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設計就是一體適用

2004.05.01 by
數位時代
好設計就是一體適用
有「設計界中奧斯卡獎」的德國iF獎執行總裁衛格曼(Ralph Wiegmann),近日應台灣創意設計中心之邀來台,同時接受《數位時代雙週》獨...

有「設計界中奧斯卡獎」的德國iF獎執行總裁衛格曼(Ralph Wiegmann),近日應台灣創意設計中心之邀來台,同時接受《數位時代雙週》獨家專訪,暢談他心目中的「Universal Design」(萬用的設計)理念。
衛格曼認為,Universal Design應是一體適用的,而「創新」則是唯一要件;同時,只要能幫助消費者解決惱人的問題,就是創新。以下是專訪紀要:

**功能,多不一定好

**
不論在流行的台北街頭或是我的國家德國,你問路人對「設計」的想法是什麼?他們一定會回答你:「時髦」「造型新穎」「顏色酷炫」等形容詞,但這僅是「設計」的5~10%而已,真正的「設計」內涵可比此多得多。
你賣的整個產品,都是設計的一部分,包括材質、使用方法、耐用持久度等。而什麼是好設計?我認為不妨先思考「Universal Design」概念。許多設計師會誤認Universal Design是作給殘障人士、老年人使用的設計,其實不然,Universal Design應該是「一體適用」、誰都能用的簡單設計,譬如電燈開關、電腦按鍵不論走到哪裡幾乎長得都一樣,既方便又好用。
雖然要把所有產品統一規格很難,但好設計至少要做到讓中老年人便於使用。即使我想買手機給我76歲的母親,她也不可能使用,因為多數的手機按鍵、螢幕都太小、功能更是讓她眼花撩亂。
多功能不一定是好事。一支有60種功能的手機,即使是年輕人,他們常用的也只有那5、6種。手機製造商總認為,因為目標客戶是年輕人,他們喜歡多種功能,所以功能越多越好,但真是這樣嗎?年輕人可能說,「對,我喜歡有各式各樣的新奇功能,」但當你問他們是否願意為新功能多付些錢?多數人並不願意。製造商還要擔負這些研發的成本,對製造商而言這種作法並不聰明。

**好用,就有商機

**
你一定納悶,為什麼做出適合中老年人使用的設計很重要呢?他們消費力低,又不是市場的主要客層。但是,以德國為例,總人口8000萬中有3700萬人超過50歲,你不得不承認社會正在老化,未來老人會更多,而且他們有積蓄,很富有,難道企業要放棄這個市場嗎?當然不!
你接下來的疑問一定是「中老年人都很少消費啊!」沒錯,因為對他們而言,「消費」不是必須,這些人該有的都有了,有手機、電視、冰箱,為什麼要為了「Fashion」(流行)、「Life Style」(生活風格)這些原因多花錢買你的產品?說明白點,因為企業設計出的不是他們要的東西,強調酷炫外型的球鞋對他們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但若有雙適合中老年人行走之用,好穿、耐用的球鞋,他們一定會願意掏錢出來。他們要的是有質感、真正好用的東西,這正是企業的新商機所在。
然而,許多設計師總認為自己的設計Very Nice(很棒),適合所有人用。但是,若把這些外型看起來不錯的設計拿給中老年人使用,就會發現問題可大了。試圖轉奇形怪狀的瓶蓋,可能弄痛中老年人的手指、他們也根本看不清楚五顏六色、太小的標示,所以乾脆不用、不買這些產品。

**創新,就有價值

**
7年前我曾在德國某行銷市調機構穿上一種特別研發的衣物,穿上後身體感官就會像70歲老人一樣,你的膝蓋會痛、眼力不好、分不清楚顏色、手指稍微彎曲就會痛,你很快就能瞭解,那些造型漂亮的咖啡壺根本派不上用場,因為煮咖啡可能會燙傷自己!所以,設計師可以透過體驗來察覺年輕時無法想像的困難,以避免自己的設計「It’s nice,but,it didn’t work!」(很好,但無法運作)
除了做出適合中老年人的設計之外,把你的產品給他們試用,也能得到些新點子。德國曾有企業找來十個70歲的老年人與十個20歲年輕人,要他們試用新款洗衣機並說出感想。老人組劈頭就說,「按鈕太小了,看不清楚按鍵上的字,我們又不方便彎腰,希望按鍵能設計得大一點。」年輕人組則說,「很好,沒什麼問題,」過了一會又說,「按鍵好像太小了,我們得彎腰才能看清楚,不過彎腰很容易,根本不算什麼啦。」你能發現,兩組的結論都是希望按鍵變大一點,代表老人與年輕人都在意,但是老人早就考慮到的,年輕人卻不一定會表達,甚至不知道自己也需要。
那麼,該怎麼設計出讓中老年人也欣賞的產品呢?「創新」還是唯一要件,能幫助消費者解決惱人的問題,就是創新。現在每個歐洲人最渴望想要的,就是一台平面電視,因為平面電視可以解決過去大型電視浪費空間等問題,產品的價值就是由此創造出來。如果你只在乎「替換品」市場,那並不夠好。
想要有創新的設計,必須先調整設計部門的角色。在歐洲的情況是,行銷部門在設計部門之上,行銷人員常下指令給設計師:「客戶要黃色、圓弧狀的設計」,此種不對等的關係並不正確,因為行銷人員無法百分百瞭解客戶需求,甚至連客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做出來的設計怎麼會對味?

**設計,領導產業

**
企業必須走在潮流之前創造潮流,這就是設計師的工作。「平權討論」是讓設計師完全發揮的最好途徑,我知道台灣的華碩與明基的設計部門都已經「去階層化」,這樣是對的。又如韓國三星裡有460位設計師,設計部門是直屬上級,因為三星認知到,設計不只是行銷、公關的一部份,設計應該能overrule(統合)一切,他們用設計來領導產業潮流。
對設計師而言,與其他部門的溝通、互動能力非常重要。德國有家化工企業叫做BASF,生產手機表面的薄銀漆等產品,一般人很難把他們跟設計兜在一塊,但他們希望能多瞭解設計,以便為他們製造競爭力。於是我請西門子等手機廠牌的多名設計師到BASF,讓他們瞭解只有BASF的配方才能做出這種特定顏色、質感的漆料。
同時,設計師則反饋他們對BASF的想法,有設計師異想天開說,「能不能研發出我一拍手、壁紙就變色的塗料?」一般人聽起來這實在不可能,但BASF的專業工程師卻興奮地說,「對啊,也許我們能做到,應該試試看!」現在他們正努力嘗試中。這就是經由討論、分享與溝通之後,設計師與工程師產生「創新」的例子。
可惜,多數設計師不善於溝通,他們認為「產品會說話」,但一般大眾其實難以體會。所以我認為企業中,至少要有一位「Design Manager」(設計管理人),瞭解設計師的獨特思考邏輯與語言,又能跟行銷、研發製造等部門溝通,他的功用在於「翻譯」設計師的話,變成一般人可以聽懂的字眼來溝通;而且我認為這個職務非常適合由女性擔任,因為女性有與生俱來的細心、社交能力與溝通特質。
我也預見未來女性設計師將慢慢占有一席之地。女性與男性在設計時注重的焦點是有差異的,譬如設計一款轎車,男性注意的是引擎、馬力、外型夠不夠讓鄰居羨慕;女性則會注意,譬如是否方便上下車、裝卸貨物等,而且也會注重引擎、馬力,因此最近Volvo就有了第一款完全由女性設計師主導的新車。
我認為沒有所謂設計的「趨勢」,因為趨勢會變動,但簡單、實用的原則卻不變。德國人做汽車設計時,你可以從引擎的質感體會出這個國家的文化:簡單、規律、實用,同時這也是德國企業的共通文化。談起設計,台灣或中國都是很年輕的國家,如何讓世界認識你們?先有企業文化,在設計中融入想傳達的概念,但不是劃地自限、失去國際觀,就像提到新力就會想到流行、品質、國際一樣,是台灣企業現階段重要的課題。

每日精選科技圈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