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夜想with台北

2003.11.01 by
數位時代
在上海,夜想with台北
秋天的上海,梧桐葉開始變黃,一片片落在街道擁塞的各輛新車上。 每年都要來上海幾次,每次的印象都是車又變多了,天空又更擠了,又有一座跨黃浦江...

秋天的上海,梧桐葉開始變黃,一片片落在街道擁塞的各輛新車上。
每年都要來上海幾次,每次的印象都是車又變多了,天空又更擠了,又有一座跨黃浦江大橋通車了(今年是「盧浦大橋」),又有新酒吧開幕了,或者又有一條地鐵通車了。上海此刻正像1920年代的紐約,靠著身後綿延而去的浩瀚腹地和經濟成長潛能,吸引了無數J.P. Morgan這樣的銀行家、John D.Rockefeller那樣的實業家,當然也包含不少《教父》電影裡的Don Vito Corleone,共同來這裡冒險和闖蕩。

**找出台北著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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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是台灣人,在觀看上海之時,我們總會不自主想:在上海這種「天下大亂」式的成長迫力下,我們台北的命運會怎樣?
但你可以放心,這裡不會再來彈「台北會被上海邊緣化」的那種老調,我們反倒是要來提出一個新鮮的想法--台北為何不嘗試來扮演上海的「副都心」:就像過去十年,新竹扮演矽谷的左右手那樣?也許你會說:這樣的講法或許有「喪失國格」之嫌;但換個角度來看,理性、冷酷地盱衡時勢,找出台北在上海混亂成長過程中的著力之處,不才是掌握了台灣主體位置的竅門嗎?
經過十年的折騰,上海在全世界分工經濟網絡的位置已經十分明顯,任何人都無法逆轉或改變:長江中下游豐沛、素質高的勞動力,使它成為外商選擇世界工廠落腳地的指揮中心,每年好幾千萬噸的貨物得由此吞吐;長期專擅金融和貿易的城市文化,又使它成為中共標定的金融中心,浦東的大廈群就是在這夢想中揮發出來的;當然,所有外資更垂涎長江流域富裕起來的消費市場,外來的成千上百廣告公司、連鎖店、百貨公司、五星級酒店等服務業把上海的夜空塗得五顏六色。
看著全世界最綠油油的機會,全世界的創業家、經理人、淘金客都跑來擁抱上海。上海法租借著名的「衡山路43號出租公寓」,最便宜的一戶月租金叫價1萬美金,卻仍吸引長龍排隊入住;上海電視台則報導,一位被所屬公司裁員的法國人,寧願一個月領七千塊人民幣到中國公司打零工,也打死都不願回巴黎。由機會、夢
和美元攜手打造的上海磁吸力,怕連最「綠」的台北人是都無法否認的。

**與上海打造東方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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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前景大好,但大部分外來客卻發現:如果我們不是Morgan和Rockefeller、Vito Corleone之輩,在上海生活和工作的邊際成本,其實是大得驚人。交通紊亂擁塞不說,空氣髒污,處處法令綁手綁腳,夏天裡各大賣場和地鐵中的「人味兒」,尤其駭人。而尤其苦悶的,是精神和創意的枷鎖,上海畢竟還是共黨中國的領土,在自由的尺度上,了不得也僅及新加坡的1╱2(這是上海唯一不像百年前紐約之處),而我們因此可合理相信,這也正好是台北和上海互補的地方--上海加上台北,才能真正造就東方的紐約。
全球化經濟重整浪潮的另一面,是知識和創意型工作的崛起。外商和台商湧往上海,固然是接近工廠和市場的地理考量,但這些專業人士要完滿達成任務,也必須大量仰賴創意,不管是自己搥胸頓足思考而得,還是透過和競爭者、供應商與同事的激發,創意都只能在自由、開放、多元的環境中才能誕生;光是到茂民南路的酒吧街買醉個兩、三晚,是難以有創意產出的。
美國卡內基美侖大學管理學教授佛羅里達(Richard Florida)去年出版了一本很有意思的書,叫做《創意階級的興起》(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書中他分析,以「創造有意義的新形式」為業的「創意階級」,在全美國總就業人口達3830萬,已經成了美國經濟的主力。但書中最有意思之處,卻是他意外所得的研究發現--創意的地理學。
統合全美49個百萬人口都市就業實證資料後,他發現:以創意為專業的工作者,除了「所得較高」的共同身分特色外,他們也往往集居在某些特定城市,這些城市共同的特色是:創意階級占總就業人口比例高、城市的創新能力強(「每人平均專利數」是指標)、高科技產業數目多、多元化(城市「容忍同性戀人口的指數」為指標)。「創意地理學對經濟成果的影響力,我認為關鍵在於3T--『科技』(Technology)、『人才』(Talent)和『包容』(Tolerance),」佛羅里達教授說:「充滿生氣的鄰里生活、住家附近的戶外休閒、以及最新潮的樂團,比大型遊樂場更能吸引人才與科技產業,」雖然城市會因刻意扶植某些產業引來新興的就業人口,但這些人口中的創意之士(通常是高所得的那群)很快就會向著3T的城市逐水草而去,原因無它:創意只有在日新月異、活潑奔放、包容多元價值的地方才能激發更多創意。

**創意是台北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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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來看上海與台北的可能分工,台北的角色也就明朗許多了--台北擁有最自由的空氣、最多的表演藝術活動、高密度的媒體和出版、繽紛的美食、較高的英語人口(當然還不夠多)、接納外地人的開放性(上海的內在其實是相當排外的,當他們於外來人面前說上海話時,往往也意味著防禦與攻擊),當然最重要的是台北擁有華人世界最多的科技公司--別看張忠謀的台積電和曹興誠的聯電都位於竹科,他們兩人可都是在台北公司上班的(更別提內湖那雨後春筍的科技總部群了)。如果兩岸在科技產業上有所分工,那麼台北理當然成為設計研發中心,而上海做為製造和出貨中心;如果外商經營要有兩岸分工,那麼台北理當成為「中國營運」總部,上海則是「華中市場營運」分部,其間差別--人才的創意地理學而已。
不管由哪個角度看,只要我們認清台北的「上海成長配角」角色,我們也就能掌握到「上海成長樞紐」的台北新力量。台灣本就是一個外向式的民族,有了過去新竹和矽谷牽手的例子,台北、上海互榮的前景其實是可以樂觀嚮往的;如果我們能消除心頭那殘存的最後一絲恐共念頭,主動掌握這全球化網絡城市彼此鑲嵌的契機(譬如台北和上海的點對點直航),台北一定將被回流的台商和外商擠得水洩不通,台灣經濟也將完全改觀。
不信?你問問去過福州路上海書城的老外、台北人和香港人,他們是多麼地懷念台北誠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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