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創業者必須聽巴布.狄倫與搖滾樂

2017.01.21 by
張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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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志,文化與政治評論作家。曾任《Fountain新活水》雜誌社長、香港《號外》雜誌總編輯暨聯合出版人、《彭博商業週刊中文版》創刊總主筆、《政問》主持人與主編,《數位時代》首席顧問等,並曾為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著有《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嗎?》、《想像麗的革命:1960年代的烏托邦追尋》

為何創業者必須聽巴布.狄倫與搖滾樂
Xavier Badosa via Flickr
創業家和搖滾樂手看似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卻同樣注重顛覆性思考、打破傳統規則,既是搖滾樂的本質,也是創業家的精神。

2016年12月10日,諾貝爾文學獎頒獎給美國歌手巴布.狄倫(Bob Dylan),雖然他並未到場領獎。這個獎公布時曾引起許多爭議與討論:歌詞是文學嗎?

對史提夫.賈伯斯(Steve Jobs)來說,這個問題應該不重要。重要的是,狄倫和另一個音樂傳奇約翰.藍儂(John Lennon)都啟發他「Think Different」(不同凡想)。在一則蘋果電腦早期的廣告中,他們和畢卡索、愛因斯坦、甘地、金恩博士來都是瘋狂的人,是叛逆者、是製造麻煩的人,你可以不同意他們、批評他們,但是你不能忽視他們,因為他們把人類的邊界推得更遠,因為只有那些瘋狂到相信自己可以改變世界的人,才能改變世界。

Bob Dylan和Joan Baez。
Archives Foundation via Flickr

我們都知道商業界重視創新精神,強調顛覆性思考,打破原有規則,而這從來都是搖滾樂最本質的精神。狄倫之所以是流行音樂史上最偉大的創作者,不只是在於他具有可以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歌詞寫作能力,而是在於他能不斷地挑戰自己,不斷地去冒險。

20歲的他在六零年代初來到了紐約格林威治村。他要成為一個民謠歌手,而他一方面改造了傳統歌謠,賦予其更複雜的意象與詞彙,另方面他的歌曲也深刻地與時代對話,用他的獨特語言記錄了時代的感性。在他最有名的歌曲〈Blowing in the wind〉中,他要年輕世代拒絕相信權威,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僅僅不到兩年,他的歌曲被四處傳唱,他成為時代的代言人、反抗青年的偶像。但他不願意被簡單定義。在一個人權獎頒獎典禮上,酒意濃厚的他說:「我往底下看,看到那些支配我和替我制訂規則的人,他們頭上沒有任何頭髮,這讓我非常不安。……這不是老人的世界。」

1964年他穿上皮衣,把吉他插上電,音樂到形象都徹底轉身成為搖滾歌手。在這期間的巡演中,喜愛民謠的歌迷大聲噓他,覺得他出賣了他們的信任。在英國的一場演唱會上,有觀眾大聲罵他:「猶大!(意指叛徒)」狄倫用力跺腳,跟樂隊說,「他媽的把音樂玩到最大!」接著他唱出:「這是什麼感覺?/這是什麼感覺/你獨自一人/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這首歌叫做〈Like A Rolling Stone〉,後來被選為搖滾史上最偉大歌曲。

兩年之後,他又徹底改變音樂風格,戴上另一個魔術師的面具。所以,狄倫不是一個要娛樂或討好觀眾的音樂人,只想一直往前走,雖然前方可能是黑暗孤寂。他是一顆不斷滾動的石頭,即使沒有回家的方向。

而蘋果廣告中的約翰藍儂又是怎麼回事?他是披頭四成員,而披頭四是史上最偉大的搖滾樂團,就這樣嗎?

事實上,在蘋果的那則廣告中的畫面是大鬍子的藍儂和他的妻子小野洋子坐在床上。那是1969年3月,他們剛結婚去度蜜月。但這不只是一場單純的情人蜜月,而是一場和平抗議:他們在飯店裡舉行了一周「床上靜坐」(Bed-in)行動,「以抗議世界上所有的苦難與暴力。」在房中的其中一晚,他和友人們錄製了一首反越戰之歌〈Give Peace A Chance〉。

那一年聖誕節前夕,藍儂和小野洋子在紐約時代廣場、東京、倫敦、巴黎等11個城市的街頭上,掛起一幅黑白的廣告看版,上面寫著:

War Is Over
If You Want it
Happy Xmas from Lennon and Yoko

(戰爭已經結束/如果你想要的話/藍儂和洋子祝賀聖誕快樂)

兩年後,他們把這個標語轉變為一首動人的聖誕歌曲:〈Happy Xmas(War is Over)〉。

這是後披頭四時期的藍儂想要做的事:用他的創作,用創意和勇氣,去衝擊體制,去改變世界。藍儂當然是瘋子,是一個猛烈燃燒自己的瘋子。而這也必然是一場冒險。搖滾樂的本質就是要冒險,要去探索新的可能,要挑戰與顛覆既有的規則。到了藍儂的七零年代,搖滾樂開始僵化、老化,無法打動新一代的年輕人。於是有了龐克搖滾。

你以為龐克只是刺蝟頭和很吵的音樂嗎?不,它是對搖滾樂傳統的徹底革命。他們的態度是拒絕承認現狀就是唯一的可能,他們相信DIY:自己去創造屬於你的文化,不要只是人云亦云,不要只是跟隨既有市場主流。

建議所有創業家打開電腦,聽聽狄倫用他略帶著挑釁的聲音唱〈Like A Rolling Stone〉,或者聽聽滾石樂隊的讓人激動的性感節奏。然後你會知道,那正是你需要的力量。

去創造屬於你自己的文化,不要只是人云亦云,不要只是跟隨既有市場主流。


註:對巴布.狄倫和約翰.藍儂的故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我的兩本書:《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以改變世界嗎?》與《時代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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