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科技不再重要?
資訊科技不再重要?
2004.06.15 | 人物

2年前,《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的總編輯與甫從奇異電器退休的威爾許因採訪熟識傳出婚外情,消息曝光鬧得滿城風雨,威爾許以離婚收場,這位總編輯辭去職務,《哈佛商業評論》則賠上專業形象。
去年5月,《哈佛商業評論》再次成為話題,不過這次不涉及兒女私情,而是其中一篇文章「資訊科技不再重要」(IT doesn't matter),由於觀點過於獨特,一年來在全球資訊業掀起文化大革命,引發許多爭辯與討論。作者是40出頭的年輕編輯卡爾(Nicholas Carr),因這篇文章聲名鵲起,並擴充內容在今年5月出書,只是書名少了硝煙味,改為《資訊科技還重要嗎?》
(Does IT matter?)。
卡爾原本預期這篇文章只引起一、兩週的討論,沒料到捅到馬蜂窩,造成軒然大波,讓自己一夕成名。畢竟,全球資訊產業一年規模達1兆美元,與中國的GDP相當,而且在過去10年是帶動全球經濟成長的火車頭,角色也等同目前的中國。要說資訊科技不再重要,那代誌真正大條囉。

**資訊科技不再是競爭優勢

**
卡爾的論點在於,隨著資訊科技走向標準化,包括軟體和硬體在內的資訊產品,已成為標準產品(commodity),意味著來自不同廠家的同類型產品之間,差異極小,這種標準化特性導致資訊產品在短期內可以大量生產,而且成本大幅下滑,因而快速普及到企業和一般消費者手上。
也因此,資訊科技成為基本配備,本身的獨特性消失,過去企業因為比競爭對手早一步投資資訊科技,或比對手多花錢買更貴的資訊產品,從而塑造出來的獨特競爭優勢,已不復存,擁有資訊科技不再是競爭優勢來源。
卡爾以19世紀末的鐵路和20世紀初的電力為例,在這兩項產品初問世時,因為資源稀缺,能夠使用鐵路和電力的企業,比起那些無法負荷的企業,擁有更強大的競爭優勢,當時企業裡甚至設置「電力副總裁」(vice president for electricity)職位,負責制定企業的用電策略和管理電力使用,就像目前許多企業都設置「資訊長」(chief information officer),負責制定公司資訊策略和架構系統。
隨著鐵路運輸和配電系統的標準化,鐵路和電力的成本大幅下降,成為大多數企業都能使用的資源,擁有這兩項資源不再成為企業的競爭優勢,類似電力副總裁的職位跟著消失。
卡爾認為,當資訊科技一如鐵路和電力普及,不再形塑競爭優勢時,企業接下來要面對的,只剩下「成本」和「風險」問題。他建議企業不要再花大錢追求新奇的軟硬體,成為那些天花亂墜業者和一大堆未經完整測試即上市產品的白老鼠,改做市場的追隨者,而非領先者(讓別人先試,等臭蟲除得差不多再用,省錢又省麻煩),並仔細核算風險(如當機、斷線、中毐、駭客入侵和內部資料外流)等,找到因應之道,比方把資訊系統的管理和維護外包給專業機構。
這種言論看在資訊業者眼中,簡直大逆不道,特別是這個行業在過去幾年是最會創造概念和新名詞的,像是B2B、ERP、CRM、EAI和SCM等,每一個名詞都代表一套系統,和背後數十至數百萬美元的售價。

**改用成本來衡量投資效益

**
反駁卡爾意見的大有人在,以美國《商業週刊》為代表,認為卡爾所描繪的景象在未來可能發生,但絕不是現在,資訊科技的演進依然日新月異,新技術和新應用不斷出現,仍是企業用來區隔對手的競爭利器。
雙方看來還有得吵,也都說對某些事。無論如何,卡爾的文章倒反映了目前資訊科技業的三項變化。
第一是回歸「投資報酬率」(return on investment)。資訊產品有技術門檻,不在這個專業的人不易弄懂,使得資訊業者對於自身產品享有很大的論述空間(光華商場賣的PC不算,這裡指的是號稱能幫企業解決各種流程問題的軟體系統)。一般企業投資其他項目都會先做投資報酬率評估,唯獨對於投資資訊科技沒有,一方面是卡在技術門檻無法評估,一方面是使用資訊科技創造的價值很難量化。
但是最近幾年下來,在景氣降溫導致企業資本支出縮減,以及企業先前投資資訊科技尚未見效之下,不少企業已把採購新資訊產品的權力,從資訊長交到財務長手上,用成本而非抽象的價值,來衡量投資效益。
第二是深化產業分工。當客戶用成本來要求廠商,廠商只能回過頭去壓縮生產成本,或者乾脆放棄,重新開發價值更高的新產品。以摩托羅拉為例,原本有自己的晶圓廠,但是比技術和產能拼不過台積電,比設計又拼不過專門的晶片設計公司,非常尷尬。摩托羅拉在去年將晶圓廠獨立出來成為新公司FreeScale,本身晶片改為向外採購,傳聞已久的IDM(本身設計和製造晶片的半導體公司)轉型風潮又多一家(先前已有易利信、阿爾卡特、日立和NEC等IDM把晶圓廠脫手)。

**「賣產品」比「做產品」重要

**
另一個例子是IBM。IBM在1997年就把重心放在專業服務和電子商業上,電腦製造業務一直傳言要脫手。6月初,IBM和中國長城國際合資的筆記型電腦工廠(IBM持8成股份)已確定要賣,競標者有鴻海和聯想。接下來,就看IBM的晶圓廠(於2002年初改做晶圓代工,但業績未如預期)是否會跟進。
第三是業務能力當家。當資訊科技變成標準化,技術門檻下降,「賣產品」的能力將比「做產品」來得重要,擁有行銷業務能力的主管,將取代技術背景的主管,成為科技公司的執行長。葛斯納1993年成為IBM執行長,錢伯斯1995年成為思科執行長,菲奧莉娜2000年成為惠普執行長,已為這件事埋下伏筆。這3人都是業務出身。
以技術創新的矽谷來看,前三大企業惠普、英特爾和思科,已有兩家是用業務主管當執行長,而英特爾也將跟進;將在明年接棒的英特爾現任營運長歐特里尼,將是英特爾第一位非技術背景的執行長(前面4任諾宜斯、摩爾、葛洛夫和貝瑞特都是理工博士)。
資訊科技還重要嗎?卡爾無意挑起的話題,卻正好觸及1兆美元產業進入轉型關鍵時刻,牽動許多人事、資金、技術、產品和產業變革,你說這件事重不重要?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曾是台灣製造業重要根基的塑膠射出產業,如今正面臨人才斷層危機。尤其桃園聚集大量工業區與製造業者,老師傅退休、新人才接不上的現況,更是許多工廠正在面對的現實難題。

從汽車零組件、網通設備、醫療器材到半導體載具,許多產品都離不開射出成型。智穎智能創辦人暨執行長張詠翔指出,全球塑膠射出市場規模超過 3000 億美元,每年仍以約 3% 至 4% 的幅度成長。需求並未消失,只是製造基地從台灣、中國逐步往東南亞等地移動。但機器可以搬、訂單可以轉,老師傅數十年累積的經驗卻很難複製。

這道人才缺口,正是 2020 年成立的智穎智能切入市場的機會。團隊從桃園中原大學的研究能量出發,歷經近十年研究與工廠驗證,嘗試把老師傅腦中的射出經驗,轉化成可以計算、保存與持續學習的 AI 模型,解決產業第一線面對到的挑戰。

把老師傅經驗交給 AI,射出成型從「導航」走向「自駕」

「餐廳沒有廚師是不行的。有再好的設備,不會做的人還是會把它做失敗。」張詠翔如此比喻射出成型的技術門檻。當模具完成後,生產現場仍得依產品、材料與機台特性,調整溫度、速度、壓力、位置等條件;即使使用同一種塑料,不同產品的調整方式也可能完全不同。

而老師傅的珍貴之處,不只是記住參數,而是知道面對材料、機台與環境變化時如何修正。智穎智能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難以傳承的「火候」拆解成可以運算的製程邏輯。目前其 AI 解決方案已應用於超過 200 種材料、50 多種產品類型。

把老師傅的經驗轉化為製程邏輯後,第一步就是讓 AI 協助操作人員找到合適的成型條件。智穎智能為此開發智能成型導引系統,工廠只要輸入材料、機台規格、產品尺寸等資訊,sMolding 便能計算第一組成型參數;若試模後出現產品缺陷,再由 sTroubleshooting 提供修正建議。

用手機即可查看系統狀況
圖/ 智穎智能提供

「它就像導航。我今天告訴你要從 A 點到 B 點,但不知道路怎麼走,導航會把路徑算給你。」張詠翔說。對射出成型而言,這條「路徑」就是溫度、速度、壓力與位置等參數如何組合。以半導體載具試模為例,傳統方式需 7.5 小時,導入系統後縮短至 2 小時,材料使用量從 23 公斤降至 8.7 公斤,整體試模成本降低 64%。

但找到正確參數只是第一步,真正進入量產後,工廠面對的「路況」還會持續改變。溫溼度、材料批次與機台耗損,都可能讓原本設定好的製程條件產生偏移。智穎智能因此進一步開發 StabMolding 成型穩定模組,透過射出壓力數據持續監控品質,並依生產狀態自動補償關鍵參數。換言之,AI 不只在試模階段提供一條正確的「導航路徑」,進入量產後還能因應製程變化持續修正,進一步朝「自駕」邁進。

從產線驗證到海外布局,桃園如何助攻智穎智能跨過0到1?

但要讓 AI 真正走進工廠,智穎智能採取 SaaS 訂閱模式,將核心運算留在雲端持續學習與更新,降低中小型製造商一次投入大量資金的門檻。另一項差異則是「跨廠牌」。現實中的射出工廠往往同時擁有台灣、日本、歐洲不同品牌與年份的設備,因此智穎智能的方案既能導入既有設備,也能與射出機、控制器業者合作,在新機出廠時直接整合。「一個工廠不會只有一個廠牌,就像你家的車庫不會永遠只放同一品牌的車。」張詠翔說。

對智穎智能而言,AI 真正走進製造現場的關鍵,在於不同世代、不同品牌的設備都能導入。只是對工業 AI 而言,降低導入門檻還不夠,更關鍵的是能否取得真實產線反覆驗證。對從中原大學研究成果衍生創立的智穎智能而言,桃園不只是公司所在地,也提供了技術走向市場的第一塊試驗場。「對新創來說,第一個就是要經費、要人才、要場域,再來就是客戶與合作夥伴資源。」張詠翔說。

成立初期,團隊透過桃園市政府研發補助、新創競賽與基地進駐等資源,降低早期研發與營運負擔。更重要的是,桃園密集的製造業聚落,本身就是智穎智能最直接的潛在市場。透過市府串聯工業區與在地企業,智穎智能在創業初期接觸到位於桃園的「良器」,成為公司第一個客戶。從概念驗證、產品調整到實際導入,合作一路延續至今。對必須進入產線反覆驗證才能成熟的工業 AI 而言,第一個願意開放場域的客戶,意義遠超過第一筆營收。

如今,從桃園製造現場磨出的解決方案也開始往海外走。「日本這一次,完完全全都是桃園市政府帶著我們去做這件事情。」張詠翔表示,透過市府帶領團隊前往日本神戶,智穎智能接觸當地官方與企業資源。在市府引薦下,團隊成功對接了神戶知名加速器,更取得日方針對外資新創設立公司與拓展市場的兩階段實質補助資訊。目前團隊正籌備日本布局,為下一階段海外市場拓展做準備。

智穎智能在 TaipeiPLAS 2026 台北國際塑橡膠工業展,展示 AI 智慧製造成果,現場商洽氣氛熱烈,成功吸引產業關注。
圖/ 智穎智能提供

AI 解決「怎麼生產」後,下一步是「替誰生產」

當 AI 開始解決「怎麼生產」,張詠翔看到的下一個問題,是「替誰生產」。部分製造商提高生產效率後反過來問他,如果我的產能多了 20%,但沒有多 20% 的訂單,我何必要做那麼快?

這個問題催生了智穎智能下一階段的製造媒合平台構想。隨著供應鏈分散至不同國家,品牌要在海外重新尋找符合特定規範與製程能力的供應商,也愈來愈困難。團隊因此希望串聯既有使用 AI 方案的製造商,讓品牌端能依條件尋找供應商,也讓製造端的閒置產能有機會被看見。團隊預計 2027 年上半年推進平台服務,初期規劃串聯超過 200 家製造商與破千台機器。

從中原大學的研究,到桃園工廠提供第一個實際驗證場域;從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導航」,再走向能自行修正製程的「自駕」,智穎智能試圖數位化的,是製造業最難被保存的資產:人的經驗。而當全球供應鏈持續移動、製造基地愈來愈分散,這套從桃園工廠磨出的 AI,下一步不只要替老師傅找到數位接班人,也要重新連結散落全球的製造能力。
而「Meet 桃園+」也期盼持續透過計畫的媒體報導與宣傳資源,將更多像智穎智能這樣扎根在地、走出海外的創業故事傳遞出去,讓外界看見桃園豐沛且具實戰力的創新動能。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台達電全解讀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