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為何不愛薪資保密?重點不是賺多少,而是我不能「比你少」
員工為何不愛薪資保密?重點不是賺多少,而是我不能「比你少」

本文摘自《破梯效應》,大是文化出版

薪資不平等的本意是激勵員工,如果員工生產力提高,就會得到更多酬勞。既然如此,照理說為了拿到更多薪水,人人都會努力工作才對。這種用酬勞激勵績效的做法,在經濟上完全說得通,可惜人們不太會遵守經濟法則;薪資不平等也許可以激勵員工,卻也可能激發憎惡感。

當某人沒辦法保守祕密時,薪資保密就會引發麻煩。在一項關於薪資不平等如何影響員工的研究中,促狹的研究人員就故意把祕密洩漏出去。2008年,《沙加緬度蜜蜂報》(Sacramento Bee)推出一個網站,公開列出加州每一位州政府員工的薪水,包括整個加州大學體系的教職員在內。經濟學家大衛.卡爾德(David Card)所率領的研究團隊想出一個點子,故意把該網站的消息,透露給大學的某些教職員,看是否影響對方的工作滿意度。

薪水低可以,但不接受比隔座同事少

研究人員寄一封電子郵件給第一組受試者,提醒有這麼一個網站,並且提供聯結,使對方能輕易的查詢薪資。另一組受試者是對照組,他們沒有收到這封郵件。幾天之後,兩組都收到一份工作滿意度調查表,內容也問到未來一年有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不出所料,薪資網站的點閱率暴增。得知同仁的薪水多寡,大幅影響員工對自己工作的滿意程度,不過也要看他們賺多少錢而定。薪水低於自己部門平均薪資的人,得知這項資訊之後,不但工作滿意度降低,也較容易產生另謀高就的興趣。反觀薪水高於平均值者,知道自己收入比同儕高,並沒有讓他們感到更滿足,事實上這件事對他們完全沒有影響。

這項調查過了3年之後,研究人員追蹤當初造訪過薪資網站的受試者,看看誰當真離職了。結果他們發現薪資低於平均值的員工,如今受雇於該大學的人數減少了。其實促使他們離職的原因,不單純只是低薪,因為對照組中(沒收到洩密郵件的人)薪資比他們更低的人,離職率並沒有他們那麼高。反之,知曉自己比同儕賺的少這件事,才是萌生去意的主要因素。

高薪球員所在隊,贏球次數不一定多

經濟學家麥特.布倫姆(Matt Bloom)有一項為期8年的研究,記錄期間每支大聯盟棒球隊的勝負。按照薪資不平等更能激勵良好績效的理論,我們會預測薪資差異越大的球隊,贏球的次數也越多。棒球和美國經濟一樣,收入會極度不平等,幾乎完全來自明星球員高得離譜的薪水。這麼說來,給明星球員高昂的薪水,有沒有增加球隊獲勝的機會?

布倫姆發現恰恰相反。薪資最不平等的球隊,表現遜於不平等程度較低的球隊。針對國家足球聯盟所做的研究,也發現同樣的效果:不平等程度越高的球隊,贏球的次數越少。這份研究還透露,薪資不平等程度高的球隊,盈餘也比較高,對此最可能的解釋是,球隊斥鉅資吸引明星球員,會增加球迷買比賽門票和買媒體觀看的意願,因此就算知道給這些球員昂貴的合約,會破壞球隊的整體績效,球隊老闆也在所不惜。

研究人員最愛棒球,因為幾乎每場比賽都有紀錄球員的表現數據。布倫姆在最初研究期間,檢視了大聯盟全部1644個球員的統計資料。果然如他所料,高薪球員的表現,確實比低薪隊友傑出,不過最引人側目的發現卻是,待在薪資高度不平等的球隊中的超級明星,其成績不如那些待在薪資低度不平等的球隊的超級明星。

如果說薪資不平等的目的,是為了激勵表現,那麼這項預期剛好與現實相反。因為高度不平等會減損明星球員的績效;如果你相信薪資不平等的主要效果,是減低團隊合作與向心力,那就對了。前面提過加州大學的研究也已證明,薪資不平等對士氣和團隊造成的傷害,早就抵銷它刺激績效的正面效果。

團隊運動(如棒球或足球)的績效和單人運動(如高爾夫與賽車)有個關鍵不同處:如果有更高獎金等在前方,單人運動的選手可以更專注,也可改變自己的策略。反觀團隊運動裡,隊員合作的能力勝於任何個別成員的才華,因此薪資不公對團隊合作產生的破壞,效果大於高薪對個別球員的激勵作用。

美國執行長年薪,是一般員工的350倍

有項研究調查世界40個國家的公民,請受訪者估計自己國家中,一般非技術員工每年賺多少錢,一般大公司執行長又賺多少錢。然後再問受訪者,他們覺得一般員工和一般大公司執行長,理想上應該賺多少錢。接下來研究人員再計算兩者的比率。

不論哪一個國家,受訪者心目中理想的(可接受的)不平等程度,都低於他們所估計的實際不平等程度。平均來說,受訪者認為執行長的薪資是普通員工的10倍,至於理想比率則是4至6倍,而且受訪者的共識程度相似的驚人。

形容自己的政治立場屬於中間偏左的人,認為理想比率應該是4倍,而自認是中間偏右的受訪者,則認為理想比率應為5倍。所得落在最低20%的受訪者,認為執行長的薪資應該是普通員工的3至4倍;所得屬於最高20%的受訪者,則認為應該是5倍。受訪者不分年齡、教育程度,也不論研究人員拿任何變項去分析,他們心目中的理想數字統一得驚人。

這項資料除了令人吃驚的全球性共識外,更讓人咋舌的是,全球各地的人們根本不知道,企業界實際存在的不平等程度有多麼嚴重。研究人員調查的每一個國家,受訪者都嚴重低估實際薪資不平等的嚴重程度。舉例來說,美國的受訪者估計執行長比平均員工多賺30倍,但研究人員指出,實際上2012年美國的執行長,平均年薪高達1230萬美元,是一般員工年薪3萬5千美元的350倍左右。

員工不指望總裁只賺3萬5千美元,同樣的,他們也不指望自己能賺1200萬美元,然而350:1這個比數,對大部分員工來說,已經足以羞辱公平這個概念。最高主管固然對公司來說更有價值,可是他們的價值,真的比一般員工多350倍嗎?

我們很難量化企業執行長的確切價值,不過研究人員檢視多年來許多公司的績效,就能確定企業負責人和公司的興衰有多大關聯。假設某些執行長優於其他執行長,而最優秀的執行長,所治理的企業應該多賺一點錢,這似乎是合理的假設。不過還有許多其他因素是執行長無法控制的,也影響著公司的利潤多寡。這麼說來,最高主管對於公司的成敗,究竟有多少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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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從300萬創業學費到無抗養殖平台:洺鈞畜產如何借力桃園,讓一隻雞成為畜牧轉型的起點?

抗生素曾是現代畜牧業控制疾病的重要工具,但當抗藥性(AMR)成為全球公共衛生議題,如何兼顧動物健康與養殖效率,同時降低對抗生素的依賴,也成為畜牧產業的轉型課題。作為桃園市政府青年事務局成立「桃園天際線加速器」的進駐團隊,洺鈞畜產科技正試圖從桃園提出解方,而這個問題,執行長楊舒翔已經思考近十年。

畜牧系出身、研究所專攻微生物免疫與動物疫苗的楊舒翔,走進畜牧現場後發現,面對疾病風險,部分養殖戶仍會在好發疾病的時間點提前投藥。「微生物的成長速度,比我們研發對抗它的武器來得更快。」與其不斷追著細菌開發新的抗生素,他開始思考:能不能從飼養源頭降低動物對抗生素的依賴?

技術做得出來,農民為什麼要用?300萬元換來的創業一課

於是,楊舒翔他投入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搭配飼養管理,協助雞隻維持健康,降低疾病發生後必須使用抗生素的機會。據團隊統計,目前已累積飼養超過200萬隻無抗雞,並透過SGS檢驗雞肝,確認相關抗生素及動物用藥未檢出。

洺鈞畜產研發全程無抗生素養殖(No Antibiotics Ever,NAE),以薑黃、魚腥草等天然藥用植物開發草本配方。
圖/ 洺鈞畜產提供

有技術,不代表生意做得起來。2017年楊舒翔第一次創業,開發草本飼料添加產品,再把技術賣給養殖戶。但對農民而言,改變熟悉的飼養方法不只增加管理成本,也代表必須承擔未知風險。「農民最在意的就是,換了新的方式會不會變麻煩?用了之後,我能不能多賺一點?」

第一次創業最終在2018年底收場,燒掉超過300萬元,卻也讓楊舒翔看懂:無抗養殖要成為產業,不只技術有效,更要讓參與其中的人有利可圖。2020年重新出發,在一位廣告業前輩建議下,他決定不再只賣技術,而是自己跳下來整合供應鏈。這一次,洺鈞畜產開始收購無抗雞隻、串接加工與通路,建立自有品牌「職人雞」;同時依農民、飼料廠與餐飲通路需求,提供添加產品、契作等服務。「技術再好,也要能真正走進現有的商業體系,才有辦法把生意做起來。」團隊也從「賣技術」,轉向可以依市場需求重新組合服務的無抗養殖平台。

不只讓雞不用抗生素,更要讓農民願意不用

商業模式改變後,楊舒翔說服農民的方法也變得簡單。「今天市場一隻雞收100元,我110元跟你收,你要不要跟我做?」透過較高的收購價格,降低農民轉換飼養方式的風險。依團隊統計,合作農民收入平均增加約10%至15%,市場收益再投入產品與養殖技術研發,形成「NAE價值飛輪」。洺鈞畜產也陸續將無抗養殖延伸至生鮮雞肉、滴雞精、常溫滷蛋白等商品,把原本位於養殖端的技術帶進消費市場。

然而,當技術與市場愈做愈廣,第二次創業也出現新的問題:有限資源該押在哪裡?研發如何持續?下一個市場又在哪裡?這一次,楊舒翔開始善用桃園市政府不同計畫與基地,依企業成長需求,補上研發、經營、市場與國際化能力。

從研發、永續到出海,楊舒翔借力桃園「資源拼圖」

楊舒翔很清楚不同資源能解決什麼問題。需要研發驗證時,團隊透過桃園市SBIR等資源持續研究;當多年累積的成果不知道如何向市場說明時,桃園市政府提供的永續培訓與業師輔導則協助團隊盤點過往成果、建立影響力報告,把無抗養殖帶來的農民收益與環境效益,轉譯成企業與市場能理解的永續價值。

產品與服務愈做愈多後,Meet 桃園+的企業業師、前全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長謝健南也協助團隊重新檢視資源配置。他提醒楊舒翔應該要做減法,把有限資源集中在核心業務。「他是真的走過商業的人,才會直接給出很商業、很具體的建議。」對曾花300萬元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的他而言,這類實戰經驗也降低了第二次創業的試錯成本。

桃園的國際加速資源,則改變楊舒翔對市場邊界的想像。過去他認為畜牧技術的機會可能僅限台灣或亞洲;接觸海外創業者、投資人與產業市場後,他開始確認,降低畜牧業對抗生素的依賴並非台灣獨有的問題,也讓下一階段目標從台灣市場,走向輸出添加產品、養殖SOP與技術服務。近期由桃園輔導的群眾募資計畫,則補上直接面對消費市場的最後一哩,協助團隊把近十年的技術、供應鏈與品牌故事,轉譯成消費者聽得懂的市場語言。取得桃園市政府提供的資源後,團隊也主動追加預算與自身人脈,進一步放大效益。

「所有的資源都在這,你要試著自己去拿,而不是被動等政府來救你。」對楊舒翔而言,桃園提供的是企業成長的支點,「當政府給你資源的時候,你自己也要把事情做好,才有可能借力使力,把自己拱上去。」

從桃園走出去,把無抗養殖變成可以輸出的系統

楊舒翔的下一步是將添加產品、養殖SOP、技術輔導與供應鏈經驗進一步模組化。未來進入不同國家時,不一定複製「職人雞」品牌,而是依當地產業需求,輸出添加產品、養殖技術、顧問服務,甚至整套無抗養殖系統。「當你把這些東西模組化、拆開來之後,就可以直接複製到世界各地。」

從燒掉300萬元才理解「技術不等於生意」,到整合農民、通路與消費市場,再善用桃園不同創業資源補足成長能力,洺鈞畜產第二次創業建立的,已不只是一隻不用抗生素飼養的雞,而是一套讓農民願意做、市場願意買,也有機會向海外複製的無抗養殖商業模式。

洺鈞畜產挖貝募資計劃:https://wabay.tw/projects/drchicken?context=referral_from_marketing&locale=zh-TW&ref=b3edb9d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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