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隆·馬斯克最感性專訪:我期待失敗,也期待真愛

2017.11.25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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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隆·馬斯克最感性專訪:我期待失敗,也期待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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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SpaceX、高速鐵路Hyperloop、志在解決城市交通問題的The Boring Company⋯⋯這些公司都是從伊隆·馬斯克開始的,這個下西洋棋永遠會先看到12步遠的人,其實並非是大家認知中那樣剛強的鋼鐵人⋯⋯

在加州霍桑市SpaceX總部的一個週五下午,伊隆·馬斯克(Elon Musk)的三個孩子都聚集在他的周圍——他的三胞胎之一和他的雙胞胎。

馬斯克穿著一件灰色T恤,坐在辦公桌前的一把轉椅上。這並不是一個封閉的私人辦公室,而是在一個開放的角落隔間裡,他的辦公桌上擺滿了外太空的新奇物品、他的火箭的照片,以及特斯拉和他的其他公司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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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開創太空殖民時代的地球人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一幅被裱起來的海報,海報上是一顆流星,流星下面寫著這樣一句話:「當你對著一顆流星許願,你的願望就能實現。除非那其實是一顆能夠毀滅所有生命的流星正在撞向地球。那麼除非你的願望是死在流星下,無論你許了什麼願望,你都完蛋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只是黑色幽默,但在這裡,它也讓我們想起馬斯克的宏偉計畫:為人類在其他星球及衛星上建造棲息地。

如果我們沒在馬斯克或者某一位他的夢想繼承者完成這一目標之前把我們的文明帶入另一個黑暗時代,那麼馬斯克很可能作為這個千禧年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被世人銘記。生活在宇宙中每一顆被改造成地球樣子的行星上,孩子們會期待著「馬斯克節」的到來,他們能夠放一天假來紀念這位單槍匹馬地開創了太空殖民時代的地球人。

而殖民太空僅僅是馬斯克遠大抱負中的一項。其他還包括將汽車、家庭和更多產業對化石能源的依賴轉向使用永續能源;透過真空管道實現一種新型的高速城市交通運輸;讓通勤車輛裝上電動滑板,穿梭在蜂巢一樣的地下隧道網路中以緩解交通擁塞;創造一個能提高人類健康和智力水準的腦機介面;從未來可能會理性地決定滅絕人類的失控人工智慧手中拯救我們。

到目前為止,46歲的Musk還沒實現上述任何一個目標。

但他已實現的成就已經當世罕有匹敵了:在沒有任何經驗的情況下,他打入了兩個市場門檻高到不可思議的領域——汽車製造業(特斯拉)和火箭製造業(SpaceX)——而且在這兩個產業中創造出了用任何標準來衡量都是頂尖的產品。在這個過程中,他成功地向世界證明了他把目標變成現實的能力——那些崇高到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會被稱為白日夢的目標。

至少,是向世界大部分人證明了。「我正在看空頭的損失情況」,馬斯克說,有點被他iPhone裡的CNBC報導震驚到。他頭也不抬地對他的孩子們說:「孩子們,看看這篇報導:特斯拉的空頭頭寸是整個股票市場最高的。足足有90億美元。」

他的孩子們俯身靠近手機,看向一個滿是我不懂的數位表格。他13歲的孩子Griffin是這樣向我解釋的:「他們把賭注壓在股價下跌上,如果真的下跌他們能大賺一筆。但是股價漲得很高,所以他們虧得連回家的路都不認得了。」

「他們是一群想致我們於死地的混蛋,」馬斯克說。「他們總是試圖編造虛假的傳言,放大任何負面的傳言。說謊和攻擊我的人品對於他們而言是一件極具誘惑力的事情。這真的很糟。這是……」

他的聲音變輕了,就像他陷入思考時常常表現出來的那樣。我試圖幫他說完:「不道德的?」

「這是⋯⋯」他搖了搖頭,努力想出最準確的表達,然後他輕聲說道,「很傷人的。」

我們往往把一個人和他所做的事混為一談,然後把他們變成一個符合傳奇故事世界觀的虛構人物。我們的文化中總需要壞蛋和英雄、傻子和天才、代罪羔羊和道德楷模。但是,儘管這一觀點也有很多反對的聲音,伊隆·馬斯克並不是一個為了拯救人類從未來穿越回來的機器人。他也不是一個毫無情感,腦子裡裝滿了超級電腦一樣的智慧的矽谷專家。在長達9個月的報導過程中,注視著馬斯克與他的火箭工程團隊謀劃火星著陸,與他的人工智慧專家一起計畫下一個突破,我瞭解到,他是一個和傳聞裡完全、完全不同的人。

紐約時報稱他為「幾乎是世界上最成功、最重要的企業家。」支持這個觀點的俯拾即是:他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建立了4家獨角獸公司的人——PayPal、特斯拉、SpaseX和Solar City。但是在內心深處,馬斯克不是一位商人或者企業家。他是一位工程師、發明家,以及用他的話來說,一位「科技學家」。作為一位天賦異稟的工程師,他能夠發現設計中的無效率、缺陷以及人們對那些能夠為文明提供動力的工具的全然無視。

「他能夠以一種沒有任何人能理解的方式更清晰地審視事物」,他的哥哥Kimbal說。他談起了他的弟弟在早年對西洋棋的熱愛,補充道,「在西洋棋中有這樣一種說法,如果你能提前看到12步,你就是位大師了。而在任何情況下,伊隆都能提前看到12步。」

特斯拉Model 3發表會前的頹喪

他的孩子不久就離開公司,前往他們的媽媽那裡,也就是馬斯克的前妻Justine家。「我真希望特斯拉是一家非上市公司」,馬斯克在他們離開的時候低聲抱怨道。「成為上市公司之後真的降低了我們的效率。」

然後是⋯⋯漫長的沉默。馬斯克坐在他的桌子後面,盯著他的手機,卻沒有打字或者閱讀。然後他坐到了地上,開始用泡沫軸放鬆背部。當他做完伸展,我試圖開始採訪,詢問他關於一週前發佈的特斯拉Model 3的一切,以及詢問他,得以站在舞臺上向世界宣告,他剛剛完成了這項持續了14年之久的計畫,用豪華電動車引導經濟型電動車成功進入市場,究竟是什麼感覺。

馬斯克的成就不僅僅是生產出了售價僅僅3.5萬美元的電動車,而是把這價值3.5萬美元的電動車做得如此好、如此受歡迎,以至於迫使其他汽車製造商不得不逐步淘汰汽油車來與之競爭。毫無疑問,Model 3發佈後的2個月之內,通用汽車和捷豹汽車(Jaguar)分別宣佈了他們正在計畫停止生產汽油車,全面轉向電動。

Musk與特斯拉Model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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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思考了一會兒,準備開始回答,又停頓了一下。「嗯,要不,讓我先去趟洗手間,然後可能需要你重複一遍剛才的問題。」一個更長一點的停頓。「我也需要整理一下情緒。」

5分鐘後,馬斯克還是沒有回來。他的參謀長Sam Teller說:「我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幾分鐘後,他們都回來了,湊在一起低聲交流著什麼。然後馬斯克回到了他的辦公桌前。

「如果現在不太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再約個別的時間。」我提議道。

馬斯克在桌面上交握了一下雙手,打起精神來,然後婉拒了我的好意。

「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來進入狀態。」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結束了自我平復。「我剛剛和女朋友分手」,他猶豫地說。「我真的很愛她,這讓我很受傷。」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糾正自己:「呃,我想應該說是她把我甩了,而不是我和她分手了。」

於是,問題的答案已經揭曉了:發佈Model 3的時候,他正極其意外地、萬般失望地、無法控制地感到難過。「過去的幾周我正經歷嚴重的情傷」,Musk說,「很嚴重。我花光了所有的意志力來完成Model 3的發表會,試圖不要看起來像是那裡最沮喪的人。我那天大部分時間都很頹喪。然後我不得不強迫自己興奮起來:喝幾罐紅牛,和積極的人待在一起,然後,對自己說:『還有這麼多人要依靠我呢。來吧,開工!』」

在發佈會的幾分鐘前,也就是差不多生平第一次試圖透過冥想來集中注意力之後,馬斯克選擇了一首應景的出場音樂:Arctic Monkeys的「你屬於我嗎?」

馬斯克又聊了幾分鐘他的分手,然後不動聲色地認真問道:「你認識什麼適合我的對象嗎?我連認識新的人都很難。」他咽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地澄清道:「我想要認真談感情,我不想找一夜情,我要的是那種認真的對象或者,靈魂伴侶。」

我最終告訴他,馬上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可能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他或許應該和自己獨處一段時間,想清楚為什麼之前的感情沒能走下去:他與作家Justine Musk的婚姻、與演員Talulah Riley的婚姻,以及與剛剛分手的演員Amber Heard的關係。

馬斯克搖了搖頭,一臉愁容:「如果我單身,如果我沒有一個長期的伴侶,我沒辦法開心起來。」

我解釋說,如果你覺得如此強烈地需要一個人,以至於沒有他們在身邊時就迷失了自我,那這便是教科書式的心理成癮。

馬斯克不認同,強烈地不認同。「不是這樣的」,他任性地回答道,「我單身一人是永遠都無法快樂的。讓我一個人入睡還不如殺了我。」他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並不是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在一間大大的空房子裡,腳步聲在門廊裡迴響,沒有人在那裡——也沒有人睡在你旁邊。靠。這種情況下你怎麼讓自己開心?」

馬斯克所說的有一定道理,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馬斯克即使不在高處,也依然會感覺孤獨。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曾經說過」,馬斯克繼續說。他看起來很僵硬,但在他微閃的目光和顫動的嘴唇中可以看出,情緒的滔天巨浪正撼動著他心內的牆垣。「『我永遠不想一個人。』我當初就是這麼說的。」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不想一個人」。

他沉默地凝視前方,端坐如大理石雕像,眼裡泛起紅光。馬斯克是個巨人,一個有遠見的人,一個以一己之力撬動了巨大的歷史必然性的槓桿,那種百年一見的人。但是在這個瞬間,他似乎是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也許這才是有關馬斯克的遠大抱負的原版故事,只是後來越來越多地關注在他的抱負本身了。進行這段談話的同時,馬斯克想給我展示點東西。

「如果你把即將看到的東西說出去,那會讓我們損失幾十億美元」,他站了起來,「然後你會進監獄。」

檢視Hyperlo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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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信奉的「第一原理」思維

洛杉磯郡最有趣的景點並未被大多數旅遊書提及:坐落在「要不是有這個景點根本沒人會來這兒」的霍桑市南部,就在SpaceX附近。如果你沿著Crenshaw大道,從Jack Northrop大道走到120街,你將看到的是一座正在建設中的未來城市。這就是馬斯克城,一個另類的現實,一個比迪士尼樂園中的任何東西都更令人激動的,人類對未來想像所取得的勝利。

在街道的西側,高達156英尺的火箭塔矗立在SpaceX總部上方,象徵著馬斯克的相對低成本星際旅行的夢想。這種特殊的火箭助推器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能夠發射到太空、然後在分離後完好無損地回到地球、然後得以再次被發射到太空的火箭助推器。

在街道的東側,一個員工停車場被挖開,變成了Boring公司的第一條隧道,這家公司是Musk試圖透過地下蜂巢網路解決交通堵塞方案的總部,也是他所有關於未來陸路交通項目的總部。然後,距離Jack Northrop大道一英里遠的路肩上有一條白色的真空管。這是Hyperloop,Musk的高速城際旅行方案的測試場。把這些合在一起,就是Musk將地球與太陽系連接起來的夢想。他試圖從根本上改變人類與現實關係的兩個最重要的方面:距離,與時間。

但在馬斯克城有一座特別的建築,很少有人參觀過,這就是馬斯克帶我去的地方,特斯拉的設計工作室。在這裡,他將與他的設計師和工程師團隊一起測試特斯拉卡車和其他未來的汽車原型。

在門外,一名保全拿走了我的電話和答錄機,然後給了我一套老派的紙筆來做筆記。馬斯克隨後繼續進入大樓,展示了特斯拉卡車,它的目標是説明卡車運輸業變得更綠色環保(在未來,馬斯克甚至還希望創造一種超音速的、能夠垂直起飛和降落的電動噴射機)。特斯拉團隊的四位關鍵成員——Doug Field、JB Straubel、Franz von Holzhausen和Jerome Guillen——滿眼期待地看著馬斯克第一次體驗了駕駛室的新配置。

Guillen解釋了特斯拉選擇製造卡車背後的邏輯:「我們只是想,人們想要什麼?他們想要可靠性。他們想要低成本。他們想要駕駛舒適性。所以我們重新想了一想,卡車究竟是什麼。」

這是一個絕佳的例子來說明什麼是「第一原理思維」(first principles thinking),全世界受到馬斯克啟發的致力成為夢想家的人們都像信奉宗教一樣地信奉著這個想法。換句話說,如果你想要創造或者革新,那就從一張白紙開始。不要僅僅因為所有其他人都在這麼做,就接受任何想法、慣例或者標準。 比如說,如果你想做一輛卡車,那麼它必須能夠可靠地從一個地方將貨物送到另一個地方,必須遵循的只有物理定律,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好商量,哪怕是政府規章。只要你牢記目標並不是要重新發明一次原來的卡車,而是創造最好的卡車,無論它與原來的卡車是否相像。

這種思維方式的結果是,馬斯克能夠比那些在某一領域裡幹了一輩子的人更客觀地看待這個產業。

「我被告知這不可能,以及我是一個大騙子」馬斯克談到特斯拉創辦的早期。「但是我有一輛車,你可以去開一次試試。這可不是他媽的童話故事裡的獨角獸。這是真實存在的。去開一次。它棒呆了。你怎麼能否認呢?」

人性的弱點之一就是,人們一旦決定了一件事之後,就會傾向於不去改變這個決定——即使遇到了有悖於此的事實證據。 「這很不科學啊」,馬斯克說。「有一種東西叫做物理學,它是一種科學的方法,並且對於弄清真相來說非常有效。」

科學方法是一個馬斯克經常用到的詞,在被問到他如何想出一個主意、解決一個問題或者選擇開始創業的時候,他常常這麼說。以下是他給「科學方法」下的定義,大部分引用他自己的原意:

  1. 問一個問題。
  2. 收集關於這個問題盡可能多的證據。
  3. 根據證據發展可能的公理,並嘗試算算每一個公理是真理的可能性。
  4. 中肯地得出結論以決定:這些公理正確嗎?他們與問題相關嗎?他們是不是能嚴格推出這個結論?又有多大的機率成立?
  5. 試圖證偽這個結論。找一些別人對這個結論的批判與反駁來進一步幫助你打破你的結論。
  6. 如果沒有人能否定你的結論,那麼你很可能是對的,但你也不一定絕對正確。

「這就是科學方法」,馬斯克總結道,「這對想明白很多棘手的事情極有幫助。」

但是大多數人並不使用這種方法,他說。他們總是陷入癡心妄想,忽視那些有悖自己觀點的論述。他們基於別人在做什麼和不在做什麼而得出結論。這樣導致的推理就成為「我說它是對的,它就是對的」,而不是因為它客觀是對的。

「特斯拉的根本意圖,至少我的動機」,馬斯克斷斷續續地解釋道,「是為了加速永續能源的出現。這就是我開源專利的原因。這是更能向永續能源轉型的唯一途徑。」

「氣候變化是除了人工智慧外,本世紀人類面臨的最大威脅。」他繼續說道。「我一直不斷告訴人們這件事。我討厭成為災難預言家,但在真正有人受到嚴重傷害之前,這一切都看上去像一個好玩的遊戲。(氣候變化)這一觀點是幾乎所有還沒瘋掉的科學家們的共識。」

在接下來的20分鐘裡,馬斯克檢查了特斯拉卡車。他首先評論了一系列技術細節,細緻到了「不同類型焊接方法的優缺點」這種程度。然後他開始對設計進行評論,尤其是一系列關於司機舒適度等無法在這裡詳述的細節,畢竟我收到了一個跟監獄相關的威脅。

「可能我們這麼做了之後就沒有人願意買了。」他對他的團隊說。「但是如果你要做一個產品,那就把它做漂亮。即使這不能促進銷售,我也還是希望它能好看。」

被「書本」養大的巨人

根據馬斯克的猜測,我們的性格可能有80%是天生的,20%是後天形成的。不管這個比例是多少,如果你想瞭解馬斯克所要打造的未來,那麼就有必要瞭解一下他的過去,包括他對於人類滅絕和獨自一人的恐懼。

在生命中最初的約八年時光裡,馬斯克與他的父母一起生活在南非的普利托裡亞。他的母親Maye是一名營養師兼模特兒,父親Errol是一名工程師。他很少能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位。

8歲的Mu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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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一位真正意義上的保姆或其他照顧我的人,」馬斯克回憶道。「只有一個女管家來確保我沒有打破任何東西。她不會時刻照看我。我在一旁製造炸藥、讀書、製造火箭,做一些很容易把自己搞死的事情。我很驚訝我居然至今十指健全。」他舉起手,檢查了一下手指,然後又放下。「我是靠書本長大的。書,然後才是我的父母。」

其中一些書有助於解釋馬斯克將要建造的世界,尤其是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的《基地》系列(The Foundation Series)。該書圍繞一位名叫Hari Seldon的遠見者的工作展開,他發明了一種基於人群行為來預測未來的科學方法。他預測,未來將有一段長達3萬年的黑暗時代(Dark Ages)在等待著人類,並制定了一個計畫,包括向眾多遙遠的星球派遣科學家,以幫助人類文明減輕這種不可避免的災難。

「阿西莫夫對我當然是有影響的,因為他真的把吉本(Edward Gibbon)的《羅馬帝國衰亡史》(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搬到了一種現代的星系帝國中。」馬斯克解釋說,「我從中汲取的教訓是,你應該試著採取一系列有可能會延長文明的行動,盡可能地減少黑暗時代到來的可能性,或者縮短黑暗時代持續的時間。」

這時候,馬斯克大約10歲,他即將陷入到了他自己的黑暗時代中。他即將完成一個會改變他人生軌跡的舉動,做出一個出於善意的錯誤決定。

飽受父親與校園惡霸雙重霸凌

當他的父母於兩年前分開時,他和弟弟妹妹——Kimbal和Tosca——留在媽媽身邊。但是,馬斯克回憶說:「我為父親感到難過,因為三個孩子都在我母親身邊。他看上去很悲傷,很孤獨。所以我想,『我可以陪他』」,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當時的場景正在他腦海裡閃現。

「是的,我為我的父親感到難過。但當時我並不真的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哀傷地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輕描淡寫地將搬去和父親住這個決定稱為:「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馬斯克認為Errol有極高的智商——「他在工程學方面非常有天賦,非常非常」——並且是南非獲得專業工程師資格的人之中最年輕的。當馬斯克與他一起來到約翰尼斯堡郊區Long Hill生活時,據馬斯克說,Errol在一些公認很危險的建造業和綠寶石採礦業工作——有些時候他都無法確認Errol的安危。

「我天生擅長工程學,這是我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天賦」,馬斯克說道。「對別人來說很難的事對我來說很容易。曾有一段時間,我以為事情如此簡單明瞭,每個人一定都知道這些。」

比如?

「嗯⋯⋯比如房子裡的電線是怎麼工作的。以及斷路器的工作原理,什麼是交流電和直流電、安培和伏特是什麼,如何混合燃料和氧化劑以製造炸藥。我以為每個人都知道這些。」

但父親的另一面對於馬斯克成為今天的他來說同樣重要。「他是一個可怕的人」,馬斯克回憶道。「你不會明白的。」他的聲音顫抖著,講了幾件事,但沒深入到細節。「我父親會提出一個精心設計的邪惡計畫。」他說。「他會設計邪惡。」

除了情感虐待,也有身體虐待嗎?

「我父親沒有對我造成身體傷害。他只在我很小的時候對我進行過暴力行為。」(Errol透過電子郵件糾正說,他僅僅「掌摑」了馬斯克一次,「在屁股上」。)

在繼續談論父親時,馬斯克的眼睛變紅了。「你不知道那有多糟糕。你所能想到的幾乎每一樁罪行,他都做過。你所能想到的幾乎所有邪惡的事情,他都做過。嗯⋯⋯」

馬斯克欲言又止,至少並不想公開談及。「太可怕了,你簡直不敢相信。」

眼淚無聲地流下他的臉頰。「我不記得我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了。」他轉向Teller確認這一點,「你從未見過我哭。」

「是,」Teller說道。「我從未見你哭過。」

淚水來得快去得也快。馬斯克再次恢復了那張外界更為熟悉的淡漠、波瀾不驚但又很溫柔的雕塑臉。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這張臉的背後不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相反,是一個感情充沛的人,只不過那些情感被他強行壓抑在了深處,以熬過痛苦的童年。

當被問及是否曾經實施犯罪時,馬斯克的父親說他從未故意威脅或傷害過任何人,或被控有任何罪名,除了⋯⋯在一起案件中,他說,他開槍並打死了五六名闖入自己家中的武裝人員中的三人,且在後來被判定為正當防衛而免除了所有指控。

在電子郵件中,Errol寫道:「我被指責是同性戀、厭女症、戀童癖、叛徒、小人、狗屎(經常)、混蛋(來自很多未得到回應的女性)等等。我(親愛的)母親說我『無情』,應該學會變得更有『人性』。」但是,他總結道:「我愛我的孩子,願意為他們做任何事情。」

作為一個成年人,馬斯克抱著同樣的樂觀主義,像童年時搬去與父親一起生活時那樣,把他父親、父親的第二任妻子和他們的孩子搬到了馬里布。他給他們買了房子、車和船。但他的父親,馬斯克說,並沒有改變,於是馬斯克斷絕了父子關係。

「根據我的經驗,你什麼也做不了。」他說自己終於吸取了教訓,那就是他的父親永遠都不會改變。「什麼都沒有變,完全沒有。我曾希望過。我試過所有方法。我試過威脅、獎勵、智力上的辯論、情感上的辯論,所有,想要讓我的父親改變哪怕一點點,但他——沒辦法,情況只會更糟。」

這條創傷情結中的某一環是塑造馬斯克世界觀的關鍵——要創造而非毀滅、有用而非有害、保衛世界而非製造邪惡。

學校生活也沒比家庭生活好到哪裡去。馬斯克在15歲之前一直飽受校園霸淩之苦。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是班上年紀最小的孩子,因為我的生日剛好是在接受入學的最後一天,6月28日。而且我發育很晚。所以我很多年來一直是班上年齡最小、體型也最小的孩子⋯⋯學校裡的幫派會追捕我——真的是追捕!」

馬斯克放下書本,開始學習反擊——空手道、柔道、摔跤。這些體育訓練加上16歲時猛然發育到六英尺(183公分)的體格,為他帶來了一些信心,而且,他說,「我開始以牙還牙。」

當他和學校裡最大的惡霸打架時,他一拳就把他打倒了。馬斯克注意到那個惡霸再也沒有針對過他。「這給了我一個教訓:與仗勢欺人者打架就不能手軟。」馬斯克堅定地說:「你要對準著那惡棍的鼻子狠狠地來一拳。惡棍們找的是那些不會反擊的目標。如果你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惹並且對準他的鼻子狠狠來一拳,他當時可能會猛烈地還擊,但你再也不會被打第二次。」

在17歲時,他離開了大學,搬到了他母親的故鄉加拿大,後來也為母親和弟妹申請了護照。馬斯克k回憶說,父親並不希望他過得好。「他叫囂說我三個月後就會搬回來,我永遠做不到,我只憑自己什麼事都辦不成。他總是叫我白癡。而這些只是冰山一角。」

馬斯克是個怎樣的人?

在馬斯克成功後,他的父親甚至認為自己幫助他獲得了成功——這一條赫然列在馬斯克的維基百科條目裡。「他聲稱自己給了我和弟弟一大筆錢來創立我們的第一家公司(Zip2,對線上報紙提供地圖和商業指引)。這不是真的。這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他從未資助過我上大學。我弟弟和我透過獎學金、貸款和同時打兩份工來支付學費。我們為第一家公司籌到的資金來自矽谷的一個由一些天使投資者組成的小團體。」

馬斯克用他的創業歷程裝點自己的辦公桌。那些紀念品來自他創辦過的幾乎每一家公司,甚至包括一個X.com(他早期創辦的一家網路銀行,PayPal的前身)的杯子。賣掉了Zip2直接為馬斯克帶來了2,200萬美元現金流,他用其中的一部分創辦了X.com。賣掉了PayPal之後他獲得了大約稅後1.8億美元的資金,並投入1億美元創辦了SpaceX,7,000萬美元創辦了特斯拉,1,000萬美元投資給了Solar City,只給自己留了很少的一點錢。

在世人對他的種種誤解中,最令馬斯克痛恨的就是被歸類和貼標籤,無論是被比作現實版鋼鐵人還是賈伯斯第二。有一次在拍照時他被要求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那是賈伯斯的標誌性穿搭,他十分火大。「如果我快死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高領毛衣,」他告訴我,「拼盡最後一口氣,我也要把高領毛衣脫掉,並儘量扔得離我越遠越好。」

所以,馬斯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嘗試做有用的事」,他解釋說。「那是一個美好的志向。有用指的是對社會其他人有價值。它們是否能使人們生活得更好,使未來看起來更好,而實際上也的確更好嗎?我認為我們應該努力使未來變得更好。」

當被要求為「更好」下定義時,馬斯克解釋說:「更好是指,減輕全球暖化的影響,讓城市中的空氣更加乾淨,不再大量開採煤炭、石油、天然氣,因為這帶來很多問題,且資源終將耗盡。」

「而如果我們是一個可以在多個行星生存的物種,就會減少一些事件發生的可能性。我指那些無論是人為的或自然的,使文明滅絕的事件,就像恐龍那樣。化石記錄了五次大規模的滅絕事件。」

「人們無法理解這些事情。除非你是一隻蟑螂或者一朵蘑菇——或是一團海綿——否則你就完蛋了。」他大笑著說,「這就像買人壽保險一樣,如果我們能在太空裡躲過那場災難,那麼這將使我們的未來更加鼓舞人心。並且如果你願意的話,你也可以搬到其他星球去。」

這就是馬斯克的意識形態。雖然這實際上非常罕見。想想本世紀與創新相關的其他名人:他們搭建了作業系統、設備、網站和社交媒體平臺。即使初衷並非如此,但大多數情況下,他們的意識形態很快就變成了:如何能使我的公司成為用戶的世界中心呢?因此,像Facebook和Twitter這樣的社交媒體網站就使用了一些技巧來啟動用戶大腦中的成癮性獎勵區塊。

如果馬斯克的員工提議做這樣的事,他可能會覺得他們瘋了。這種思維方式和計算無關。「你的行為與你對未來的期許背道而馳,這不是十分矛盾嗎?」他直截了當地說,「然後與世界上其他人遵循不同的道德準則,採用一些鬼蜮伎倆,這顯然行不通。如果每個人都總想著欺騙其他人,那世界上將到處都是噪音和混亂。我們最好直接一點,努力做一些有用的事情。」

他談論著建立一個永久的月球基地,以及進一步通過建造載人火箭(能夠在一小時之內到達世界上任何一個城市,一種被他稱之為「地對地」(Earth-to-Earth)的運輸形式)來為SpaceX融資。我問他還有哪些令世人驚詫但他覺得可行的事情。

「我覺得忠於真理(being precise about the truth)很可行。真實和準確。我試著告訴人們,『你不必從我的字裡行間揣測我的意思。我說了什麼就是在想什麼!』」

還有一次,我在馬斯克與SpaceX工程團隊的週會上注視著他。有八名專家圍著桌子坐在紅色高背椅中,向馬斯克展示與火星飛船設計的最新進展的PPT。Musk在與航空航太界最傑出的頭腦保持著技術細節同步的同時,還補充了一個超越邏輯學和工程學的因素。

「一定要確保它看起來不那麼醜」,他提了第一次。然後是第二次,「這個設計從美學角度看起來不太好。它看起來像一隻受驚的蜥蜴。」最後是一次典型的Musk式嘲諷,「當你降落到火星的時候,最好讓你需要擔心的事件清單足夠短以確保你在降落之前沒有把自己嚇死。」

總的來說,馬斯克的回饋主題十分明確:首先,事情必須是有用的、合乎邏輯的、科學上可以實現的。

然後,他著眼於提高每一個層面的效率:有哪些人們視為行業標準做法但其實還有非常大改進空間的事項?

最後,馬斯克希望最終的產品是美觀、簡單、酷炫而時髦的(「他討厭接縫」,一位員工說),以及,用一個Musk在會議上用到的詞:「令人驚歎(awesome)」。

還有一個很少有公司會執著於此的元素:個性化。馬斯克也在產品裡添加了一些非常有個人特色的彩蛋,比如特斯拉的音響系統最大音量是11而不是10(致敬Spinal Tap樂隊的專輯Volume 11),或者在SpaceX Dragon第一次發射的時候在飛船裡放了點「私人物品」——一整輪乳酪(致敬Monty Python,「乳酪製造工人運氣總不會太差。」)

除此之外,最令馬斯克的員工抓狂或興奮的(這取決於你問到的是誰),是他對於工作預期完成時間不尋常的期望。例如,有一個星期五我去造訪SpaceX,幾名員工正瘋狂地在辦公室與對街的停車場之間來回奔波。究其原因,在一次會議上,他詢問員工要多長時間才能把員工的車從停車場上挪出來並開始為Boring公司的隧道挖第一個洞。他得到的答案是:兩週。

馬斯克問了為什麼,在收集完必要的資訊之後,他總結道:「我們今天就開始挖,24個小時不停歇,看看我們從現在到星期日下午能挖出多大一個的坑。」三小時後,車就都不見了,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另一方面,馬斯克以設定雄心勃勃的最後期限卻不能按時完成任務而著稱Roadster、Model S和Model X都比原定計劃要遲,而現在Model 3——輪候名單大概有50萬人那麼長——正在經歷生產延遲。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有很多,但Musk總結說:「延遲發貨但保證品質比按時交付但敷衍了事要好。」所以讓我們期待馬斯克會把它做好,只是不能按時完成吧。因為如果他做不到,他不會裝作一副可以做到的樣子。

馬斯克的人工智慧

我期待失敗」,馬斯克這樣說。他站在舊金山一棟最近剛剛裝修完的三層建築裡。它原本屬於信用卡帳單處理商Stripe,而現在則屬於馬斯克,他的兩家公司Neuralink和OpenAI都已入駐這裡。

這可能就是特斯拉或者SpaceX剛剛起步時的樣子。一小群懷抱夢想的人走到了一起,想要利用有限的資源實現一個異常縹緲但宏大的目標。但不同於特斯拉或SpaceX,這些目標並沒有路線圖,或者就算是有,也不甚清晰。

OpenAI是一個非盈利專案,致力於把人工智慧所帶來的危害降到最低。而Neuralink則是想要將科技植入到我們的大腦,創造一種腦機交互的介面。

如果你覺得這兩個想法相互矛盾,那你就錯了。Neuralink是為了讓我們的大腦在這場智力競賽中勝出。如果我們能把人類原本具有的智慧和機器的智慧疊加在一起,那麼機器就無法超越我們。至少如果你假設人類原本具有的智慧是一種優勢而不是負擔的話。

今天是一個不尋常的日子,馬斯克正在辦公室裡向Neuralink的員工播放一部有關人工智慧的紀錄片。員工們悠閒地坐在沙發或椅子上,他則站在員工前面,講說著他「讓人工智慧變得安全」的嚴肅使命:「成功的機率大概在5%~10%」,他這樣說。

OpenAI所面臨的挑戰則主要由兩部分組成。第一,創造一些比人類更聰明的事物的問題就在於……它要比人類還聰明。讓問題變得更糟的是,人工智慧不會後悔、沒有道德感也沒有任何感情——而人性對它來說不過是垃圾中的垃圾。這是馬斯克這個好兒子第二次站在他所無法改變的、殘忍的父親的對立面的機會。

另外一個挑戰在於OpenAI是一家非營利機構,目前卻正在和擁有強大資源的谷歌DeepMind進行競爭。馬斯克告訴大家,實際上,他投資了DeepMind,目的是為了時刻觀察著Google人工智慧方面的進展。

「Facebook、Google、亞馬遜以及飽受爭議的蘋果,他們似乎很在意隱私,不過他們所擁有的關於你的資訊比你自己能記住的還要多。」他解釋道,「權力的集中必然會帶來很大的風險。如果人工通用智慧(AGI)代表著一種權力的極致,難道它應該被Google少數幾個人控制而沒有任何監督嗎?」

「睡個好覺」,在紀錄片的末尾,馬斯克開玩笑說道。然後他又主導了一場關於該影片的討論,記下一些想法,直白地忽略另一些。他在說話的同時,把手伸進碗裡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然後嗆到了。

「我們正在談論人類面臨的威脅」,他輕聲說道,「而我幾乎要被爆米花嗆死。」

不是冷漠鋼鐵人,而是特大絨毛玩具熊

現在是週四晚上的9點,我在馬斯克在Bel Air住處的客廳等待著對他進行終訪。幾分鐘後,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繪有米老鼠的T恤。一位身材高挑的金髮女郎跟在他的後面下了樓。

果然,如他所言,他並不是獨自一人。

這位女性實際上是他的第二任妻子Talulah Riley。他們相識於2008年,在一起10天以後,馬斯克就求婚了。他們在2010年結婚,兩年後離婚,又一年後重婚,又起訴離婚,然後撤訴,再訴訟,最終離婚。

馬斯克提議說,做點他不常做的事情:喝酒。「我的酒量不是很好」,他說。「但我喝了酒就會變身大號絨毛玩具熊。特別開心那種絨毛玩具熊。」

他為我們倒了兩杯威士忌,我們三人來到他的起居室,起居室裡陳列著一台機械式愛迪生留聲機,一台Enigma密碼機,以及一件一戰時期使用的短波收音機。

採訪期間,Riley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一會聽一下我們之間的談話,一會又看一下她的手機。

馬斯克當時的心情與他在SpaceX時完全不同,只有那些瞭解他的人才能注意到。一瞬間,他可能在背誦最近看過的動漫中的臺詞,下一瞬間,他就開始蠻橫地發號施令,又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陷入沉思而忽略你的存在,接下來,他有可能會就某個問題徵求你的意見,然後,他會重複一個笑話五分鐘,自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多久,可能又表現得好像與你初次見面。所有這些都經歷一遍,你就會學會不和他置氣,因為他的行為可能和你毫無關係。

我們開始談論人工智慧,或者說是我一直在試圖和他談論人工智慧,因為在幾周前,馬斯克曾發推特,「國家層面對人工智慧主導地位的競爭很有可能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但當我就此事詢問他的時候,馬斯克變得暴躁起來。「我沒有答案。我並沒有說我他媽的有答案。這一點我一定要說明。我正在盡力弄清楚我應該採取哪些行動才更有可能帶來一個更好的未來。如果你有這方面的建議,請告訴我是什麼。」

Riley插話說:「我覺得他的推特想要表達的是『Elon Musk說,我們都將走向滅亡。』,而不是『嘿,我們來設立一些監管機制吧。』」

馬克斯很快表明他沒有心情再談工作。相反,想要給這個世界一些來自個人經驗的建議:「我發覺,人一生都在汲取著各種教訓,」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我獲得的一個教訓就是,不要在吃過安眠藥後發推特。你可以把這句話發出來:吃過安眠藥發推特是一種不明智的做法,你會後悔的。」

馬斯克拿起The Onion出版的一本用來裝點咖啡桌的精裝畫冊,開始瀏覽並笑得前仰後合。「想要明白事物的本質」,他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認為你應該讀一讀The Onion,偶爾也可以逛逛Reddit。」

隨後,他又興奮地問到,「你看過《瑞克與莫迪》(Rick and Morty)嗎?」然後談話迅速從那部動畫片切換到了《南方四賤客》(South Park),然後是《辛普森家族》(The Simpsons),後來又談到了小說《銀河系漫遊指南》(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而且,馬斯克說,這本小說中的一句話還成了馬斯克家規第一條:「不要驚慌。」

「孩子們總是會為各種事情感到驚慌失措,」Riley解釋道。

「我們家還有一些其他的家規」,馬斯克繼續說。「安全是排在第三位的。但是我們沒有家規第二條。但即使沒有第二條,安全也不會從第三條上升到第二條。」

我們的談話被馬斯克的參謀長Teller打斷,他通知馬斯克,霍桑市議會結束了長達一個小時的辯論,以4比1的投票准許馬斯克在該市的地下開鑿一條長兩公里的隧道。

「好極了」,馬斯克說。「現在,我們終於能在自己擁有產權的土地上挖洞了。盡情挖吧!」

他笑了一下自己的表達方式,我明白現在馬斯克並不想和我談論他的專案和願景。和一個不懂的人談論科學問題不會有任何收穫的。在這一天結束的時候,他只是想要放鬆一下,嘲笑一下這個他在試圖變好的世界。

當我離開他家時,在門口依然能聽到他的笑聲。我希望,當火星上立起第一批馬斯克的雕像時,不要做成一個嘴唇緊閉、面容嚴肅的形象,做得像一隻大號絨毛玩具熊吧!

本文授權轉載自:機器之能;原文來自Rolling Stone,機器之能(almosthuman2017) Edison Ke、Rik R、張震、邱陸陸編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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