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i-World!

2005.04.01 by
數位時代
歡迎來到i-World!
由於iPod席捲全球,Apple再次成為注目的焦點。作為一位社會學者,我更感興趣的是另一個較少被談及的Apple現象:以「i」開頭命名的系列...

由於iPod席捲全球,Apple再次成為注目的焦點。作為一位社會學者,我更感興趣的是另一個較少被談及的Apple現象:以「i」開頭命名的系列產品(iTune、iMac、iLife、iWork、iTrip、iSight)。不管喜歡或者厭惡,Apple的成功確實已經創造出一個繁生不止的「iWorld」。
想想,我們正是處在一個除了小寫i的存在感外,一切都漸漸剝落成為「身外之物」的個體化時代。Apple突出「i」這個時代的象徵符號,可說完美而準確地擊中了後工業時代人們所感知的自我與世界。

**個體意識的涵義正在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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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8世紀,蘇格蘭道德經濟學家亞當.斯密(Adam Smith)便從當時掙脫封建秩序的小工商業主身上,看到了個體時代主人翁的身影,這種觀察甚至延續到二次大戰後,奧地利自由主義者海耶克(Friedrich Hayek)對於「自發性秩序」的懷舊憧憬。然而那個被美化了的古典自由年代,底層其實是農工轉型的階級身分調整;個體與社會的連帶,仍根植在支撐「慣習法」的英國社會傳統中。
因此,當痛恨功利主義的亞當.斯密提到自利競爭如何帶動「看不見的手」時,他想的始終是不斷受到內在「公正觀察者」(impartial spectator)檢視的個體人。那時的政治思想家關心的則是:社會強制的同意基礎,或者保護個體所必要犧牲的自由限度,這類大寫「I」與大寫「We」如何共存的問題。
然而,我們已經脫離了那個隨工業革命開啟的大寫「I」個體時代,進入後工業時代更加內縮的「i」個體時代!辨識這個差異至為重要。

**多數認同的概念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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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在技術變遷逼迫下不斷汰舊換新,「多工」變成一種生存之道,「升級」與「轉軌」變成一種宿命。四十歲一過,學習稍稍遲緩,馬上要面對職業列車轉乘不順的壓力,在「職業」認同成為陷阱的年代,「我」只能成為漂流在職業之外的焦慮存在。
「性別」的固定意象已經鬆動,同志漸被主流社會接受,「像個男(女)生一樣」是腐朽過時的說法。「塑身」很快轉成深入身體的整型,甚至成為蓬勃的新興產業,一旦連「性別」與「外表」都變成選擇斟酌的對象,幾千年來「內在東西」遂被移到我們外部,而「我」則成為緊盯著自我身體的微小存在。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大寫I,在ID氾濫的網絡空間中變成藏身其後的小寫i,不同的ID則在各自對應的舞台上發揮各自的個性。當然,神聖的「國族」不再像滋養個體的天地般無可懷疑;「國籍」變得柔軟可塑、可選、可購、可棄。「生是中國人,死是中國鬼」,在小寫的i面前怎麼看都像是瘋言瘋語。
在個體從「階級」、「職業」、「性別」、「姓名」、「國族」等社會範疇一一脫落的時代,如何在可以真切肯定的東西上保有自我的價值感,已經成為當代一項沈重的倫理挑戰。小寫的i確實需要找到「反分裂」的道路,聯繫上屬於這個時代的小寫we。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靠2896票一致通過的法律來「規定不能分裂」,只能屬於連大寫的I都還在昏睡的野蠻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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