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共享~數位時代的創意棲息地

2004.09.15 by
數位時代
創意共享~數位時代的創意棲息地
創意共享(Creative Commons,底下簡稱CC)的授權條款於2002年發布,台灣隨即加入iCommons國際合作,今年9月4日中研...

創意共享(Creative Commons,底下簡稱CC)的授權條款於2002年發布,台灣隨即加入iCommons國際合作,今年9月4日中研院資訊所在台北舉辦正式發表會。在全球CC創意文化運動中台灣的步伐算是相當活潑而積極,完全不輸給其他二十多個初期發起國家。當天CC創辦人Lawrence Lessig教授親自來台發表「自由文化」的演說,音樂人朱約信、翻譯名家朱學恆、以及創作CD-PRO II的劉裕銘先生都以自身經驗現身說法。所謂CC,其實是個非常簡單的觀念,卻有著改變數位時代創作體制的巨大潛能。

**CC提供創作者自由選擇授權形式,也解放了使用者「再創作」的自由

**
1980年代後期,各國著作權法在美國的推動下,逐漸往賦予作品在創作完成時自動「保留所有權利」(All right reserved)的方向發展。這同時也意味著,使用者必須要負擔「取得授權」的完全責任。這種法律調整有鼓勵創作的背景存在,它快速放大了授權交易的規模,在創作人之間安插了大量的中間人(譬如:律師),卻也因此埋伏了窒息數位時代創作文化的危險因子。
拜數位科技與網際網路之賜,創作品取得、再製、傳送的成本變得極低。數位時代核心的創作品,「資訊」而非「實體」,先天上便具有「公共財」無排他性與競爭性的特性。出於避免創作誘因不足的理由,著作權法的產權控制與程式碼的技術控制日趨嚴密。其結果是兩種極端主義的對抗僵局:一邊是越來越嚴苛的著作權管制主義,另一邊是越來越囂張的盜版無政府主義。對方各自成為自身強化武裝的理由,造成了相互增強的惡性循環。
網路時代究竟有沒有「第三條路」?有,那就是CC的理論與實踐!立法院剛在艾利颱風中通過甚至比歐美國家更嚴苛的著作權法修正。除了因為美國貿易制裁壓力,不外是為了「抑制盜版」與「鼓勵創新」。但從CC的角度來看,這兩個理由不見得成立,強化著作權法律保護並非是唯一、正確的解決途徑。
CC的替代方案平淺而務實。相對於「保留全部權利」對「取得授權」高築的困難度與對「合理使用」的壓縮,CC鼓勵創作者就一定的授權組合中選擇「保留部分權利」(some right reserved),讓使用者可以自動取得再製及衍生新創作的授權。這樣一來,也就將著作權法所引入的大量「中間人」給移開。這些授權組合的要件包括「姓名標示」、「禁止改作」、「非商業性」與「相同分享」。
換言之,在保留一定著作權(譬如:姓名標示)與在特定條件(譬如:非商業)下,CC授權條款解放了公眾自由使用的範圍。CC提供了創作者自由選擇授權形式的可能,也解放了使用者「再創作」的自由,是個兩全其美的作法。數位科技的潛能不必然要導向盜版氾濫,它賦予我們的創作潛力可以被正面地釋放到「創意公共園地」(creative commons),這個Lessig所謂在財產與法律控制之外,孕育與激發創意的「自由空間」。
CC並不僅止於技術層次的授權調整,作為捍衛數位時代「自由文化」全球運動的一支,它其實深刻地挑戰著我們被灌輸的經濟常識。

**CC讓創作端的創作熱情可以發揮,分享與回饋更激發創意的內在動力

**
什麼是「創作」?創作是對過去累積創作的重新組合。塗鴉、剪輯、合成、拼貼,Creativity is about Remix! 學習能量與速度最快的兒童成天不都專心玩這些?「數位時代」常跟「創意想像」劃上等號,正是因為數位媒體允許我們重溫童玩時期的那種創作自由,不是嗎?當下的使用者是未來的創作者,當下的創作者都是過去的使用者。CC讓創作端的創作熱情可以發揮,讓消費端的創意自由不受壓抑。
創意的動力在哪?「全部權利保留」出自於一個簡單的回答:金錢是激發創意最核心且有效的誘因,而強化著作權法可確保並擴大它。但這其實是對「創意」非常窄化的理解。全球已有數百萬的企業、藝術家和創作人採用了Creative Commons授權條款,創意社群在全球蔓延,風潮持續燃燒。她們都為了什麼?事實上如果我們細心觀察,創意不必然,也不主要,跟金錢上的報償有關。分享與回饋、成就感與感動、成長與尊嚴,都是更能激發創意的內在動力。CC是創作者在網路上邀約分享的友善訊號:「歡迎來唱我的歌」!(朱約信的CC授權歌曲) 「公共財」是問題?經濟顯學告訴我們,公共財先天有效率問題,如果我們可以透過像著作權法的整備與程式碼的控制,彌補它作為「不完整商品」的缺憾(掛上價格!),那麼市場會刺激出創意的最大化。然而,這種思考直接造成「公共財」的萎縮,反而是數位時代創意文化的警訊。創意需要公共領域(public domain)的滋養,而非誕生於律師與經紀人間的授權談判。透過「部分保留權利」與「合理使用」的善意互動,創意才能在法律與商業控制之外的自由空間,找到活潑繁衍的棲息地。

**CC是從創作者的「私人權利」出發,建構出彈性合理的著作權層次

**
CC台北發表會的前一天,剛好是美國《荒野法案》通過的40週年,這種巧合對正經歷土石流、地層下陷、淹水缺水磨難的台灣,隱然是一種啟寓。商業活動只是人類社會的表層,市場有其非市場的基礎。著作權固然可以像「價格抽水泵」般拿來汲取創意、累積利潤,但如果一昧地加壓授權的槓桿,擠壓到創意棲息地,會不會竭澤而漁,造成文化生機的地層下陷?
聰明的捕魚人應該懂得護溪的道理,適當運用CC授權去灌溉保育更多的「創意公共財」,才是深耕文化資產的商業遠見。
儘管進入後工業的數位時代,我們對於文明進步的想像卻往往還深陷在「大有為政府」與「完美市場」間拔河的「冷戰」思維。這種思維面對CC運動,一種常見的慣性攻擊聲稱它「反財產」(anti-property),是自由的敵人。這種說詞其實是經濟保守主義者召喚冷戰恐懼的過時詭辯。
CC不走極端主義,它的目標不過是,從創作者的「私人權利」出發,建構出彈性合理可行的著作權層次,用創造雙贏與更多的選擇自由,來解放數位科技的創意潛能。商業與法律、市場與政府、程式碼與著作權日益緊密的結合,正慢慢窒息數位時代的創意生機。在「市場」與「政府」之外「想像社會」,最終才是數位時代「脫冷戰」的創意挑戰!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