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一場訴求反貪腐、反貪婪資本主義的15M社會運動，讓全球聽見了西班牙年輕世代的怒吼，五年之後，激情過去，你可能感覺西班牙變化不大，無法完全擺脫經濟緊箍咒、青年失業率仍高，但是，當時撒下的種子已經悄悄改變這個國家。外國媒體以「讓睡很久的西班牙人醒來了！」來形容15M運動的意義，不只是催生了以改革、左派為訴求的年輕政黨Podemos，更大的意義是讓多數的西班牙人明白「想要改變，就必須思考跟行動」，一個當地創業家這麼說。對大環境失望，讓當地投身創業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加上一個關鍵推手──網路巨擘Google設立Campus Madrid。作為創業運動後進者的西班牙，比不上那些耀眼且成熟的創業之都，相信不少人對當地創業存有疑問，關注全球創業發展的《數位時代》走訪了一趟Campus Madrid，直擊西班牙最具活力的創業現場。
「如果你們不讓我們有夢想，就不讓你好眠！」這是西班牙15Ｍ運動上的標語。
曾經叱吒兩世紀的航海王，卻被現代的金融海嘯擊潰，漂入「歐豬」群中。工作沒了，房子被銀行收走，人才外流，電視每日播著大小政客貪污不斷的新聞。一位西班牙朋友Fernando曾經在營建業工作，他說：2005年景氣好、房子拼命蓋，那時一個月薪水是5千歐元，後來金融海嘯爆發，被公司資遣，房貸繳不出來，只能看房子被銀行收走。日不落帝國夕陽西沉，這些怎能不叫人憤怒。
因此人民決定反擊，最初只是少數年輕人在馬德里太陽門廣場抗議，最後成了全球一同響應的社會運動，就是15M（因在5月15日徹底爆發，西班牙文的5月為Mayo，故為15M）的由來。
青世代的吶喊與巨變
年輕世代變成看不見未來的黑暗世代、向既得利益者怒吼的情境，西班牙並非唯一，不少國家都出現類似問題，台灣亦然。儘管對照前幾年的谷底，西班牙經濟情況略有改善，今年第一季GDP比去年同期成長3.4％，但整體來說還不夠好，現今一般勞工必須為了1千歐元的月薪而辛勤工作，根據西班牙國家統計局（INE）第一季的資料顯示，西班牙失業率為21％，對比最高峰的近27％已有好轉，但依舊偏高，年輕人更是辛苦，25歲以下青年失業率達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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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海嘯爆發後，2009年經濟大幅衰退，甚至出現負成長，失業率也開始逐年快速上升，2013年攀到頂峰，青年失業率甚至突破50％，而近四年GDP年增長率跟失業率均有止跌的跡象。
企業為了降低成本，將大部分職缺轉為約聘制或是讓員工只上半天班，一位今年剛從國立知名大學翻譯系畢業，精通西、英、法文的大學生Chi說，她找到了一份工作，每日半天班，一個月只賺進約400歐元，「雇主表明了這是實習，半年後再變正職。」
當受過大學教育、擁有良好技能的人才，面對不負責的政府、不正義的企業、不平等的僱傭條件，除了接受或離鄉到德、法、英工作，還有什麼選擇？「捨棄企業，選擇創業」是一條路，Google Campus Madrid負責人本胡梅亞（Sofía Benjumea）指出，「經濟危機對西班牙創業情況帶來巨大改變。」當你面對嚴苛挑戰，必須思考可以怎麼做，很多人選擇為未來與事業打拼，「因此西班牙創業風氣越來越盛。」
Google Campus Madrid負責人本胡梅亞。
Google來了，外資來了
耕耘幾年，光景開始不同了，特別是2015年堪稱西班牙創業圈的大豐收年，獲得大筆投資的團隊數量、投資金額都創紀錄，能寫下好成績不得不提兩件事：Google Campus來了，外資回來了。
FLUZO行銷長賈西亞（Vicente García）說，「提到創業，外界通常不會想到西班牙，有了Google Campus，可以向外界宣告，這裡還有我們。」Google Campus提供講座、專案計畫、工作空間等協助，串連西班牙各地創業家、投資方、企業，讓生態系發展趨於完整。Wooptix共同創辦人埃利薩爾德（Javier Elizalde）指出，Campus引介投資機構、政府官員，人脈的擴展是很難憑團隊一己之力就能快速實踐的。
西班牙經濟表現看似好轉，連帶吸引資金回流，2015年明顯感受投資人對西班牙團隊興趣增加，西班牙風險投資機構同業公會（ASCRI）最新出版的報告指出，外資投資西班牙力道強勁，特別是風險投資，去年西班牙市場有41個新進創投，其中34個是海外資金，ASCRI認為，這有助於增強西班牙創業生態圈，2015年獲得投資的新創約有342家，比2014年成長28％，其中190家是第一次獲得創投投資。
國際會計師事務所KPMG España企業財務、購併單位主管拉莫斯（Guillermo Ramos）指出，過去受限本土創投規模，較少出現1千萬至1,500萬歐元的投資案，不過，本土創投開始積極與外國創投合作，因此放眼長期可望看到規模更大的投資，對西班牙創業家打開國際能見度或海外業務擴張，將帶來很大的幫助。
龐雜行政程序考驗新創
2015年成績亮眼，2016年呢？受到歐洲頻頻發生恐怖攻擊的影響，第二季歐洲整體投資表現放緩，西班牙也受到干擾。另一項不利新創發展的原因則是行政制度，根據世界銀行調查189個國家作出的《2016經商環境報告》，西班牙整體排名為33名，但在創業部分，排名卻大幅掉到82名，顯示想在西班牙創業比其他國家來得困難，原因出在程序冗長，以創業友善排名第一的紐西蘭來看，要跑的程序只有一個，半天就可完成公司設立，但西班牙要跑七個程序，兩周才能完成登記，另外，公司最低資本額（Paid-in min. capital）占人均所得的13.4％，對缺乏資金的新創來說，也是第一問題。
賈西亞直言，「政府的行程流程實在太多了，而且稅制應該調整，不該比照一般企業辦理！」另外，埃利薩爾德補充，不論是成立公司需要繳交許多文件，或是為了走向海外市場，都必須瞭解當地的法規制度，因此常常需要諮詢律師，但昂貴的費用對新創是很大的負擔，政府應提供免費或平價的法律諮詢。
今年6月，《數位時代》在西班牙進行採訪時，當地正準備進行第二次國會大選，由於12月的大選結果，沒有一個政黨取得足夠席位籌組新政府，因此進行第二次投票，一位創業家苦笑著說：「我們已經沒有政府半年了。」但二次選舉的結果出爐，同樣沒有一個政黨取得絕對多數，僵局依舊，未來半年內還是處於無政府狀態。台灣產業界或新創圈常開玩笑說，「政府不要幫倒忙，就是最好的幫忙了。」西班牙人的體會肯定更深。
插畫／翁羽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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