細節,但他們可能學不到為何、如何、以及在哪應用這些技巧。最好的學生、專業人士與思想家,會把這些問題整合成一致的論述。這堂課的目的是幫助各位形成論述。

I. 科技的歷史

人類近代的大部分時期 — 自 17 世紀晚期發明蒸汽引擎,一直到 1960 年代左右 — 科技的進展都非常壯觀,甚至是狂暴的。在 17 世紀之前的人類社會,人要生存必須互相搶奪。工業革命造成了典範轉移;人們開始交易,而不需要靠掠奪。

這個典範轉移無比重要。地球上,從古至今曾居住過約 1,000 億人。其中絕大部分的人都處於僵固的社會中 — 要成功必須佔領,而非創造價值。相比之下,最近數百年來科技的大幅加速真的非常了不起。

大概在 1960 年代,人們對科技的樂觀達到顛峰。人們相信未來。人們思考未來。許多人非常篤定,接下來的 50 年將見證前所未見的科技進展。

但這個期待除了在電腦產業之外,都落空了。國民年均所得還是持續增加,但增加的速度大幅降低。薪水中位數自 1973 年起便停滯不前。人們發現他們處在「愛莉絲夢遊仙境」的困境中,他們得一直跑一直跑,也就是工時越來越長,才堪維持現狀。科技發展減緩的理由很複雜,光看薪水成長不足以說明。但看薪水緩慢成長,足以讓人感受過去 200 年的快速進展,忽然之間實在煞車煞得太急了些。

II. 電腦科學的例外

電腦產業卻是令人開心的例外。摩爾定律(Moore’s/Kryder’s/Wirth)持續成立,並且預言了持續的成長。一直進步的硬體與軟體的敏捷開發,使得電腦科技成為其他產業的模範。電腦產業當然不但是矽谷生態系的核心,也是現代科技的主要推力。所以我們顯然該從電腦科學著手,試著重新挖掘進步的泉源。

III. 進展的未來(The Future for Progress)

A. 全球化與科技:水平與垂直進步(Globalization and Tech: Horizontal vs. Vertical Progress)

進步(progress)有兩種:水平/延伸以及垂直/密集。 水平或延伸的進步基本上是複製有效的東西,也就是「全球化」(globalization)。想像一下中國 50 年後的樣子。要保守的賭的話,大概會變成像美國今天的樣子。城市會被複製,汽車會被複製,鐵路系統會被複製。也許有些步驟會被跳過。但基本上還是複製。

相對的,垂直或密集進步代表做新的東西,用一個字來概括是「科技」(technology)。密集進展在於從 0 到 1。全球化則是由 1 到 n。許多垂直進步來自像加州的地方,特別是矽谷。但我們該質疑垂直進步是不是太少了。許多人專注在全球化而不是科技。當人們說「已開發」與「未開發」國家時,基本上就是對科技悲觀,因為這種比較暗示一切會止步於現在「已開發」的現狀。我們似乎想都沒想,就接受了科技已經停止進步的說法。

注意,全球化與科技之間當然互有影響;不應該對立它們。例如資源缺乏可以看做是 1 到 n 的問題 — 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台車,不然環境會毀滅。可是當 1 到 n 行不通時,只有 0 到 1 的方法才幫得上忙。所以就算我們只在乎全球化,科技的發展還是非常重要。

B. 0 到 1 的問題

或許我們太關注 1 到 n,是因為那比較容易。從 0 到 1 不但在質上不同,而且幾乎總是比複製 n 次困難。而且就算想垂直發展,0 到 1 的發展還會碰到例外主義(exceptionalism)的質疑 — 任何創業者或是發明者做一件全新的事情時,必然會擔心:我正常嗎?還是我瘋了?

用政治來比喻。美國常被認為是非凡的國家。至少許多美國人自己這樣覺得。那美國正常嗎?還是美國瘋了?在這裡每個人都擁有槍。沒有人相信氣候變遷。大部分人都重達 270 公斤。

當然,例外主義也有好處。美國是充滿機會的國家。是一個冒險國家。它承諾新手做得好就能賺錢。不論你信例外主義的哪個版本,它的副作用都存在。每年全世界有 20,000 個相信自己特別有才華的人,搬到好萊塢去想成為巨星。當然很少人真的成為巨星。創業的世界還沒有好萊塢那麼極端,但大概也無法倖免這種副作用。

C. 教育與故事的挑戰

要教導垂直發展或創新可說是一種自我矛盾。教育根本上就是 1 到 n。我們觀察、模擬、重複。嬰兒不會創造新語言;他們學習既有的語言。一開始我們的學習就從複製有用的開始。

但在創業中,那還不夠。用既有的知識回答選擇題,大概只夠你前進 30%(至少能讓你正確設立公司,或是學習對創投提案)。但到了某個階段,你得開始從 0 到 1 — 你得做件重要的事情而且做對 — 這沒辦法教。借用托爾斯泰在「安娜卡列妮娜」的開場白,所有成功的公司都不同;他們用不同方法搞定了 0 到 1 的問題。但失敗的公司都一樣;他們搞砸了 0 到 1 的問題。*

*註:《安娜卡列妮娜》:「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所以研究成功公司的範例沒什麼用。PayPal 與 Facebook 成功了。但很難知道哪些原因是特殊狀況。下一個偉大公司或許不是線上支付或是社交網路公司。我們不能太擴大解釋單一的故事。商學院的案例研究是神話多過於實際。

D. 決定論 vs. 非決定論(Determinism vs. Indeterminism)

討論進步時,計算一筆投資的回收機率是最困難的問題之一。在 1 到 n 的典範中,這是一個統計問題,你可以分析並預測。但在 0 到 1 的典範中,它不是一個統計問題;樣本 1 的標準差是無限的。*因此沒有辦法用統計分析;統計上,我們身在黑暗中。

*註:承上一段,由於每個 0 到 1 的案例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樣本數只有一。

我們傾向用統計的角度思考未來。統計學告訴我們未來是隨機的。我們無法預測未來;我們只能機率性的思考。如果市場就是一個隨機的漫步,我們沒理由試圖掌握它。(按: 指「漫步華爾街」理論。)

但我們也可用另一個數學方法來比喻未來:微積分。用微積分思考,代表我們必須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就像美國太空總署(NASA)或是阿波羅任務,你必須先弄清楚登陸時月亮的精確位置。你必須計算火箭是否有足夠的燃料到達等等。重點是沒有人想搭上一個建立在統計、機率上的火箭。

創業就像太空計劃。從 0 到 1 必須依賴決定論(determinism)而不是非決定論(indeterminism)。但決定論實務上不被接受。我們說那些聲稱知道未來的人叫「先知」(prophet)。可是在現代社會,先知一定都是假的。賈伯斯遊走於決定論與非決定論之間;人們感受得到他是一個有遠見的人,但他沒有做得太誇張。他盡可能的接近界線(也因此成功了)。

*註:指賈柏斯雖然篤信自己預見的未來,但沒有顯現得太像「先知」,不然就會被認為是類似宗教教主的怪力亂神。

運氣與技巧在創業的重要性是另一個重要問題。要辨別這兩個因素的比重幾乎不可能。試圖辨別這些因素很容易導致謬誤的推論。在此我們頂多只能提醒這個問題,並建議創業者應該要注意。

E. 密集成長的未來

對於密集成長式的未來,一般有四種看法。第一種是收斂(convergence)理論。我們由工業革命開始,進入一個快速成長期;但最終科技會降速,而成長會收斂。

第二個是循環(cyclical)理論。科技進展以波形前進;先有進展,再來是緊縮。再重複。這放在人類過去大概是正確的,但很難相信未來還是如此。說人類會忽然遺失掉所有至今累積的資料與知識,然後還要再重新挖掘一次,聽起來很荒謬。

第三是崩毀/毀滅理論。也就是某些科技發展會導致人類毀滅。

第四是奇點(singularity),也就是科技發展會產生某種人工智能,或是新的智慧地平線。(按:指人類發展跳躍到新的境界)

人們傾向於高估收斂與循環理論的可靠性。因此,他們大概低估了毀滅與奇點理論的價值。

IV. 為何需要公司?

*註:以下討論為何只有公司能促成 0 到 1。

如果我們要科技進步,為何需要公司這種形式?為何不是所有人都替一個組織做事;或是相反的,所有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戶?為何要用一個折中的組織形式,至少需要兩個人,但少於全體人類?

答案就在柯斯定理(Coase Theorem)。根據此定理,公司的存在是為了最佳化外部與內部的協調成本。一般來說,當組織成長,內部的協調成本就成長,但外部的協調成本會降低。集權政府的組織無比巨大,因此外部協調很容易,因為基本上外部是零。但要內部協調,就如海耶克(Hayek)與奧地利學派解釋的,會非常困難以及昂貴。中央計畫不會有效的。

反過來說,獨立的個體戶的內部協調成本是零,但外部協調成本(與世界上每一個人各自簽約)就非常高,會造成癱瘓。因此公司的規模大小便是在尋找最佳平衡點。

V. 為何需要創業?

*註:以下討論為何只有創業能促成 0 到 1。

A. 成本很關鍵

公司規模大小會影響內部以及外部的協調成本。超過 100 人的公司,員工互相都不認識,於是政治鬥爭開始發酵,誘因改變。此時「宣告」工作完成比實際完成工作更重要。

這類協調成本總是都被低。但它們影響如此嚴重,以致於專業投資者如果要投資有超過 1 個辦公室的公司,都應該慎重考慮。就連公司有超過一層樓這麼看似非常微小且單純的狀況,都可能導致嚴重的協調問題。如果公司開始聘請顧問或是將重要的專案外包,也都是嚴重警訊。即便過去的 40 年我們學習到了一些協調成本的教訓 — 導致近來小公司是趨勢 — 但大家還是會低估這成本。既然這些成本還是很高,就應該嚴肅面對。

Path(按:一個社交 App)限制使用者只能有 150 個「朋友」,就是一個好例子。古代的部落會有一個自然的人數上限,跟這數字也差不多。創業公司很小,所以有效;如果規模與複雜度會隨著人數而平方增加,那麼創業就擁有獨特的優勢,能夠降低人際關係以及內部成本,做出成果。

著名的奧地利批評在此也適用。* 就算一台電腦能模擬一家公司面臨的所有狹義經濟問題(實際上也沒有電腦辦得到),那還是不夠。要模擬所有成本,電腦還必須模擬人類的不理性、情緒、感受、以及互動。電腦幫得上忙,但我們還是缺乏所有資料。就算有,我們也不知該拿它們怎麼辦。因此,實務上,公司都會是差不多的規模。

  • 按:奧地利經濟學派特別重視人主觀的行為原則。

B. 為何創業?

「為何創業?」的簡單答案是用排除法:因為你無法在既有的組織中發展新科技。大公司、政府、或是非營利組織都有些問題。它們也許是無法正確分配財務 — 聯邦政府被自己的官僚主義綁住,總是過度酬庸一些人,又過少酬傭另一些人。或者是它們無法滿足個人的需求 — 你很難在大官僚組織中得到認可、尊敬或名氣。

任何一個有志氣的人都會想由 0 到 1。而那只有身處於一群想從 0 到 1 的人之中才辦得到。那只發生在創業中,而不是大公司或是政府。

為錢創業不是好主意。研究顯示得到的錢越多,人越快樂,不過直到年收入 7 萬美金為止。超過這個數字,薪水的邊際快樂就被其他因素抵消(壓力、工時等。另外就算沒有這些抵消因素,金錢的邊際效益也會減少)。

想出名或是被記住,可能是比較好的創業理由。也可能不是。名聲或惡名的重要性恐怕沒有大家想的那麼重要。

更好的創業動機是為了改變世界。美國在 1776-79 年間可說是一群創業的集合。(按:指美國建國時期)國父們的動機是什麼?創業的動機很大一部分來自文化。在日本,創業家被當做是危險的風險份子。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應該做一個終身雇員。這種想法的文學說法是「每一個財富的背後都是一場大犯罪」。建國的國父們是罪犯嗎?是否所有的創業者都是某種罪犯?

C. 失敗的成本

創業付的薪水比大公司低,因此創業或是加入創業代表失去財富。一般認為這種損失很高。但實際上沒那麼高。

非財務的損失其實更高。如果你創業失敗,你可能沒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你可能只學到如何再次失敗。你可能變得更害怕風險。你不是一張樂透彩卷,因此不該把失敗當成你創業 n 次中的 1 次失敗。你投資的賭注比那更高。

一個由 0 到 1 的創業會耗費較低的財務成本以及較低的非財務成本。你至少會學到很東西,而且因此變成更好的人。反過來說,一個由 1 到 n 的創業的財務成本特別低,但非財務成本較高。如果你在馬達加斯加做 Groupon 然後失敗了,我不太確定你得到什麼。但不會太好。

VI. 從哪開始?

踏上由 0 到 1 的旅程,可以從回答三個問題開始。第一,什麼是有價值的(what is valuable)?第二,我能做什麼(what can I do)?以及第三,什麼是沒人在做的(what is nobody else doing)?

這三個問題很直接明瞭。第一個問題用於分辨商業與學術 — 在學術界,最大的罪惡是抄襲,而不是平凡(triviality)。因此大部分的創新都是圈內的創新,也不太有用。但在外面,沒人會在乎一家公司產出圈內的、沒價值的東西。

第二個問題是確認你能在問題上執行;若不行,就只是說說而已。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常被忽略的,是創新的重要性。忘了創新我們就只是在抄襲。

智識上重寫這句問題,就是:你知道什麼重要的真相,是很少人同意的?

"What important truth do very few people agree with you on?"

商業上重寫,則是:哪一個有價值的公司是沒有人在建的?

"What valuable company is nobody building?"

這些問題很困難。但你可以測驗你的答案。如果你提出的的答案跟許多人一樣,是「我們的教育系統失效了並且非常需要改善」,那你就知道你的答案是錯的。因為雖然這是真相,但很多人同意。難怪我們看到那麼多教育類的創業以及非營利組織。猜猜看他們是在科技模式還是全球化模式。

但如果你的答案是以下的形式,那你知道你有點苗頭了:

「大部分人相信 X。但真相是 !X」

別搞錯,這問題很難。找到值得追求的 0 到 1 的題目,是非常少見、特殊、以及棘手的。但就算不考慮結果,其過程本身也可能會非常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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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心得

第一堂課是這一系列課的前言,也是最抽象的(希望大家沒有睡著)。後面的課堂基本上就是在展開、細談第一堂課的內容。

但第一堂課展現了 Peter Thiel 的思考模式:先整合宏觀的史觀,再推論出一般人沒有查覺的自我設限。找到框架之後,最後試圖跳出框架,挖掘新的創見。

這一篇似乎也反應了北京與矽谷創業心態的差異。北京尊崇「狼性」,講究侵略性、爭取資源、圈地。矽谷則強調創造前所未見的、從 0 到 1 的事物。

這差異無關對錯,而是與雙方的位置有關。中國市場還在開發的早期,還待「全球化」,有許多荒野可以開發,因此圈地是當務之急。同時我們或許可以說北京比較接近 Peter Thiel 提到的「工業革命之前的時期」,價值還是靠佔領得來。

相對的,美國是成熟市場,競爭激烈 — 美國就是全球。因此矽谷反而適合長期研發秘密武器,然後一次跳躍式的顛覆市場。或者進一步推論,或許對矽谷而言,「世界是平的」,因此創造 0 到 1 的高估值,本身就已經內含了未來從 1 到 n 的部份的估值。但中國市場是被政治、地域與財團切割的,因此即便創造了從 0 到 1,其價值仍然很可能在途中被別的「狼」叼走了。

那麼台灣呢?我們該「狼性」還是「從 0 到 1」?我想至少該先發展出一致的,貫穿科技發展歷史以及正視我們國際定位的宏觀論述(narr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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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有物報告。作者周欽華,創業者、作者、律師、科學家(依勞心程度順序)。曾任職台灣科技公司、美國專利申請與專利訴訟事務所、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台灣科技公司。PTT 桌遊版創版板主。

有物報告取名自「言之有物」,是一個內容深、觀點多、有時幽默的網路媒體。我們聚集了科技、財經、商業的業內人士,從專業的角度探討國際性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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