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阿姆斯特丹
另一個阿姆斯特丹
2003.10.01 |

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只有73萬人口,差不多只有台北的1/4,但是卻有55萬輛腳踏車。當你顧著看運河而一不小心「誤入」腳踏車專用道,陣陣催命的鈴聲便撲天蓋地而來。
這個城市的眾多其他特色,台灣人應該是耳熟能詳了--交織在市中心運河旁的紅燈區,一入夜便萬頭鑽動,老弱婦孺和各路宗教遊客,一齊來瀏覽這全世界第一個合法(還有工會)的情色市場;「營業」的女性們將自己開放向外的小室,布置得各有特色(譬如三面牆都是書架的書房,「她」就捧著本D.H.Lawrence的小說,坐在紅燈下),商學院裡諸如「市場區隔」和「產品定位」等的抽象法則,在這兒一教就懂。當然,走著走著,冷不防就有人噗通一聲掉到運河裡(或倒在你腳前),因為這兒也是全球數一數二「輕量毒品合法」的城市,全城有上百家的「Smoke」咖啡廳或酒吧,允許你抽大麻(賣給你,卻管不了你抽多少),high過頭的年輕人,當街出糗者比比皆是。出奇的是,這城的唐人街就位在紅燈區裡,但一向衛道的中國人似乎也荷蘭化了,見怪不怪;在我們吃燒鴨拉麵的店頭對面,就有好幾個女郎對著這邊擠眉弄眼。

**包容多元的城市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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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都清楚,阿姆斯特丹的人氣絕非僅只來自「一夜情」和「大麻」(或者同樣合法的「墮胎」和「安樂死」),阿城可是歐洲僅有的科技城和金融中心,它那建築如八爪章魚般延伸的Schiphol機場,是歐洲最大的空運轉運港之一,事實上,全歐洲45%的路運運輸都由位於城中的貨運公司掌控。位於市郊的「低地矽谷」(Silicon Polder),1700家科技公司僱用了15000名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才,美國科技公司特別偏好在此設立歐洲營運總部。如果我們嘗試要為它吸引各路人馬的魅力找個答案,那麼荷蘭話裡的「gedogen」(容忍)和「verzuiling」(多元)這兩個詞,可作兩個小註腳。
「verzuiling」的政治傳統其來已久。這個低地國家由於長年與海爭地,往往一個區域的堤防崩解,其他區域也跟著遭殃,因此近五百年來國家事務的決策都採「共識決」(consensus),國家政務要達成共識,強者必須說服弱者,甚至跟弱者妥協,因此許多大決定都是「討論再討論、協商再協商」,全世界再也沒有一個地區像荷蘭如此重視少數的意見,在全國政策的制定過程中,七個省中只要有一個說No,這個政策就不會採行。有了多元的政體和制度,社會裡對色情、毒品的「gedogen」式寬容,當然也就不足為奇。
你也許會說:處處協商不是很沒效率嗎?話是不錯,但荷蘭人卻有著極其效率的「資本主義血統」,這使他們的協商品質很高,而且行事迅速。舉例來說,荷蘭有著全歐無敵的社會福利政策(失業者每月可獲680歐元津貼),但經濟成長在過去十年卻領先全歐,關鍵就在「勞方」工會和「資方」公會協商出一種「彈性工資」和「彈性工時」,共謀互利的工作制度。和「verzuiling」一樣,荷蘭人能當起歐洲資本主義的老祖先,和他們赤貧的土地有關。由於鹹地和沼澤遍布,十六世紀的荷蘭人沒有法國和德國人的農業資源,於是只好當起歐洲「大航海時代」的第一批開路先鋒,而阿姆斯特丹便是他們揚帆出海的母港,此地的東、西印度公司是歷史上最早的跨國公司(MNC),為了幫東印度公司籌募遠洋拓荒的資本,阿城又成立了全世界第一家證券交易所來發行公司股票,當然也造就了世界第一樁「金融風暴」(鬱金香的故事應該耳熟能詳吧)。另一樁值得注意的插曲,是在16世紀兩百多種金、銀幣混雜流通歐洲的年代裡,阿姆斯特丹商人為了方便貨物交易,在市政廳地窖裡成立了阿姆斯特丹銀行,專門鑑定各色輔幣,並依成色來交換它自己發行的「gulden」金幣,瞬時「gulden」成為歐洲最通用的交易工具,美洲、亞洲、非洲都趨之若鶩。一直到今天,阿姆斯特丹都還是僅次於倫敦的歐洲金融中心,「gulden」也直到去年歐元上路才正式告別江湖。

**實用主義的人生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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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gedogen」、「verzuiling」或「gulden」,都表明荷蘭人性格中的過去和現在,都承載著一種濃厚的「實用主義」(pragmatism)色彩,他們腦海裡沒有任何規範人未來應該如何生活、如何奮鬥的意識型態,「能解決當前問題的方案,才是最重要,」一位荷蘭朋友說。歷史上,他們為了謀生,甘於為強鄰服務,所以成就了後來的眾多跨國品牌服務業(和美國P&G抗衡的Unilever就是一例);現在,荷蘭人是歐洲最務實的民族,80%的成人會說流利英語,和南邊的法國人成強烈對比。
弔詭的是,當今歐洲被喻為最像烏托邦的國度,卻不是黑格爾和尼采誕生的德國,也不是沙特、卡謬存在主義的法國,而是荷蘭。撇開令人留口水的社福不說,你可別看它是辛勤工作的清教徒宗教改革發源地,荷蘭只有11%的男人和少於5%的女人每週工作超過40小時,是全世界工業化國家中最「涼」的第一名。荷蘭出口的東西都是稀有產品,包括情人節時你收到的花、安家的各種債券,還有喻為全世界水準最高的建築師。
有趣的是,荷蘭人的國家認同卻是極其清淡,在阿姆斯特丹,人們不管荷蘭國家足球隊的輸贏,但卻極其自傲於在地的Ajax俱樂部球會的成績;對他們而言,「國家」只是生活的公共工具,「地方」才是他們認同的精神所寄。還有,你可別想在阿城去尋找Giorgio Armani、Prada、Chanel、Louis Vuitton這樣的名店--因為根本沒有!荷蘭人認為衣服的多彩和品牌無關,能用最佳的腦袋、最便宜的價錢搭配起最有個性的裝扮,才是上等人。
談阿姆斯特丹這樣的城市,和台灣有什麼關係?我想說的是,台灣很多人都好奇如何「借鏡荷蘭」,但我們得想想「荷蘭的哪些東西,我們學得來」,「容忍」、「多元」或「gulden」都是荷蘭歷史的獨特產物,我們想學都學不來;但是「實用主義」卻是可引為三思的方法論,因為它是孕育所有新科技的思想溫床--這話可不是我說的,還記得數位時代最著名的雜誌《Wire》嗎,它的創辦人Louis Rossetto就是在阿姆斯特丹,創辦了《Wire》的前身《Electric World》,而連結美國和歐陸的Internet主幹光纜,就是在城西的海岸登陸,開啟了歐洲的數位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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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智穎智能讓射出機從「導航」走向「自駕」,桃園如何助攻技術落地?

曾是台灣製造業重要根基的塑膠射出產業,如今正面臨人才斷層危機。尤其桃園聚集大量工業區與製造業者,老師傅退休、新人才接不上的現況,更是許多工廠正在面對的現實難題。

從汽車零組件、網通設備、醫療器材到半導體載具,許多產品都離不開射出成型。智穎智能創辦人暨執行長張詠翔指出,全球塑膠射出市場規模超過 3000 億美元,每年仍以約 3% 至 4% 的幅度成長。需求並未消失,只是製造基地從台灣、中國逐步往東南亞等地移動。但機器可以搬、訂單可以轉,老師傅數十年累積的經驗卻很難複製。

這道人才缺口,正是 2020 年成立的智穎智能切入市場的機會。團隊從桃園中原大學的研究能量出發,歷經近十年研究與工廠驗證,嘗試把老師傅腦中的射出經驗,轉化成可以計算、保存與持續學習的 AI 模型,解決產業第一線面對到的挑戰。

把老師傅經驗交給 AI,射出成型從「導航」走向「自駕」

「餐廳沒有廚師是不行的。有再好的設備,不會做的人還是會把它做失敗。」張詠翔如此比喻射出成型的技術門檻。當模具完成後,生產現場仍得依產品、材料與機台特性,調整溫度、速度、壓力、位置等條件;即使使用同一種塑料,不同產品的調整方式也可能完全不同。

而老師傅的珍貴之處,不只是記住參數,而是知道面對材料、機台與環境變化時如何修正。智穎智能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難以傳承的「火候」拆解成可以運算的製程邏輯。目前其 AI 解決方案已應用於超過 200 種材料、50 多種產品類型。

把老師傅的經驗轉化為製程邏輯後,第一步就是讓 AI 協助操作人員找到合適的成型條件。智穎智能為此開發智能成型導引系統,工廠只要輸入材料、機台規格、產品尺寸等資訊,sMolding 便能計算第一組成型參數;若試模後出現產品缺陷,再由 sTroubleshooting 提供修正建議。

用手機即可查看系統狀況
圖/ 智穎智能提供

「它就像導航。我今天告訴你要從 A 點到 B 點,但不知道路怎麼走,導航會把路徑算給你。」張詠翔說。對射出成型而言,這條「路徑」就是溫度、速度、壓力與位置等參數如何組合。以半導體載具試模為例,傳統方式需 7.5 小時,導入系統後縮短至 2 小時,材料使用量從 23 公斤降至 8.7 公斤,整體試模成本降低 64%。

但找到正確參數只是第一步,真正進入量產後,工廠面對的「路況」還會持續改變。溫溼度、材料批次與機台耗損,都可能讓原本設定好的製程條件產生偏移。智穎智能因此進一步開發 StabMolding 成型穩定模組,透過射出壓力數據持續監控品質,並依生產狀態自動補償關鍵參數。換言之,AI 不只在試模階段提供一條正確的「導航路徑」,進入量產後還能因應製程變化持續修正,進一步朝「自駕」邁進。

從產線驗證到海外布局,桃園如何助攻智穎智能跨過0到1?

但要讓 AI 真正走進工廠,智穎智能採取 SaaS 訂閱模式,將核心運算留在雲端持續學習與更新,降低中小型製造商一次投入大量資金的門檻。另一項差異則是「跨廠牌」。現實中的射出工廠往往同時擁有台灣、日本、歐洲不同品牌與年份的設備,因此智穎智能的方案既能導入既有設備,也能與射出機、控制器業者合作,在新機出廠時直接整合。「一個工廠不會只有一個廠牌,就像你家的車庫不會永遠只放同一品牌的車。」張詠翔說。

對智穎智能而言,AI 真正走進製造現場的關鍵,在於不同世代、不同品牌的設備都能導入。只是對工業 AI 而言,降低導入門檻還不夠,更關鍵的是能否取得真實產線反覆驗證。對從中原大學研究成果衍生創立的智穎智能而言,桃園不只是公司所在地,也提供了技術走向市場的第一塊試驗場。「對新創來說,第一個就是要經費、要人才、要場域,再來就是客戶與合作夥伴資源。」張詠翔說。

成立初期,團隊透過桃園市政府研發補助、新創競賽與基地進駐等資源,降低早期研發與營運負擔。更重要的是,桃園密集的製造業聚落,本身就是智穎智能最直接的潛在市場。透過市府串聯工業區與在地企業,智穎智能在創業初期接觸到位於桃園的「良器」,成為公司第一個客戶。從概念驗證、產品調整到實際導入,合作一路延續至今。對必須進入產線反覆驗證才能成熟的工業 AI 而言,第一個願意開放場域的客戶,意義遠超過第一筆營收。

如今,從桃園製造現場磨出的解決方案也開始往海外走。「日本這一次,完完全全都是桃園市政府帶著我們去做這件事情。」張詠翔表示,透過市府帶領團隊前往日本神戶,智穎智能接觸當地官方與企業資源。在市府引薦下,團隊成功對接了神戶知名加速器,更取得日方針對外資新創設立公司與拓展市場的兩階段實質補助資訊。目前團隊正籌備日本布局,為下一階段海外市場拓展做準備。

智穎智能在 TaipeiPLAS 2026 台北國際塑橡膠工業展,展示 AI 智慧製造成果,現場商洽氣氛熱烈,成功吸引產業關注。
圖/ 智穎智能提供

AI 解決「怎麼生產」後,下一步是「替誰生產」

當 AI 開始解決「怎麼生產」,張詠翔看到的下一個問題,是「替誰生產」。部分製造商提高生產效率後反過來問他,如果我的產能多了 20%,但沒有多 20% 的訂單,我何必要做那麼快?

這個問題催生了智穎智能下一階段的製造媒合平台構想。隨著供應鏈分散至不同國家,品牌要在海外重新尋找符合特定規範與製程能力的供應商,也愈來愈困難。團隊因此希望串聯既有使用 AI 方案的製造商,讓品牌端能依條件尋找供應商,也讓製造端的閒置產能有機會被看見。團隊預計 2027 年上半年推進平台服務,初期規劃串聯超過 200 家製造商與破千台機器。

從中原大學的研究,到桃園工廠提供第一個實際驗證場域;從把老師傅經驗變成 AI「導航」,再走向能自行修正製程的「自駕」,智穎智能試圖數位化的,是製造業最難被保存的資產:人的經驗。而當全球供應鏈持續移動、製造基地愈來愈分散,這套從桃園工廠磨出的 AI,下一步不只要替老師傅找到數位接班人,也要重新連結散落全球的製造能力。
而「Meet 桃園+」也期盼持續透過計畫的媒體報導與宣傳資源,將更多像智穎智能這樣扎根在地、走出海外的創業故事傳遞出去,讓外界看見桃園豐沛且具實戰力的創新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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