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上次打開閃光燈拍照，是什麼時候嗎？
當我把這道問題拋向朋友時，得到的答覆通常是這樣：「你不說我都忘了，原來拍照時還能用閃光燈」。
確實，現今消費者已不再關心手機的閃光燈，它究竟亮不亮、色溫準不準。早年的氙氣閃光燈、雙色溫閃光燈、四合一閃光燈，曾是手機的一項重要賣點。如今，鮮少聽聞有手機廠商在閃光燈上大做文章了。
閃光燈的蛻變與式微
1999年5月，京瓷推出第一款以消費者為取向的照相手機。該手機搭載了11萬畫素的攝影鏡頭，可儲存約20張照片，其當時的售價約40,000日圓。不過，這款手機未搭載閃光燈，遇到低光源的場景時，相機難以拍出具體畫面。
三年後，三洋推出一款照相手機SCP-5300。這款手機的特別之處在於搭載了一顆閃光燈，用於拍攝時的補光。《時代》雜誌曾將手機列入最有影響力的小工具名單。
位於鏡頭右側的黃色方體，便是閃光燈。由於年代久遠，其拍照效果已不可考。但隨著閃光燈的加入，稍微彌補了手機鏡頭在低光源場景下的可用性。
往後一段時期內，這種LED燈源便作為閃光燈來使用，並成為拍照手機的主流。但與此同時，LED閃光燈的弱勢也逐漸顯露出來： 照明效果差、亮度不均勻、影響白平衡等等 。
為了解決照明效果差的問題，Sony、愛立信率先將相機上的氙氣閃光燈移植到手機上，並於2006年推出K790拍照手機，這可能是第一款自帶氙氣閃光燈的手機。
其原理是在石英燈管內填充高壓惰性氣體「Xenon」氙氣，藉此取代傳統的燈絲。再由高壓電流刺激氙氣發光，在兩極間發出白色的電弧，實現良好的補光效果。
相較於LED燈珠，氙氣閃光燈的照明效果大幅增強。亮度高、光線均勻、作用範圍遠，6,000左右的色溫接近日光的效果。
這些優點，讓氙氣閃光燈迅速成為高階拍照手機的標準配置。例如諾基亞、Motorola、三星等品牌，在2010年之前分別推出多款搭載氙氣閃光燈的拍照手機。
隨著手機朝向輕薄化發展，氙氣閃光燈由於體積較大，又需要高壓電容來啟動，因此逐漸被手機廠商放棄，轉而回歸LED閃光燈的行列。
雖然LED的亮度比不上氙氣閃光燈，卻有一個相當明顯的優點： 它不需要待高壓電容器儲存能量後才能點亮，只需通電就能發光，因此可以保持長亮狀態，讓手機化身為手電筒 。
為了解決LED閃光燈較差的照明效果，手機廠商著手增加燈珠數量，並使用更好的透鏡來改善LED燈光的均勻性。
在LED閃光燈的進化之路上，iPhone曾引領著多次潮流。iPhone 5s搭載的雙色溫閃光燈，可以有效提升照片白平衡的準確度。尤其在人物拍攝時，人體膚色不再變得「詭異」。
這是因為兩顆閃光燈的色溫不同，由一顆高亮度的白色LED燈，搭配一顆亮度稍低的琥珀色LED燈來補足色溫。配合軟體演算法，iPhone 5s可根據周圍環境的色溫來決定曝光密度並與閃光燈結合，實現色彩自然的成像效果。
從此之後，雙色溫閃光燈在智慧型手機的陣營中迅速普及。iPhone 7系列問世後，其搭載的四合一LED閃光燈，亮度更上一層樓。三合一、四合一的LED閃光燈也至此變得流行。
不斷進化的閃光燈，在亮度、均勻度、色彩還原度上都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成為低光源拍攝的得力助手。直到計算攝影興起後，才終止了這個情況。
讓閃光燈沒落的，不止是計算攝影
大約自2018年起， 手機攝影迎來翻天覆地的革新，這背後正是因為計算攝影的崛起 。
以Google Pixel 3為代表的眾多智慧型手機，開始在相機功能中加入「夜間模式」（Night Sight）選項。一旦開啟後，手機將捕捉大量昏暗而銳利的圖像，並進行合成計算，最終輸出成一張清晰的照片。
從拍攝效果來看，夜間模式下的照片變得明亮，已不是閃光燈可實現的高度。且在啟用夜間模式時，閃光燈會強制關閉，仿佛是在告訴使用者：「 閃光燈已死，現在是計算攝影的天下 」。
另一方面，手機鏡頭感測器的尺寸越來越大，如今甚至進入到1吋時代，使進光量大幅增加，在低光源的場景中，無需開啟夜景模式，就能獲得一張明亮且細節豐富的照片，這也進一步削弱閃光燈的存在感。
實際上，閃光燈式微的原因不僅僅是相機在低光源的拍攝能力提升， 用戶的審美標準提高也是一大重點 。
當手機攝影一詞被廠商拿出來反覆強調，當抖音等短影片平台上的攝影教學越來越多，消費者對於影像的審美標準、攝影的相關知識，都比幾年前有了更多的進步。
如今，許多使用者都懂得如何對照片進行二次加工。例如拍完照片後，使用相簿裡的內建濾鏡、其他App進行調色，或使用裁切工具進行二次構圖，讓照片看起來更加美觀。
當消費者的審美標準提升，自然也會對手機影像的品質提出更高的要求。這時，手機閃光燈的弱勢便進一步凸顯出來： 單向的正面光源，會讓物體看起來僵硬、扁平；若正面對著人臉拍攝，則會削弱臉部的立體感 。此外，手機閃光燈往往會造成照片的對比度過高等問題，多數情況下會有損照片的美感。
手機廠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多數系統在相機的預設設置中，是將閃光燈關閉的，當遇到低光源場景時，便會自動延長曝光時間並進行畫面提亮。於是，閃光燈從手機攝影之友，被逐漸被遺忘在相機頁面的角落裡。
閃光燈還有哪些玩法？
即便手機閃光燈的功能性正在一步步退化，但廠商目前似乎未有放棄它的意思。這與慘遭拋棄的3.5mm音訊介面、實體鍵盤等設計的命運截然不同。
歸根究柢，是因為它所扮演的手電筒角色，在人們生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畢竟照明的需求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例如獨自走夜路、在暗處尋找物品等等。正是因為這一點，無論是Android或iOS，都可以在鎖定畫面透過點按或手勢來開啟閃光燈的照明，相當方便。這也是閃光燈最常被開啟的用途。
實際上，閃光燈的玩法還有很多可以被發掘。
iOS很早就提供了LED閃爍提示的功能，可在「輔助功能」中開啟。當有來電或消息時，閃光燈便會開始閃爍，以示提醒。許多音樂App還提供了「嗨歌」功能，一旦開啟後，手機閃光燈便可跟隨音樂的節奏閃爍，製造出氛圍。
回頭看看手機搭載閃光燈的初心，是為了增強在低光源場景時的拍攝能力。雖然從這個角度來看，閃光燈已背離初心，但若用得好，依舊可以為照片加分。
例如利用閃光燈的「壓光」效果，拍出主題突出的近物。當閃光燈照射在近距離的物體上時，其亮度往往比自然光還要高，在自動曝光的演算法下，會優先以物體為測光物件，形成主體明亮、背景較暗的圖像。
以及夜晚拍攝人像時，利用閃光燈來補光、增強臉部細節，讓照片看起來更具質感。
除了上述功能，有些設計獨特的閃光燈，甚至可以成為手機殼的裝飾，產生畫龍點睛的作用。
從功能性到裝飾性，手機搭載閃光燈已有約20年的歷史。在這20年裡，手機的型態與功能已歷經多次革新，但閃光燈就如釘子戶一般，駐紮在手機陣營中。
在手電筒、通知互動等功能被挖掘出來後，它還可以在哪些方面進行創新，就要等待來日揭曉了。
本文授權轉載自：愛范兒
責任編輯：文潔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