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獸陸金所的茶壺裡風暴

2018.01.30 by
Data 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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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行業裡的小小打工仔,曾經在美食與高樓林立的香港工作,也曾流落在中國各大機場候機室,目前回到台北定居,讀書、上網是最大的興趣。部落格為「Bridge, Balance and Capital金融行業中的那些事」。

獨角獸陸金所的茶壺裡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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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大家沈浸在聖誕節歡樂氣氛中時,中國金融科技獨角獸「陸金所」代銷的一檔「同吉9號」資管計畫面臨無法履約的疑慮,引起投資人恐慌及不滿。

即將在香港掛牌IPO的陸金所已不是早期的P2P網貸公司,線上銷售的金融商品多元,可說是金融超市了,一般媒體也將陸金所譽為金融科技業的天貓超市。

然而陸金所畢竟是金融商品銷售平台,本質上跟淘寶、天貓等電商平台還是有些許不同,且由「同吉9號」小風波說起。2017年大家沈浸在聖誕節歡樂氣氛中時,中國金融科技獨角獸「陸金所」代銷的一檔「同吉9號」資管計畫面臨無法履約的疑慮,引起投資人恐慌及不滿。

「陸金所」代銷的一檔「同吉9號」資管計畫面臨無法履約的疑慮

這檔產品不是陸金所發行,而是大同證券針對某深圳交易所上市公司龍力生物所發行的資管計畫,並且透過陸金所的交易平台銷售。

既為金融「電商」,陸金所自然也透過網路社群行銷,業務人員將所謂的VIP客戶組成一個個微信群,三不五時在群內轉發新發售商品,而投資報酬率高的「優質」商品,也多半從等級較高的VIP客戶開始進行銷售。

當有投資人發現商品預計在12月初兌付的時間點沒有兌付,立即的反應是到微信群組問個明白,一傳十、十傳百,搞得其他投資人也恐慌起來。而陸金所行銷人員可能覺得無法安撫湧進來的恐慌情緒,或接獲總部指示,一夕之間關閉所有VIP客戶微信群組。

結果群情譁然,謠言滿天飛,憤怒的投資人透過社群媒體、自媒體傳播,把陸金所的名字與「逾期」、「擠兌」、「違約」、「跑路」等負面字眼都掛在網路文章的標題上,甚至要求銷售方陸金所出面「兜底」(賠償),不仔細閱讀文章內容的話,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這場小風暴算是有妥善處理,雖然龍力生物股票已經停牌,但首期的兌付款在年底前依約到帳,暫時安撫投資人情緒。

事後檢視陸金所這檔「商品」有沒有爭議?

首先它在公開說明書上很明白表示此檔資管計畫是「不保本」的,嚴重的風險事件發生時,可能會造成100%的本金損失。

公開說明書上也明白揭示募集的資金是針對性地用於龍力生物這家企業上。當然,陸金所也是平安銀行的子公司,首頁上的免責聲明、營業許可都可檢驗,陸金所在法律上應該站得住腳,畢竟「投資有賺有賠,申購前應詳閱公開說明書」。

我們想像在某電商平台上買了一台筆記型電腦,買回家一開機就發現商品有瑕疵,螢幕有亮線之外,鍵盤還掉了好幾顆,因此消費者覺得很生氣買到機王,只好打客服電話要求退貨,幸好網路購物通常有7天以上的鑑賞期。

金融消費也是如此,有的市場監管慣例會要求金融機構在銷售金融商品時給予消費者冷靜期(例如香港),或有數天合約審閱期,給消費者反悔退貨機會。

但如果一個金融商品的銷售渠道,以陸金所而言,說架上賣的這檔商品出問題與平台無關,請洽最源頭的發行人,可能是大同證券抑或是龍力生物,萬一龍力生物就此倒閉呢?要找誰求償?買筆電可以退換貨,買資管計畫就像把錢丟進水裡?投資人看得下去網站上的免責聲明嗎?

金融商品銷售的最大不同,在於投資人面臨重大損失時往往不理性,加上監管機構對金融消費的糾紛,會從傾斜保護原則出發。用白話說明,就是金融機構的「規模」通常比消費者大,因此發生糾紛時,傾向保護金融消費者,要求大公司多負擔道義責任。

傳統的金融機構往往會有偉岸的行舍,漂亮的營業大廳,資本規模動輒百億、千億,與金融消費者的權力地位在外觀上看起來不平等,一般人也會覺得公司大,多賠一點也不是負擔不起。

網路時代使得權力差距逐漸拉近,金融消費者或許無法擁有龐大的資產規模,但掌握的權力也越來越多。社群行銷說穿了,就是拉近服務提供者與消費者的階級距離。小編三不五時跟留言者互動,使用者不爽,可以tag服務提供者叫罵,就像很多人tag公眾人物臉書帳號表達自己的不滿。

以陸金所這個事件為例,金融消費者(前述的VIP 客戶)利用自媒體、社群媒體達到目的,甚至不需等監管機關出手,對於積極籌劃IPO的陸金所而言,在上市前夕在媒體上流傳擠兌與逾期等負面關鍵字,也著實不利,因此也會「想辦法」讓這檔商品不至於血本無歸,安撫投資人信心。

在這個事件當中,陸金所的社群危機處理不夠到位,幸好最後差強人意地解決了,但我仍認為有些事情存在潛在憂慮。

1.行銷人員沒有用過度誇飾的字眼銷售金融商品?

網路社群行銷,尤其這種把一群VIP等級的客戶圈在同個群組裡集中銷售、分享的模式,能確保行銷人員沒有用過度誇飾的字眼銷售金融商品?出身於電商的行銷手法,為了搏眼球、搏流量,會不會使用誘惑性字眼吸引客戶申購?還記得電影《華爾街之狼》,主角在電話中銷售一檔「very high potential, and very low risk」公司的股票嗎?

這些廣告slogan或是銷售話術,在網路時代都成為監管機關的呈堂證供。

2.有多少非專業投資人能從公開資訊裡找出公司經營潛在風險?

類似「同吉9號」的資管計畫,與其說是一種理財商品,不如說是集資授信行為,一群投資人看似「購買」了一檔商品,實際上是借錢給一家公司,又多付了些許管理費用給中介的金融機構,不但脫離代理人、經理人的專業分析與篩選,也沒有P2P理財分散風險的效果,等於讓金融專業能力不足夠的投資人直接面對融資對象,也就是龍力生物。龍力雖然是上市公司,有多少非專業投資人能從公開資訊裡找出該公司的經營潛在風險呢?更別說公開資訊不充足的公司了。

難道要每個有意願購買這類融資標的明確的「資管計畫」的投資人都要先證明自己有足夠專業的判斷能力之後才能申購?投資人自己不具備專業能力,在申購商品時產生虧損,反過來要求販售的平台負起賠償責任,這是很荒謬的事情。

我認為,需要一定程度專業以上才能評估風險的金融商品,不應放在投資門檻相對低的金融平台販賣,如果只是用金融超市的美名免責平台篩選商品品質的話,與其說是超市,不如說是「夜市」還比較貼切。

如果投資人不想負起研究投資標的的責任,又要求投資沒有風險,無論在傳統金融或網路金融平台,都很難找到滿意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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