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tify敲響了IPO投資銀行家的喪鐘?
Spotify敲響了IPO投資銀行家的喪鐘?

我是在達康泡沫的2000年頂點出社會的,在那之前的研究所的日子裡,我和同學們每天窩在實驗室和寢室裡,緊盯著電視上各個讓人目不暇給的網路公司上市案,閱讀著商業雜誌裡對於各個創辦人的報導,拆解著知名網路分析師對於市場和個股看法理的一字一句,憧憬著創辦團隊在西裝筆挺的IPO投資銀行家陪伴下,馬不停蹄地飛到美國各大城市和投資人見面,為自己成立不到一年半的公司進行上市路演,最後在電視直播中在納斯達克交易所敲鐘慶祝公司上市⋯⋯。

泡沫當然終究還是破滅了,不過是在我工作的第一年,所以我很幸運地沒有被這把大火燒到——當年有許多的網路和科技新創的創辦人和員工,還沒能夠出售股票或者執行選擇權泡沫就破了,不只用光積蓄(和跟親戚借款)買的選擇權一文不值,更慘的是隔年還收到美國稅務署的高額稅單——但是我的腦海中永遠留下了一群從業人員的身影,就是梳著油頭、舌燦蓮花的投資銀行家。

正確來說,是專做IPO的投資銀行家們。達康泡沫破滅後,這群人受到很大的輿論抨擊,因為他們在泡沫巔峰之期到處追著新創,遊說創辦人把數字作漂亮後趕快上市,而他們自己除了賺取豐厚的7%上市費用以外,有些還兼賺其他同樣豐厚的外快。

曾經以「干擾司法」罪名被起訴的知名投資銀行家Frank Quattrone就是一個很有名的例子。

這位前摩根史坦利投資銀行家當年被稱為「矽谷之王」,曾經經手過網景、思科和亞馬遜的上市案,泡沫全盛時期他壟斷了大量的上市案,許多想分一杯羹的圈購投資人都得用各種合法和非合法的手段巴結他或他部門的員工,才有可能分到圈購份額,也才能在那個「上市當天漲翻天」的年代短進短出套利出場。也正因為這份驚人的影響力,以及可能的藏污納垢,Frank Quattrone在達康泡沫破滅後的幾年官司纏身,甚至一度被判處18個月徒刑。雖然他最終在上訴過程中成功翻案,並且與司法機關達成協議不用入獄服刑,但在他之後投資銀行家承辦IPO都得小心翼翼,免得重道覆轍。

投資銀行家在IPO所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但問題來了:投資銀行家在IPO裡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麼?他們帶來了哪些附加價值?憑什麼他們可以做到這樣喊水結凍?還收取高達上市募得金額的7%費用?

基本上來說新創上市的目的有兩個:
(一)從公開市場募集資金以維持成長。
(二)為創辦人、員工和投資人等股東們提供變現的機會,也就是流動性。

達康泡沫巔峰的年代,新創從成立到上市時間非常短,很多時候不會超過一年半,從創辦人到投資人到員工到投資銀行家,大家都抱著淘金的心態加入這場狂歡,上市的動機多半是以(二)為主。

但(一)的需求是血淋淋的,這些達康公司大多燒錢驚人——有沒有覺得似曾相識?——所以上市募集資金是必要的,但這些資金有沒有用在創造公司長期的真正價值就很難講,而且不少新創上市後打鐵趁熱又從公開市場多募(坑)一兩輪資金,整個矽谷和股票市場瀰漫著羅馬帝國將崩毀的末日狂歡氣氛。

在這種背景下,投資銀行家所提供的價值就是品牌和長期來往的機構投資人客戶。在路演book building的過程中,各個投資人會告知投資銀行家自己有意願圈購的股數以及價位,投資銀行家則會在這個過程中根據手上圈購的狀況,在和創辦人討論後,回頭跟新投資人以及已經報價報量的投資人談判,盡量讓整個上市募資金額最大化,這樣自己的手續費才會高。

要讓圈購過程順利,投資銀行的品牌和機構投資人老客戶清單就變得很重要,少了這些,book building就會很辛苦。因此像Frank Quattrone這樣公司品牌漂亮和客戶清單厚實的投資銀行家,在當時根本就是兩面通吃:不僅新創巴著他們希望有機會讓他們承銷上市,在外圍流口水的投資人也使盡渾身解術想要得到他的青睞,在圈購過程中分配一些剩菜殘羹給自己⋯⋯。

那場達康泡沫盛宴在2000年轟然而止,一晃眼十八年過去了,今年新創上市的風潮再起,但和達康泡沫時期不同的:現在的新創在私募市場有著大筆的資金追著他們跑,不但上市時程一直延後,上市所需要募集的資金金額相對於市值比例也不若當年,而且僧多粥少,大部分的上市案談判優勢在新創手上⋯⋯等。

結果就是一個上市募資僅僅兩億美元,手續費不過一千萬美元,卻有兩三個頂級華爾街投資銀行共同承銷,後面追加一大票擠破頭只為自己名字出現在上市承銷銀行清單中,但其實根本沒賺到什麼手續費的投資銀行。

Spotify的上市案的空前成功

雪上加霜地,Spotify的上市案的空前成功,可以說基本上敲響了IPO投資銀行家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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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上市(Direct Listing)的Spotify上市以來股價波動率驚人地低
圖/ 擷取自Yahoo! Finance

上圖是Spotify上市以來到本文截稿為止十個交易日的股價變化,讀者可以看到股價大約在144美元到155美元之間波動,對很多投資人來說這是讓人打呵欠的波動率,對IPO投資銀行家來說這是告訴自己該準備轉行了。

Spotify上市後股價本來應該要大幅波動的!

因為Spotify上市後股價本來應該要 大幅波動的!

科技新創公司上市和一般成熟產業裡的公司上市是不同的。成熟產業公司上市案賣的是短期內的現金流水位和股利回報率,大部分科技新創賣的卻是遙遠的未來。俗話說「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反映在金融市場上就是穩定而可見的短期現金流(一鳥在手)讓買賣各方對於股價意見接近,股價波動率低;而爆發力十足但正向現金流得等到遙遠的未來(十鳥在林)的,買賣各方理應對於股價意見分歧,導致股價容易受到交易動能或新資訊的風吹草動影響,股價波動率很高。

因此科技新創股票上市的路演圈購過程特別重要——有足夠多的機構投資人在路演過程中和創辦團隊以及承銷銀行充分討論,並以自己的資金承諾以某個價格區間圈購,才能讓公司股票有一定的價量依據,可以提供上市後公開市場的投資人作為基準,降低股價波動率。

但Spotify是直接上市,並沒有在這個上市案募集新的資金,因此也沒有進行路演和book building。

為什麼Spotify不募集新的資金?因為他們不需要,和許多今天的當紅獨角獸新創一樣,私募市場滿是願意提供營運資金給他們的投資人,因此 Spotify上市並不是為了原因(一),而是為了原因(二):讓投資人和其他股東們可以變現。

一瞬間投資銀行所能帶來的價值被壓縮到最低

因為沒有募集新資金,也就不需要路演和book building,一瞬間投資銀行所能帶來的價值被壓縮到最低:提供估值服務。

雖然學過金融的人都知道估值是很困難的事情,但在上市案中估值卻是最基本、最低層的投資銀行分析師在做的工作,真正的附加價值都是在承銷銀行的管理合夥人和圈購投資人的巧妙談判中,估值服務能賺到的錢只有麵包屑。

在這種狀況下,如果Spotify上市後股價波動很大或是崩跌,那投資銀行就可以以此為依據,跟之後要上市的新創說:「你看吧!就算你不需要募新的資金,為了降低股價波動率,還是交給我們承銷比較好。」

事實上過去就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成立在達康泡沫巔峰時期的谷歌,在2004年上市時,創辦人顯然因為對於達康時期的IPO投資銀行文化還有著非常負面的記憶,因此打著「民主化」大旗,公開讓所有投資人認購,並用荷蘭式拍賣法決定上市股價,結果認購金額不如預期,公司被迫在上市前下修認購價以及募資金額。

之後不少投資銀行家都拿谷歌上市案當例子:「你看,這麼成功而且享有盛名的新創,自己搞上市都搞成這樣,還是交給我們投資銀行來辦比較好啦!」

同理,我們可以想像Spotify股票開始交易前,有多上IPO投資銀行家低頭祈禱著,用力唱衰。

但Spotify上市首日交易狀況,以及接下來十天裡的股價穩定表現,狠狠地煽了IPO投資銀行們一個大巴掌——如果連還在燒錢的公司不經過承銷圈購直接裸身上市,都可以達成這麼低的股價波動率,那今後誰還需要IPO投資銀行?

需要的現金在後期私募市場裡,跟相對友善的私募投資人們隨便募一募,然後大家需要變現時再來個直接上市就好啦!

「如果是這樣,奮鬥一輩子,每週工作超過一百小時,好不容易爬到管理階層的投資銀行從業人員該怎麼辦?」

讀者不用替他們擔心,比起其他行業的從業人員來說,金融業者是最擅長山不轉路轉找出路的,這廂樓塌?沒關係,另一邊他們早就開始打地基蓋不同的房子了。對金融業者來說,只要不要弄到像「華爾街之狼」那樣鋃鐺入獄,生命永遠都會找到出路的!

後記:在與政府纏訟多年結案後,Frank Quattrone在2008年成立了自己的投資銀行Qatalyst Partners,並在2011年做媒促成了高通以三十億美元現金併購我的老東家創銳訊。他在2016年正式交棒給自己的副手,退居幕後。

本文由楊建銘授權轉載自其風傳媒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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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IPO #投資 #Spo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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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商務卡到虛擬財務長,Mastercard如何把支付變成企業決策力
從商務卡到虛擬財務長,Mastercard如何把支付變成企業決策力

員工自行墊付差旅、採購、雲端訂閱或廣告費,月底再拿著單據報帳;不同部門各自綁定信用卡,企業難以即時掌握支出;員工離職後,若原有付款設定沒有同步移轉,也可能影響後續業務運作。這些看似零碎的支付問題,背後都涉及一個關鍵議題:中小企業能否更有效率的管控資金。

對資源有限的中小企業而言,支付管理不只是財務部門的行政工作,當支出分散、現金流難以預測,甚至連跨境匯款都存在時間與到帳金額的不確定性,企業的營運效率與成長速度都可能受到影響。

為協助中小企業解決上述挑戰,萬事達卡(Mastercard)提供端到端商務解決方案–虛擬卡、車隊卡、跨境匯款服務到Virtual C-Suite,讓支付從單純的交易工具,轉化為企業管理資金與做決策的基礎。

以商務卡結合虛擬卡,讓每一筆支出更可控

Mastercard台灣區董事總經理陳懿文指出,中小企業目前常見的支付方式主要是信用卡與轉帳,若大量依賴員工代墊,不僅增加報帳與核銷成本,也讓企業難以即時掌握整體支出。「導入商務卡後,企業可以將原先分散在員工身上的支出收回企業管理,同時,進一步設定使用規則,例如限定交易商家、金額、消費類別、使用期間或國家,讓企業對資金使用建立更細緻的控管機制。」

除了支付管理,商務卡也能進一步降低企業日常營運成本。陳懿文表示,商務卡持卡人可透過商務優惠計畫Easy Saving Specials,取得Google Workspace、Shopify、LinkedIn、Notion、Sixt、 Agoda等品牌優惠,涵蓋雲端服務、電商營運與數位行銷等企業常見支出。

虛擬卡的In Control平台則讓支付管理變得更精準。例如,企業可以針對特定通路建立虛擬卡號,讓員工綁定手機支付差旅費;也可以針對單筆訂單產生一次性虛擬卡號,直接將付款與訂單串聯,後續再透過虛擬卡號進行核銷與對帳,降低人工處理成本。

透過Commercial Connect API,企業可以把虛擬卡功能整合進既有的企業資源規劃(ERP)系統、採購或費用管理系統,從發卡、付款到後續管理,都能在原本熟悉的平台上完成。目前相關方案已整合SAP Concur、SAP Taulia、Pay4You、Grasp Technologies與Kresus等平台,也支援企業自行建置的客製化ERP系統。

#2 萬事達卡
Mastercard台灣區董事總經理陳懿文:「我們以每年1,750億筆交易的資料為基礎,將中小企業每一個進出與支付節點問題,逐步設計出不同的解方,一步步實踐『支付至簡,商業致遠』的願景。」
圖/ 數位時代

從車隊卡到跨境匯款,助中小企業降低營運不確定性

對物流、運輸等擁有大量車輛的企業來說,加油、維修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固定支出,過去,不同加油站可能需要不同儲值卡,管理不易,也可能因支付問題影響車輛調度與運輸,導入Mastercard的車隊卡後,問題不復存在。

企業可以限定卡片只能用於加油、維修、停車等特定商用項目,並進一步將卡片與車號或駕駛人建立關聯,例如一張卡對應一台車或一位駕駛,或讓駕駛人以虛擬卡支付車輛所需費用。對企業來說,這不只是換一張卡,而是把原本分散的車隊支出納入同一套管理架構,在維持車輛正常運作的同時,也提高資金使用的透明度。

同樣的邏輯,也延伸到日益增加的跨境匯款需求。隨著中小企業將業務版圖擴展到海外市場,對跨境匯款的需求將隨之攀升,若仍以傳統的方式進行跨境匯款,不僅得等候長達1到3天的匯款時間、也常因為中轉銀行收取費用導致到帳金額有落差,更不用說即時追蹤匯款進度,一旦款項延遲或金額出現落差,就可能進一步影響對帳與供應鏈運作。

為解決上述挑戰,Mastercard推出Mastercard Move,讓中小企業可以輕鬆掌握每一筆匯款的狀態,以更有效率的方式完成跨境匯款,全球60%的市場可於1小時內到帳、95%的市場1天內可到帳,同時,以全額到帳降低到帳金額不確定帶來的營運風險。

從掌握現在到預見未來,Mastercard用Virtual C-Suite把數據變成經營洞察

協助中小企業以商務支付方案優化支付與資金管理後,Mastercard接下來思考的是,知道錢花在哪裡後,若能進一步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創造的商業價值更高。如果支付數據不只是用來對帳,而能進一步回答「未來現金流會怎麼變化」、「現在適不適合擴張」、「企業的成長速度是否落後同業」,支付的價值就會從管理工具進一步提升為決策工具。

而這也是Mastercard會推出Virtual C-Suite的原因,目標是讓資源相對有限的中小企業也可以透過數據分析洞悉未來局勢。

萬事達卡
面對中小企業痛點,Mastercard提供全方位的解決方案。
圖/ 數位時代

陳懿文表示:「我們以每年1,750億筆交易的資料為基礎,再結合企業自身的財務數據推出Virtual C-Suite服務,其中預計Virtual CFO功能將在今年底於特定市場試點營運。中小企業只要將銀行與交易等數據上傳到平台、或者是透過API串聯財務系統或發卡行的網路銀行,即可協助企業掌握財務健康、預測現金流,以及進行同業比較。」

Virtual CFO就像中小企業虛擬財務長,透過對話式問答,不僅能從支付數據中找出企業忽略的議題,還會提供可執行的專業建議,讓企業看見下一步,進而提升營運韌性與績效。

舉例來說,一家餐廳營收持續成長,卻可能因為平台款項較晚入帳、食材需要即時付款,造成現金流壓力;對餐廳營運者來說,問題倒不是「有沒有賺錢」,而是「錢什麼時候進來」的現金流管理,Virtual CFO在協助其挖掘出這個議題後,將進一步從收付款週期找出落差,再協助企業評估付款條件、付款時間等調整方式。

同樣的情況也可能發生在企業擴張時。接到新客戶或大訂單,看起來是成長機會,但如果資金準備不足,反而可能增加營運壓力,透過Virtual CFO,企業可以預測未來現金流,再決定是否擴張據點,以及確切的時間。同業比較則提供另一個分析角度,舉例一家自行車店的年營收成長15%,單看數字會覺得營收數據亮眼;但若Virtual CFO進一步比較同業數據後發現平均成長率是30%,將重新思考成長速度,建議主推商品、調整客單價,以及進行相應的行銷投入。

從商務卡到虛擬財務長,Mastercard提供的不是單一產品,而是一套隨企業成長逐步疊加的支付管理層次——先把分散的支出收回可控範圍,再透過數據預見現金流與擴張時機。對於還在用員工代墊、多張信用卡管理支出的中小企業來說,第一步不必等到導入Virtual CFO,從申請一張商務卡、設定使用規則開始,就能踏出第一步。從商務支付方案到Virtual CFO服務,Mastercard致力實踐「支付至簡,商業致遠」的願景:當支付流程更簡單、資金流向更透明,數據便能成為企業決策的依據,協助中小企業從掌握當下,進一步預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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