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台銘的一堂 一.二億公關課
郭台銘的一堂 一.二億公關課
2006.09.15 |

鴻海營收要破兆,最大的挑戰可能不是來自其他電子代工同行,或者割喉見血的產業環境,而是來自它與媒體的關係,特別是中國媒體。
上個月二十八日一大早,當新浪網把鴻海旗下富士康控告上海《第一財經》日報兩名記者、求償三千萬人民幣(約一億兩千萬元台幣),並凍結他們名下財產的消息,放到首頁重點新聞位置時,一個捲動中國媒體集體情緒的事件迅速展開。包含《中國企業家》、《財經》、《經濟觀察報》和《二十一世紀經濟報導》等中國主流財經雜誌和報紙,都在當天於新浪網上發表聲明,一面倒地批評富士康作法,並聲援兩位同行。隨後跟進發表意見的媒體和讀者,如野火燎原,充斥各種情緒。

中國媒體一面倒痛批富士康

「台商根本不把大陸人當人」、「滾回台灣去,這裡不歡迎你」、「打倒台灣人」、「政府在做什麼,為什麼縱容這種企業欺負自己同胞?」、「我們到底要給台灣人超國民待遇到什麼時候?」類似的發言,在網頁留言上處處可見。當天更把這個事件送上晚間新聞播報台,成為全國皆知的消息。
輿論都在等富士康出面回應,但什麼都沒等到,反而是兩名被告的記者在新浪剛開的部落格,點擊次數一下子突破百萬,還在快速上升。其中一名在部落格中寫到自己對新聞業懷有理想,所以長期投身其中,如今被告並求償天價的消息,還不敢向父母說,面對房子、車子和存款被凍結以及訴訟,會挺身對抗到底,即便他得工作一百年不吃、不喝才能湊足錢。在文章後回應的讀者,都鼓勵他堅持到底,甚至有人號召發起全民捐款,並主動表示願意出錢,分擔一旦敗訴所面臨的巨額求償。

被指「血汗工廠」提告求償

這件事讓中國媒體業出現少見的大團結。一時之間,整件事變成大企業以猙獰可憎的手段,欺凌手無寸鐵的記者。至少從公眾情緒來解讀是如此。也因此,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太多人知道。
鴻海在中國,一如它在世界各地一般低調。儘管它於一九八八年就到深圳投資,目前光是在深圳龍華廠就雇用二十萬人,還沒算入它在昆山、北京和山西省多處的工廠。鴻海旗下的鴻富錦,已連續四年蟬聯中國出口百強第一名。可是民眾根本不清楚富士康做什麼,甚至有人誤認這是日本富士通的子公司。
低調,讓富士康在過去十八年安靜長大,但當它達到世界級規模時,再也無法按奈媒體獵奇的慾望。
事情是這樣開始。六月十二日,英國《週日郵報》上刊登一篇〈iPod之城〉報導,揭開序幕。文章中提到,精巧而售價不菲的iPod,是由富士康深圳廠代工,但這裡的生產線和住宿條件不佳,照明和空間不夠,工人經常加班,並被強迫勞動,但每月工資不到四百元人民幣,未達深圳市規定的最低標準。這篇報導很快引起國際關注,對蘋果形成道德壓力,迫使其組織調查團到富士康工廠內部了解事實。
六月十五日,上海《第一財經》日報跟進發表一篇記者王佑撰寫的〈機器罰你站十二小時〉報導,文章提到富士康的員工有連續站十二小時工作的情況,以及富士康的員工健康不佳,「招進一千位,本來五百位就有病」,還有「幹得比驢累,吃得比豬差」等說法出現其中。通篇文章裡沒有具名受訪者,在諸多方面做了較為主觀的陳述,卻鮮少提供證據和出處,記者本人也並未到深圳龍華採訪。
差不多時間,廣州《二十一世紀經濟報導》也有一篇關於富士康「血汗工廠」(編按:工作場所給予勞工的薪資不足,並要求超長的工時、惡劣的工作環境危及勞工安全或健康。)的報導,由記者到深圳龍華採訪,在措詞和引用受訪者說法上較為中立。
根據《第一財經》執筆記者王佑在自己的部落格上指出,文章見報後幾天,就有富士康關係企業賽博數碼的人出面找他們談,但沒有結果。再來就是七月十六日富士康在深圳中級法院提出告訴,將這名記者和她的編輯列為被告,共求償三千萬元人民幣,並凍結他們名下財產。

一場雙方都輸不得的訴訟

到此為止,並沒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或在意這件事,主要只有《第一財經》持續緊追富士康血汗工廠的新聞,其他媒體多未報導這兩名媒體人被告的事,一直等到上個月二十八日在新浪網曝光。連續三天,從周一到周三,各種撻伐富士康的言論在網路上爆炸開來。那幾天我遇到幾位上海的媒體同業,每個人都熱烈討論這件事,鬥志昂揚,長期被堵塞的言論空間一下子找到宣洩口。
我逐一問過這些朋友,他們是否看過引發訴訟的《第一財經》那篇報導。令人驚訝的是,沒有一個人看過,他們對這件事的興趣,都是從新浪揭露之後開始。至於他們聲援兩位同行的原因,主要是求償金額太過匪夷所思,而且沒有把報社列為被告,卻把工作者列為被告,與法規不合;再來則是深圳中級法院在訴訟結果未定之前,就採納富士康意見逕行凍結被告財產,太過偏袒企業。
事情發展至此,焦點已經轉移,沒有人再對富士康究竟是不是血汗工廠、或裡頭的員工是否受到違規待遇有興趣,所有重心都圍繞在三千萬元人民幣的求償金額上。不管富士康的索賠金額是如何定出,但顯然沒有預見這個數字最後是讓這件事從沒沒無聞,變成家喻戶曉的關鍵,對公司的形象破壞極大。
原告和被告雙方都輸不得。如果富士康敗訴,今後類似報導將層出不窮,特別是國外媒體早已虎視眈眈,想藉人權問題好好報導中國的缺失。原先下單給富士康的客戶,從微軟(Microsoft)、英特爾(Intel)、戴爾(Dell)、惠普(HP)、新力(Sony)、諾基亞(Nokia)到蘋果(Apple),也將在道德壓力下抽單或減單,或要求富士康限期改善工作條件。
如果媒體敗訴,許多過去被媒體修理或批評的企業,勢必大舉興訟,控告媒體的案件將應接不暇。中國媒體業的素質差距極大,有不少媒體常假借報導之名,向企業行敲詐之實,企業要上某些報導得付費,或者為了撤銷負面報導也得付費。在知名電視台的知名節目上,都一定註明「本欄目不收費」,以杜絕不肖之徒假電台之名招搖撞騙,其他媒體也有類似作法。另一方面,中國企業有不法行為的比例也不低,而媒體是少數能有效監督的社會公器,一旦媒體敗訴,以後再無監督企業的正當性,我所認識的上海媒體朋友們都持這個意見。
這件官司牽涉捍衛中國媒體的言論自由,以及企業捍衛自己的名譽,不管結果如何,都極可能立下標竿。但沒想到情勢後來急轉直下,成為一幕比《全民大悶鍋》更無厘頭的鬧劇。

六十三小時內態度大轉變

上月三十日上午十點,富士康打破沉默,主動聯絡新浪,並發表聲明,解釋巨額求償的目的不在於要錢,而是捍衛名譽,如果勝訴,不管判賠金額多少,都將捐出做為慈善用途。這多少緩和了先前眾多媒體圍剿的聲音,但更驚人的還在後頭。當晚十點,富士康再次發表聲明,將求償金額降為一元,並增列《第一財經》報社為被告。
對中國社會敏感的人不免猜測,應該是政府出面介入,才會在十二小時內發表兩次聲明。三天後,富士康更和《第一財經》發表共同聲明,「為構建和諧社會」,決定撤銷告訴,富士康尊重媒體的報導權,《第一財經》尊重企業維護名譽的努力,互給對方台階下。
「構建和諧社會」是中國政府目前的基調,重點是消弭貧富和城鄉差距過大造成的社會對立,這和告訴雙方關係不大,明眼人都看出政府運作的痕跡。
至此,延續一周的鬧劇結束,新浪賺了眼球,《第一財經》免了官司,富士康讓血汗工廠報導消音,都是贏家,那些積極奔走串連的媒體同行和網友,則有虛擲熱情之嘆。

以代工邏輯應付媒體失策

鴻海向來以治軍嚴明、當機立斷聞名,為何此次讓星星之火蔓延成燎原大火?這可能來自它的代工邏輯。二○○三年SARS在廣東流行時,富士康廠區沒有傳出任何感染案例。廠區內幫不同客戶代工的生產線工人,進出路線原本就分開,也互不往來,甚至不准交談,這是為了讓客戶放心,交給富士康代工的產品,商業機密不會流出去。也因為分隔清楚,一旦出問題,很快就能定義問題範圍,並將之隔離,然後定向處理,不讓問題有擴大的可能。但這種方法面對媒體完全無效,特別是網路媒體。
富士康一開始就鎖定打擊面,直接控告兩名記者,而不告他們的報社、發行人和總編輯,與常例不符。但與四年前在台灣控告《工商時報》記者的方法相同,就是先界定問題範圍,再將之切割隔離出來,單獨對付,但顯然忽略國情差異。

鴻海與媒體關係仍待加強

中國的媒體都是官方背景,挑戰媒體等於挑戰政府,最終形成地方政治勢力的博奕,而不是對錯的追究。此次事件,深圳市政府明顯站在富士康這一邊,不管是出於在當地的雇用人口和交稅金額,但上海市政府顯然沒有這個顧慮。在富士康撤訴前,《第一財經》已提出反訴,目的是把這件案子的管轄權,從深圳移到上海。與其說富士康主動提出告訴是挑動兩地政府對決,不如說它最後的撤訴更像地方政府角力下的祭品。
其次,在重視關係的中國社會,媒體工作者對同學、同校和同行的認同,遠高於對所屬媒體的認同,使得他們容易被動員串連,透過網路更加速這件事。這造成問題範圍很難被定義,自然無法切割隔離,讓問題遲遲無解而滾大。記者開的部落格,以及在某個網站形成的討論區,很容易就被搬到另一個網站上。
鴻海去年以二百八十三億美元營收,排名《財星》雜誌「全球五百大」榜單第二百○六名,是全球第一大電子代工業者,營收破兆指日可待。媒體關係和資訊透明度,是它較為外界詬病之處,最終則被中國媒體聯手上了一課。要成為世界第一,除了產能、管理和專利,鴻海還有許多課要補,這應是這堂課帶來的最大啟示。


*富士康控告媒體大事記
06/12 英國《週日郵報》刊登〈iPod之城〉報導,指富士康深圳龍華廠的工作、待遇和住宿條件不佳。
06/15 上海《第一財經》刊登〈機器罰你站12小時〉報導,對富士康工廠環境多有負面陳述。
07/16 富士康於深圳中級法院控告《第一財經》記者和編輯,求償3千萬元人民幣,並凍結財產。
08/17 蘋果電腦調查小組發表結論,富士康工廠確有頻繁加班,但無強制勞動,工作環境亦符合要求。
08/28 新浪網首頁刊登富士康告記者並巨額索賠之事,消息迅速傳開,引起媒體高度重視。
08/30 富士康上午於新浪發表聲明,強調會告到底,但到了晚上再發表聲明,將求償金額降為1元。
09/03 富士康和《第一財經》發表共同聲明,強調為構建和諧社會,撤銷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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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給技術,更幫忙找市場!中華電信5G加速器如何助零邁移動拓展低碳移動新商機?
不只給技術,更幫忙找市場!中華電信5G加速器如何助零邁移動拓展低碳移動新商機?

企業減碳的下一步,正開始瞄準員工每天「怎麼移動」。

隨著全球淨零浪潮持續推進,企業的減碳計畫已經從辦公室與廠房節能、建置或採購綠電,逐步延伸至供應鏈與員工通勤。瞄準這波「低碳移動」新商機,零邁移動(ZEMO)以自組純電動車隊切入商務接送市場,並借力中華電信的技術、通路與資源,強化服務能力,將既有服務推向更多應用場景,為下一階段的成長找到更多機會。

看見低碳移動商機,零邁用演算法解開電動車隊營運難題

零邁移動創辦人呂學儒認為,電動車是低碳運具,非常適合作為營業用車,但市場上卻鮮少見到由電動車組成的商用車隊,背後的問題不在車輛本身,而是缺少一套適合電動車的車隊管理和營運機制。

畢竟,營業用電動車不像私人用車,可以自行安排用車方式,必須事先做好排程規劃,從客戶需求、接送時間、行駛路線、車輛剩餘電量、充電站位置與充電時間,每一項因素都要考量在內,才能做出最佳安排,確保車隊的營運效率與服務品質。

「所以我們自行研發管理系統,運用演算法與 AI 進行車輛調度與行程規劃,並採取全預約制,減少空車等候時間,」呂學儒說,除了建立精準調度機制,解決電動車商用化的營運難題,零邁移動也進一步思考,如何把「低碳」從車輛本身的特色,轉化為企業看得見、能運用的價值。

因此,零邁移動將每趟行程所使用的電能轉為碳排數據,提供企業作為溫室氣體盤查與永續報告的依據;同時積極提高自身的綠電使用比例,在電動車原有的低碳優勢上,進一步放大企業每一趟用車所能創造的減碳效益。

從連線、車隊管理到溝通,中華電信助零邁強化營運底座

靠著純電車隊與演算法,零邁移動建立起一套企業低碳移動的服務模式,並獲得華碩、微星、宏碁、友達光電、緯創、元太等 30 多家上市櫃企業與機構的青睞。

然而,這只是立足市場第一步,隨著企業客戶與服務趟次持續增加,零邁移動下一階段不只要接觸更多客戶、拓展更多應用場景,更要讓背後的營運能力跟得上市場成長速度,2025年加入中華電信5G加速器,正好為零邁移動補上這塊關鍵拚圖。

雙方的合作,先從強化零邁移動既有服務量能開始,透過中華電信三項解決方案,為團隊日後擴大營運規模打下基礎。

其中,保持車輛的穩定連線,是車隊管理系統的運作基礎。目前零邁移動全車隊與充電站皆採用中華電信物聯網 5G 聯網方案,確保車輛在移動過程中可以穩定回傳地理位置與行車資訊。

零邁移動創辦人呂學儒
零邁移動創辦人呂學儒認為,中華電信不僅連線速度與穩定度高,網路覆蓋範圍也相對完整,能降低車輛在移動過程中遇到訊號死角的機率,這對車隊管理來說尤為重要。
圖/ 數位時代

呂學儒表示,中華電信不僅連線速度快與穩定度高,網路覆蓋範圍也相對完整,能降低車輛在移動過程中遇到訊號死角的機率,「對我們來說,車子能不能隨時保持連線,是非常關鍵的一件事。」他說明,唯有連線不中斷,車輛才能即時回傳訊息,讓後端管理系統隨時掌握最新車況,一旦遇到突發狀況,也能即時因應與調度,避免影響後續行程與乘客服務。

在穩定連線之上,中華電信進一步協助零邁移動提升車隊管理的精細度。透過中華電信車訊平台和車聯網設備,零邁移動不只能即時掌握車輛位置、車況與行車影像,也能蒐集更深層的電動車數據與駕駛行為,並持續回饋至演算法,讓團隊可以做出更好的規劃與管理。

換句話說,這些數據的價值不只在於掌握車輛當下的運行狀態,更能從長期累積的數據中找出最佳使用方式,進一步延長車輛與電池壽命、降低長期營運成本。「這也是為什麼一般營業車跑到 30 萬公里,電池可能就頂不住了,我們可以撐到 50 萬公里的原因之一,」呂學儒分享。

除了強化車隊管理能力,零邁移動也藉由與中華電信的合作進一步優化服務流程,希望降低重複性工作,讓有限的人力發揮更大價值。零邁移動在自家雲端派遣系統上,整合中華電信 TAS 電話語音自動外撥與智慧語音服務,自動發送提醒或通知訊息給乘客,還能理解與判讀乘客需求,並進行初步分類與處理,再將需要真人處理的問題交由客服接手,讓客服人力從「重複撥電話」轉向「處理複雜或棘手的服務需求」。

從 B2B 走向 B2B2C,中華電信助零邁加速打開 C 端新市場

除了從技術端強化零邁移動的服務能力,5G 加速器也從市場端協助團隊接觸更多客戶、拓展新的應用場景。

「最大的改變是,市場對 ZEMO 的認知不一樣了,這讓團隊有機會觸及過去難以合作的企業客戶,推動商業模式從 B2B 走向 B2B2C。」呂學儒分享,過去外界多半將零邁移動定位為企業接送服務,但在 5G 加速器促成下,零邁移動與中華電信福委會合作,提供集團員工自費乘車服務。

這項合作也為購物中心、百貨公司等面向消費市場的企業帶來新的啟發—原來ZEMO也能成為加值服務的一環,為顧客創造差異化的消費體驗。「以往跟他們談合作,對方往往找不到合作切入點,現在完全不同了,」他說。

當服務對象從少數企業客戶走向大量個人使用者,對客服能量、車隊監控與營運穩定度的要求也隨之提高。前述導入的中華電信解決方案,正好補強了這項營運能力,讓團隊更有底氣將服務推向一般大眾,進一步帶動消費端業務快速成長,其中又以品牌官網 D2C的營收表現最為顯著。

呂學儒說明,過去零邁移動的消費端營收,主要來自與第三方業者的合作,顧客比較少直接透過品牌官網下單,加入中華電信 5G 加速器後,推升品牌信任與市場能見度,也讓更多消費者認識零邁移動。反映在營收結構上,透過品牌官網直接銷售給一般大眾的 D2C 營收占比,從2025年的0% 成長到 2026 年的30%。

展望未來,零邁移動希望藉由與 5G 加速器的合作,將應用場景延伸至偏鄉長者共乘、長照接送,或是與自駕車串接,讓「移動」創造更多可能。對零邁而言,5G加速器帶來的不只是技術與客戶,更讓一家具備市場基礎的新創,有機會把既有能力帶進更大的商業市場,找到下一階段的成長機會。

呂學儒透露,加入中華電信 5G 加速後,帶動 C 端業務快速成長,如今來自 C 端的營收已逼近 40
呂學儒透露,加入中華電信 5G 加速後,帶動 C 端業務快速成長,如今來自 C 端的營收已逼近 40%。
圖/ 中華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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