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推文揭露資料庫世界,你的個人隱私都被蒐集「入庫」了

2019.04.20 by
李士傑
李士傑 查看更多文章

星輿公司noema.io共同創辦人,網路文化運動者、獨立研究者。前中研院資訊所專案經理、資訊社會學博士研究,過去十年投入開放源碼與數位文化相關計畫。

ra2studio via shutterstock
3月10日社交媒體推特上的一則推文快速引爆了全球網友對個人隱私被蒐集「入庫」,以及監控資料庫資料外洩訊息的集體關注。

20多年前,台灣曾經想要推動過單一資料庫整合的國民卡。一群電腦科學家、人權工作者、人權組織合作成立「反國民卡行動聯盟」,跟當時政府公開辯論,擋下了政府推動缺乏法律規範加值利用方式、有安全疑慮的整合隱私資料的高度風險載具。

來自非盈利組織GDI.Foundation的荷蘭黑客網路安全研究維克多.葛弗斯(Victor Gevers)先前曾經「翻出」中國與全球被大量蒐集的隱私資料,他3月10日起一系列推文顯示了所發現的一個擁有180萬名女性個資訊息的資料庫。這個大部分資料集中在北京的洩漏資料庫,除了個人隱私手機號碼、地址、教育程度、位置、ID號碼、婚姻狀態等欄位之外,其中有個欄位叫做BreedReady,英文意義是適育、可以生育的,引發了大量的討論與震驚反應。

當葛弗斯挖掘出一個數量高達百萬,又是蒐集女性隱私資訊的資料庫,裡面的欄位特別標示出「可生育的」資訊時,所有讀者都驚嚇到不行。這到底是什麼資料庫啊?即時監控北京周圍女性的生育狀態?

葛弗斯貼文之後馬上引起了上千名網友的轉貼與反應。英國衛報(Guardian)馬上跟進報導,也澄清說明了葛弗斯對於後面的資料庫管理者一無所知。大紀元引述衛報做出報導:這個數據庫中,最年輕的女孩是15歲,她們平均年齡大於32歲。其中,單身的占89%,離婚的占10%,寡婦占1%。她們當中約82%的人生活在北京市。葛弗斯相信葛弗斯因為中國女性人口不足,有機構開始建立資料庫記錄有關生育的情況。但目前,仍不清楚這些個人資料是否來自中國交友網站或是中共政府部門。

在討論當中,一位中國網友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很可能是極其糟糕的英文所翻譯的欄位名稱,讓大家誤解這個欄位的意義。可能代表的意義是「已育」,表示已經有小孩了。另外一位中國網友則連結到先前中國知名的交友網站資料外洩事件:有中國網友猜測葛弗斯這次發現的個人資料,可能和中國交友網站「世紀佳緣」有關,這網站的資料庫在2015年曾被入侵。豆瓣上的一位網友寫道:「說實話,這種數據無處不在。」

葛弗斯早前曝光深圳人臉識別技術公司接受中共政府資助,監控新疆256萬2,096名新疆居民的一舉一動。隨後他又發現中國網友在各大社媒中的聊天記錄,疑似都儲存到被監控的中共官方數據庫內。

英國長年報導科技議題的媒體The Register反思這個話題,作出了同樣的回應報導:〈使女的故事,還是(男)人搞出來的錯誤?外洩資料庫中的女性「適育」欄位,有可能不像聽起來那麼糟〉(The Handmaid's Tale or Man-made Fail? Exposed DB of 'BreedReady' women probably not as bad as it sounds)。

維克多.葛弗斯先前因為系列揭露全球監控資料庫數據現況,已經為全世界所知名。他在網際網路上探勘沒有妥善管理的資料庫資源,發現外洩的資料庫內容並且加以報導。例如今年2月13日揭露中國深圳的「深網視界」(SenseNet)有2,565,724筆用戶的人臉識別數據庫資料外洩,在他報導的24小時內,有超過670萬條「即時的」位置紀錄可以供任何人下載。

深網視界是目前中國炙手可熱的AI及安全防護的指標型公司,2015年9月9日由「東方網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商湯集團」合資所成立。前者經營業務為城市的視訊監控平台與智慧分析服務;後者則是中國人工智慧的獨角獸公司。

據官網介紹,深網視界是一個專注於電腦視覺和深度學習的公司,致力於公安行業智慧視頻監控分析、人群分析、人群密度、安全等級、滯留預警、人臉識別等,提高安防係數。實際上就是提供面部識別技術和人群分析技術,並提供公開資料庫線上查找。在2018年,商湯科技主動撤資4,597萬元,我們不曉得與葛弗斯所通報的資料庫洩漏問題是否相關。

在全球資訊社會網網相連的時代,科技已經不再是封閉系統中閉門造車的工作,而是一個需要溝通與協調的高度複雜挑戰。中國率先拿科技應用在國家內部治理,曝露出20年前擋下國民卡的前輩們所預見的種種問題:只是這一次交織於其中的「弱社會控制」一點也不弱,反而對人類社會的衝擊更加強大無比。

在這個跨界互聯的流動世界中,如果我們暫時不崩潰暈倒的話,「資料庫世界」更像是一種混雜著異國想像、媒體奇觀、技術黑話、文化衝突,錯譯與誤解跟著失控資料被在地化,充滿著「驚喜」的黑色喜劇。

延伸閱讀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