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夏天，夾腳拖紛紛出籠，一般消費者想到的，不是色彩鮮豔的巴西品牌Havaianas，就是Nike、Adidas等知名運動品牌。過去以代工為主的十月國際，不讓這些品牌專美於前，以自創品牌Zabway，用台灣味的設計走向全世界。
（圖說：十月國際副董事長蘇致華回台自創品牌Zabway，要靠台灣設計走向全世界。圖片來源：林衍億攝影）
遠離台中一中街、逢甲夜市的熱鬧人潮，座落在中興街綠意盎然的靜巷裡，Zabway的經營方式和傳統鞋業很不一樣，沒有臨街的店面，也沒有顯眼的大招牌，唯一的識別只有店門前擺著的放大版官將首圖騰夾腳拖。遇到慶典或大型音樂祭，Zabway員工還會開著小貨卡到現場設攤，作法完全顛覆以往。
「傳統鞋業的人看到我們做的事，可能會想我們頭腦是不是有問題？」身為第二代的十月國際副董事長蘇致華說。十月集團做了近40年的沙灘拖代工，由蘇致華所啟動的品牌計畫，不僅是企業傳承，更是為亟需轉型的鞋業尋找新出路。
「現在我們決定回到原點重新開始。」蘇致華口中的原點，正是他的父親蘇恆貴創業的起點。1975年，北港出身的蘇恆貴開始接單生產海灘鞋、拖鞋，1979年在台中成立公司，後來陸續到印尼、中國東莞設廠，主力客戶包括Adidas、Quick Silver、DC等各大品牌，年產量超過500萬雙，成為全球前五大夾腳拖製造廠。
然而台商就像現代游牧民族，往往哪裡工資便宜、設廠條件好，就往哪裡去。「30年前，台灣鞋業變成了夕陽產業，於是這艘船開到了東南亞、中國，尋找企業永續經營的空間。但不管在什麼地方設廠，原物料上漲、勞工薪資翻倍、轉型升級的困境，幾乎是所有傳統產業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面對的問題，選擇回到熟悉的地方，蘇致華決定以十月的台語諧音創立品牌「Zabway」，要帶領團隊創作出台灣味，在西方衝浪品牌和色彩鮮豔的巴西品牌之間，開創一條新的道路。
經營團隊大換血
從代工跨足品牌，很多廠商首先面對的就是來自客戶的壓力，不過當蘇致華告訴客戶要自創品牌時，十月的客戶都樂觀其成。為了不影響彼此的合作默契，Zabway夾腳拖的模具、顏色全都自己重新開發，設計主視覺也絕不和客戶重複。蘇致華還將Zabway型錄拿給客戶看，也有客戶因此指定使用同款模具或設計，對代工客戶來說，他們的選擇更多了，成本卻未必增加。
他知道市場環境已經改變，過去產業運作的模式，未來可能行不通，他組成的新團隊有應屆大學畢業生，有網頁設計，也有從事服飾銷售的，就是不從原本的鞋業找人。品牌草創初期，要讓來自各行各業的團隊成員在短時間內了解鞋業，並設計出具國際水準的鞋款，蘇致華花費了不少工夫。他指出，因為十月的工廠還在營運，另組新公司負責設計、行銷的品牌方程式才能運轉，否則光是開模成本，就讓工廠不想接單。去年Zabway幾千雙鞋全在十月集團的樣品室生產，如果找其他工廠接單，這樣的生產模式至少要兩、三倍以上的價錢。
近40年來的代工經驗，也成為Zabway創立品牌的養分。在與客戶合作的過程中，蘇致華不但熟悉品牌的運作，更從訂單產量的更迭，看到夾腳拖的未來趨勢。因此，Zabway定位在中高價位，以台灣文化與東方意象為設計主軸，色彩鮮豔亮眼，就是為了迎合消費者表達自我的喜好。
蘇致華分析，海灘拖市場80％以美國為主力，近10年為了削價競爭，品牌轉而尋找便宜的代工廠，但壓低成本的結果卻導致原料越用越差，本來一雙夾腳拖鞋可以穿兩年，現在只能穿一年、甚至半年。近5年品牌差距更大，定位在中間或中低價位的品牌，下單時不是壓低價格，就是數量越來越少，反觀中高價位的品牌，每年卻呈現20％到25％的數量成長。他說以價格為考量，雖然短期內可以看到效益，但對於品牌經營卻不是長久之計，質感和舒適度才是勝出的關鍵。
另一方面，蘇致華也不想為了求低價花時間精簡產品，他希望將十月40年來累積的經驗，反映在產品的材質、色彩運用上，回饋給台灣的消費者。近幾年台灣轉型發展觀光產業，吸引不少陸客來訪，過去藉由幫品牌代工，十月集團所生產的夾腳拖鞋銷售全球，現在蘇致華也希望Zabway能踩著自己的足跡，將台灣特色帶到世界各個角落。
創作台灣味
Zabway從台灣傳統文化、自然生態取材，除了色彩繽紛的流行款，客家桐花、翡翠樹蛙、蘭嶼圖騰都成了Zabway妝點鞋面的設計。而且每款鞋都有自己的故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非「將鞋」莫屬。將鞋設計靈感來自官將首臉譜，為了避免像踩著神明，感覺不尊敬，設計團隊將圖騰意象化，人字鞋帶上分別印著「風調雨順」、「合境平安」字樣，鞋底設計則是千山萬水和祥雲，象徵跨越人生逆境的勇氣，履吉化解並且保護身邊的人。
「我們不單單只是設計一雙漂亮的鞋，更賦予它另一個層面的意義。」蘇致華說，初期團隊花了很多時間討論、構思品牌故事和產品介紹，並製作卡片隨鞋盒附贈，卡片上有著團隊一筆一畫手寫的祝福。
曾有人問蘇致華，顧客進到門市挑了顏色就走，為什麼要花那麼多時間寫那麼多內涵？蘇致華卻認為，如果品牌沒在消費者心中留下獨特印象，光靠鮮豔顏色根本記不住，「當消費者了解意涵，就能感受到產品的珍貴。」有不少來自香港、日本的客人到了Zabway門市，因為銷售人員向他們介紹將鞋、客家桐花的故事，進而對品牌產生興趣。
目前除了在台中中興一巷、清水休息站設點，Zabway更開著改裝的小貨卡主動出擊。每年大型音樂祭或每月各地慶典，Zabway團隊都會開著綠色巡迴車前往。去年媽祖遶境時，也在好幾個地方定點設攤，看起來有些辛苦，卻讓團隊更能掌握市場需求。
蘇致華舉例，靈感來自官將首的將鞋雖然詢問度高，但參加遶境的民眾身上不會帶太多錢，1,500元的定價更超過他們的消費預算。這些直接面對消費者取得的市場情報，成為團隊設計時的重要考量，因此第二款將鞋定價就設定在1千元內，並以傳說中會咬錢的虎爺為主視覺，象徵帶財，希望獲得參與慶典民眾的青睞。
蘇致華對自家製鞋的品質很有自信，一款以棒球為設計靈感的運動拖鞋，他曾經穿著登山健走也完全不會累，「就像台灣話講的『會著A』，穿過比較舒適的鞋之後，就沒辦法再穿回薄底的。」蘇致華自信地說。
小學就離開台灣，長大後到英國念建築又待了10年，蘇致華說，一回到台灣就感受到那股特有的熱情。站在當年父親創業的原點，蘇致華帶領團隊以「吃苦當做吃補」的台灣精神重新開始，台灣不是只有藍白拖，還有翡翠樹蛙、桐花、官將首圖騰⋯⋯，這是Zabway所代表的台灣味。
（圖說：每逢音樂祭或廟會慶典，Zabway團隊就會開著改裝的小綠貨卡巡迴，與消費者直接面對面接觸。圖片來源：Zabway提供）
（《數位時代》2015年7月號文章精選，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來信洽詢：web@bnext.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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