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年,華亞半導體總經理高啟全變得「沉默」了,專注投入在全球最大的12吋記憶體廠,也難怪華亞能在7月順利開出DRAM產能,供給各出資10億美元的兩大股東──南亞科技和德國英飛凌。
但是一談到現在許多年輕人因為股票而浪費畢業後幾年最黃金的時間,他又忍不住恢復了「高副總」時代的犀利:「年輕人或許受到生活壓力不懂事,但是這些大廠一直印股票,讓股本快速膨漲,獲利愈來愈難、股票愈來愈差,最後還不是對不起員工、對不起股東嗎?」
**接掌台積電晶圓廠,
薪水少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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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全指的「股本膨脹」,主要是針對半導體大廠。根據分析師的計算,以股本達2000億的台積電為例,今年至少要獲利900億台幣,才能達到EPS(每股稅後盈餘)3元的水準。過去10年,由於台灣廠商採行分紅配股,讓所有人才幾乎都被半導體製造大廠所吸納,像是台大、清大、交大等的優秀人才也都擠破頭進半導體廠,不管做的工作是不是適合自己,這點過去就一再為人所詬病。但最近台灣半導體大廠的股本動輒上百億,已經很難再為股東獲利,「還不如當初就發現金股利呢!」高啟全說。
高啟全當年加入台積電時,連股票都沒有,「而且薪水還比我在英特爾少了整整75%!」高啟全說,但是台積電一廠廠長的位子對他來說,深具挑戰性,「做自己有興趣的工作,每天早上起來都很快樂的去上班。」
高啟全在今年初坐上了華亞科技老總的位子,這離他1984年在美國矽谷加入英特爾記憶體研發部門時已整整20年。高啟全1979年從台大化工系畢業後到美國,因為當時正好遇到全球第一次石油危機,所以畢業後最熱門的工作是石油公司,「但我對能源相關產業沒有興趣,倒是一直對新興的半導體充滿期待。」高啟全在美國加入了當時營業額只有約十億美元的英特爾,誰知道這家當時薪水比石油公司少了30%的公司,日後會成為全球最大的半導體企業。
一頭栽入半導體,也讓高啟全成為台灣發展半導體產業的「大老級」人物。高啟全在1987年回台灣加入台積電時,還特別讓他接下台積一廠廠長許金榮的位子,「雖然當時的薪水比我在美國少了75%,但誰能拒絕管理一座晶圓廠的挑戰呢!」高啟全說。
**創立旺宏電子,
每天洗完廁所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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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啟全承襲了英特爾強悍的管理風格、紮實的執行力,深受台積電高層的賞識,但之後他還是決定離開台積電,一償自己的創業夢。高啟全帶著創業的熱情,想自己創立一家半導體公司,1989年,他和同樣來自英特爾的吳敏求,共同創立了旺宏電子。
為了創業,高啟全從一個廠長之尊,每天洗廁所也甘願。當時吳敏求人在美國,他則先在台灣負責籌備工作,和幾名創業夥伴擠在新竹的一間小辦公室裡;為了創業,他也嘗到了到處借錢的滋味。
「我永遠忘不了1月7日那一天,」高啟全說,因為一張3億台幣的支票9日就要到期,他忙著到處找人為支票背書,最後只有台達電董事長鄭崇華願意幫忙,才度過難關。「當鄭崇華簽字的那一剎那,我的眼淚真的要掉了下來,」高啟全說,那一刻,他腦海裡浮現的是員工、朋友和家人。
選擇了半導體,高啟全的挑戰並沒有結束。順利進入量產的旺宏電子,卻因為他和旺宏總經理吳敏求理念不合而漸漸失去互信基礎,1998年他離開了一手創辦的公司,加入王文洋創立的南亞科技擔任副總。當南亞原任總經理莊炎山後來隨王文洋離開南亞後,外界一度看好他有機會坐上總座,儘管後來由連日昌接掌新總座,高啟全也在隨後的兩年和連日昌緊密合作,一路把南亞帶上全球前五大記憶體大廠的位置。
**堅持興趣與創業熱情,
接掌全球最大半導體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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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年堅持自己的興趣和創業熱情,到一名專業經理人,高啟全算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半導體人,即使處在變化最大、競爭最激烈的行業裡,他還是能找出自己的路。而當台塑集團和英飛凌共同投資的華亞半導體正式發布新任總經理人選後,高啟全有機會再向人生的下一個高峰挑戰。
「坦白說,這個行業變化這麼快,我到現在還是戰戰競競。」高啟全強調,年輕人一定要找到自己適才適所的工作,不要因為一時股票的誘惑而失去原來的想法。
緊挨著原來南亞科技8吋生產線廠房的華亞半導體,有被喻為台灣最具風格的半導體廠,外觀採用60年代復古的壁畫式美術風格,高啟全說,未來是一個多元化社會,而且只會愈來愈多元,「年輕人還是要有勇氣,才會不枉此生,做自己有興趣、有挑戰的事才會越做越好,說不定還會賺到錢呢!」高啟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