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榮] 婉君你/妳好嗎?認識鄉民的三種方式
[曹家榮] 婉君你/妳好嗎?認識鄉民的三種方式
2016.06.08 |

這一年來,我在《數位時代》網站上已經寫過不少篇討論批踢踢與鄉民文化的文章。不過多半是(湊熱鬧式地)跟隨著議題與事件而發。趁著最近《婉君妳好嗎?給覺醒鄉民的PTT進化史》一書出版,我想更有系統地談談「鄉民」。

圖說明

特殊媒介的產物

第一種認識鄉民的方式是問:他們從哪裡來?換言之,想要認識鄉民,你就不能不知道批踢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們不僅不能簡單地用其他社群媒體──例如臉書、Twitter──來類比揣想,更不能認為那就是失序、混亂的「網路上」。

如果你願意化身為技術宅、學術控,可以好好讀讀《婉君妳好嗎?》的第一、三章。這樣,下次當有人聊起批踢踢、鄉民時,你便可(轉身戴上眼鏡)展現你那關於批踢踢的博學知識。

圖說明

照片來自:電影《大宅們》。

批踢踢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或者我們應該這麼問,批踢踢是個什麼樣的「媒介」?如果我們將「地方」理解為「互動發生的空間」,那其實所有的「地方」都是各種媒介建構起來的空間。

舉例來說,不管是你的少女時代、還是一起追女孩的學校教室,就是由水泥磚牆、玻璃窗戶、木頭課桌椅建構的地方;而在網際網路出現前,讓戀人們熬過漫漫長夜的「熱線」,則是由電話建構的地方。

圖說明

圖說:台劇《我的自由年代》中,演出B.B.Call的年代。

那麼,批踢踢是個什麼樣的媒介?用技術措詞來說,它就是一種「Internet BBS」,也就是以TCP/IP協定為主的連線BBS。不過更重要的是,它讓「多人」同時進入這個有著「多元異質」主題的空間,並使橫向「人際互動」成為可能。

這樣的媒介形式奠基了一種「眾聲喧嘩」的空間。或者,你可以把這個空間想像成一個園遊會、嘉年華,人們被不同的攤位、表演、討論吸引、聚集並交流互動著。

眾聲喧嘩的論壇

認識鄉民的第二種方式就是問:他們在做什麼?特別是對那些從未進過批踢踢的好奇寶寶、新警察來說,想要知道到底鄉民們都在幹些什麼?就務必要讀一下《婉君妳好嗎?》的二、四、五章。

就像我上面說的,批踢踢的媒介形式奠基了一種眾聲喧嘩的空間。所以鄉民們在上面可不像臉書使用者那樣,心心念念於如何「呈現自己」,進而穿梭在跟這個那個人的互動之中。甚至,我們可以有一點誇張地說,在這個眾聲喧嘩的空間中,重點不在「我」身上,而是那些一個一個接踵而來的事件、焦點與集體情緒。

好,我可能說的誇張了些。稍微拉回來一點地說,沒錯,鄉民們一個個在批踢踢裡發文、推文、噓文的時候,不可能絲毫沒有想要吸引他人注意的念頭。甚至可以說,許多人每天可能都在尋找那契機,適時地丟出一句話。就一句話,他可能就能在那個當下享受被推爆的快感,此生足矣。

但是更重要的是,這絕對不是一齣又一齣的「個人秀」。相反地,他更像是一種慶典與嘉年華中的集體表演。換言之,當我們在問:鄉民在幹嘛時?首要地,必須認識到,鄉民們的每個行動都是包含著個人與集體的曖昧矛盾。

婉君的新「政治」

最後,認識鄉民的第三種方式,同時也是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從他們所開啟的「新政治」來認識他們。拜託那些老是誤把婉君當「網軍」的人務必讀讀下面這幾章。

關於這裡所謂的「新政治」,我想姑且可以用兩種科學數值來形容(認真貌)。第一,它的PH值很低。第二,它的熵值(entropy)很高。
因為PH值很低,所以鄉民有時候也被稱為「酸民」。《婉君妳好嗎?》的第五章,認真地討論了酸民的由來(可是,不是認真就輸了嗎?…)。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這群酸民們創造了一種新的政治行動。

簡言之,就如同我過去幾篇文章中(像是〈淡水阿嬤為什麼救援失敗?〉)已說過的:一方面,這些反諷、譏笑的酸言酸語絕對稱不上是成熟、理性的公民行動;但另一方面,其實酸民的政治之所以「新」也就在於其「非理性」的本質。

換言之,酸民們非理性的反諷,其意圖早已不是要進行理性的討論與思辨。因為,當「理性」已無用武之處時,酸民們的非理性情緒政治,反而是一種帶著強烈的情感、情緒,迸發出由下而上、發自底層的眾聲喧嘩,而其意義就在於凸顯出被排斥與壓迫者的對抗性。

我很喜歡《婉君妳好嗎?》裡的這一段話:酸是一種藝術,單純的謾罵或人身攻擊毫無樂趣,只會引人反感,基本上無聊至極。相反的,衝突、諷刺、譏笑中包裹著創意和幽默,才是酸民文化的至高境界。

除了PH值很低外,鄉民新政治內含的熵值則是很高。熵值簡單來說也就是所謂的「亂度」。換言之,鄉民的新政治不僅很酸,還很混亂。這裡的混亂不是貶意(雖然也不是完全正面啦…),而是要指出其中的異質性與無組織性。而想要掌握這一點,就得深究《婉君妳好嗎?》的六、七章。

一方面,有別於過去的社會運動通常有著相當程度的「集體性」,晚近學者們的研究則指出,網際網路與新媒體引發的運動比較像是「連結性」的。如果用《婉君妳好嗎?》書中的話來說就是:實際上,這些參與者的社會關係是非常鬆散的,他們之所以能湊在一起,只是因為在若干道德價值選擇上,達成了粗略的共識罷了。

這對於未來想要動員婉君,或是進一步推動鄉民新政治的人來說,是必須體認到的一個課題:與其不斷地試圖凝聚、鞏固某種明確的集體意識,也許更重要的是要思考如何「連結」起這些異質的、各有各自關懷的鄉民、婉君們。

另一方面,因為是「連結」的而非「集體」的行動,所以我們經常會覺得婉君們的行動有時看似有組織,卻又其實毫無組織可言。或者,它又有點像是一小群一小群的游擊隊,有時看似連結了起來,有時卻又像各自為陣。這一點,我過去在討論「秒退林鳳營」事件中,那種打帶跑的抵抗策略就是一個最佳寫照。

最後,當然也不可否認的是,在「亂度」很高的狀態,一些負面的、甚至極度具傷害性的現象也存在著。而要說鄉民新政治裡最嚴重的問題,我相信還是長久以來的「仇女」現象。

《婉君妳好嗎?》的作者們將這一現象歸為「集體情緒的副作用」,換言之,這是今日台灣社會仍難以根除的父權與陽剛霸權,在鄉民們的起鬨與相互感染中放大的結果。

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但是我相信,婉君們若真的想要開創一種新政治,這必然是需要面對的課題。當然,也因此,我知道作為鄉民、婉君(或是更多那些所謂的「鍵盤參與者」們)的我們並不完美,有時候甚至是很糟糕。但我仍願意期待我們能夠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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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簡報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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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導航不是愈高階愈好!桃園產官資源如何賦能互宇向量,讓複雜技術真正「用得起、用得上」?

當無人機、無人船失去衛星定位訊號,還能繼續完成任務嗎?這道問題不只考驗導航設備的精度,更牽涉不同技術如何搭配,才能兼顧成本、可靠性與實際部署需求。

要理解自主載具如何在衛星訊號中斷時持續導航,得先認識「慣性導航」。互宇向量執行長鍾宏彬拿棒球作比喻:投手把球投出去後,球沒有GPS或遙控器,仍會依照出手角度、力量與旋轉向前運動。慣性導航則透過感測加速度與旋轉變化,持續推算載具的姿態、速度與位置。不過,慣性導航的誤差會隨時間累積,衛星定位訊號一旦中斷,位置推算也可能逐漸偏移。因此,自主載具需要不同定位與感測技術相互配合。2022年成立的互宇向量,便從這項需求切入,協助客戶選擇適合的導航技術,並將系統整合到產品中。

先定義任務,再決定導航規格

「以終點當起點。」鍾宏彬如此形容互宇向量的產品開發原則。相較於先提供設備、再由客戶自行整合,互宇向量在開發初期便參與討論,了解客戶要完成什麼任務,再決定性能、材料、演算法與預算。這套方法稱為「前端部署」。

以無人機精準投送為例,客戶希望載具不只抵達指定區域,還能接近建築物完成投送。飛行距離、定位精度、是否有人遙控,以及衛星訊號中斷後需要自主運作多久,都會影響系統設計。互宇向量必須先釐清這些條件,再選擇感測元件、調整導航架構,而不是直接套用既有產品。

互宇向量的技術涵蓋光纖陀螺儀(FOG)、慣性量測單元(IMU)、姿態與航向參考系統(AHRS),以及GNSS/INS融合導航方案。團隊曾與產業夥伴在實際水域驗證無人船導航系統,也透過觀音山隧道測試,觀察衛星訊號中斷時的導航表現。

對客戶而言,驗證的重點在於系統能否在任務要求的時間內維持足夠精度。互宇向量也不一定選用最高規格的零組件,而是依照需求調整演算法、材料與系統配置,必要時整合其他供應商的技術,減少客戶自行開發、測試與整合的時間及成本。

從光纖陀螺到系統整合,互宇向量把技術推向可部署的產品

鍾宏彬2010年投入光纖陀螺核心技術研究,2016年共同創辦極星光電。當時核心元件的客戶多具備自行整合能力,應用市場相對有限。他逐漸意識到,若想讓技術接觸更多使用者,就不能只停留在零件,還得往感測模組與完整系統發展。2022年成立互宇向量後,鍾宏彬延續過去累積的技術,採取合作設計製造(JDM)模式,讓團隊從產品開發初期便參與設計與驗證。

他把這種服務形容為「高階料理包」:客戶不必自行採購所有原料、研究怎麼煮,而是由互宇向量協助整合適合的技術,完成產品部署。公司不走低價、拚量路線,而是選擇與少數具有長期需求的專業客戶深入合作。目前團隊服務約12家核心客戶,透過持續參與產品開發,累積技術與合作經驗。

航太市場考驗的不只是技術,還有供應鏈與驗證能力

航太是互宇向量積極拓展的市場。目前約四成業務聚焦航太應用;2023年,團隊也與國家太空中心(TASA)展開策略性合作,推進MIOC與FOG技術的太空應用。

航太產業尤其重視「飛行履歷」(Flight Heritage)。鍾宏彬打趣地說,普通杯子就是杯子,但如果真的上過太空,「它就變成太空杯」。設備即使通過完整的地面測試,仍不等於經歷過發射與太空環境。對國際航太客戶而言,實際飛行驗證是評估設備可靠性的重要依據。鍾宏彬回憶,團隊過去花了兩、三年尋找海外企業客戶,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後來有國際業者得知互宇向量與國家太空中心合作,反而主動找上門。這段經驗讓他體會到,進入航太供應鏈除了技術能力,還需要讓國際客戶看見合作經驗與可信度。

從中央大學到蘆竹,桃園產官資源如何成為互宇的產業支點?

互宇向量與桃園的淵源,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開始。鍾宏彬從中央大學求學、攻讀博士到投入研究,一路留在桃園;第一次創業落腳楊梅,互宇向量則從青埔搬到蘆竹,建立廠辦空間。他笑稱,自己就像桃園「生出來的baby」。

桃園及北部地區聚集電路板、電子製造與機械加工等供應商,具備成熟的產業基礎。不過,部分業者長期專注既有市場,未必想過自身技術還能延伸至無人載具與航太應用。鍾宏彬舉例,互宇向量曾與傳統機械加工業者合作,協助對方了解航太供應鏈的品質驗證與製造要求,探索跨入新市場的可能。對這些業者而言,挑戰未必是技術能力不足,而是過去缺乏接觸航太應用的機會,不熟悉相關規格與驗證流程。

創業過程中,互宇向量也持續接觸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及相關局處、育成體系,參與創業交流與產業展會。鍾宏彬看重的是這些場合能讓團隊認識不同領域企業,拓展未來合作的可能。包括Meet桃園+在內的創業輔導與產業交流平台,也為在地新創提供接觸產業資源的機會。

從光纖陀螺核心元件走向完整導航系統,再延伸至航太合作與海外市場,互宇向量逐步建立從任務規劃、技術整合到系統驗證的能力。接下來,如何運用桃園既有的電子製造與精密加工基礎,找到更多能共同開發產品的夥伴,將是團隊拓展國際市場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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