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三星蔥的新故事

2003.05.15 by
數位時代
宜蘭三星蔥的新故事
現在很常聽到農業生技、發展觀光或精緻農業的建議,這的確是台灣農業轉型的辦法,但坦白地說,不是這麼容易。我自己學農業技術也是農家子弟,但當我帶...

現在很常聽到農業生技、發展觀光或精緻農業的建議,這的確是台灣農業轉型的辦法,但坦白地說,不是這麼容易。我自己學農業技術也是農家子弟,但當我帶著研發出來的農業生技新技術、新產品回家,我種田的父親卻搖搖手說:「這沒有用啦」。當然,老一輩農家的確很難跟上新的技術觀念,但另個關鍵其實是新技術、新產品能不能夠賺錢。
30年前,永豐餘就在研發一種農業用紙蓆,紙蓆裡面有稻穀種、有肥料、有農藥,這張紙蓆鋪在田地上,就能等著長出一穗穗稻米,施肥、除草、除蟲都不用了,聽起來很神奇,而且這還不是空想,幾年前這樣的技術大致已經成熟,但結果呢?一直沒推廣出去,最主要的原因很簡單,農民指頭一扳發現用紙蓆雖然方便、進步但會增加成本,稻米價錢已經不高,哪負擔得起額外購買紙蓆的費用,我們才發現要發展農業生技、甚至讓農業轉型的最基本考量,還是要回到「利潤」兩個字。

**技術再神奇還是得有利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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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要領先市場一點,但不能離太遠。永豐餘投入農業生物科技領域在技術上已經有了回收之時,挑戰才正開始,怎麼用農業生技幫農民賺錢,我們必須去為新技術找到市場。簡單來說,就是要用農業生技讓產品更有價值。
本來農業紙蓆是要給稻米用的,這下子必須轉個彎,換成為經濟價值高的作物使用。我們後來找到宜蘭三星的蔥,可以用紙蓆幫助生產。三星蔥很有名,很多人開了老遠的車去三星,就為了買幾把蔥,對農民來說種蔥挺賺錢,但蔥雖然是全年產,卻不喜高溫,所以夏天產蔥的質和量都遠不如冬天,這時候我們研發的紙蓆卻派得上用場。農民把紙蓆挖洞鋪蓋在一株株小蔥苗上,一方面隔絕了陽光的高溫,有利於蔥的低溫生長,另方面也阻絕紫外線能量,讓紙蓆下的雜草難以生長,如此一來,夏季蔥和冬季蔥在質量上相差不大,經濟效益大增,農民當然也樂意多花10%成本使用紙蓆。
但,原設計給稻米的紙蓆卻也需要技術上調整,這是從市場面又回到技術研發。水稻的環境裡,紙蓆都在水田中,不會有忽乾忽濕造成的伸縮情形,但旱田環境(包括蔥、水果、花卉多是旱田)卻會讓每100公尺的紙蓆產生1公尺的縮漲,這1%的伸縮對農作物已經是大的不得了的變化;再加上過去實驗室階段不曾出現的固定覆蓋問題,因為實際大面積農地使用時,強風可以把紙蓆吹跑,研發團隊必須克服這些使用上的小障礙,技術和市場才能結合,現在我們的紙蓆已經可以推廣出去。回頭來看三星蔥的例子,儘管農業紙蓆本來就具備很多優點,比如相較使用塑膠布、不織布覆蓋的阻絕光線效果更好、空氣流通也好,甚至也不會造成環境污染,因為紙蓆會在幾個月後自動分解為土地的有機養分,但對農民來說,最關鍵願意使用的因素卻還是「有利可圖」,這個技術能幫他們賺錢,我想這也許是我們在研發各種技術,包括農業生技時,都應該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重點。

**農藥少一點、價格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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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提升產品價值的想法來看台灣農業,「有機農業」也會是另外一條路。去年開始,永豐餘以自己的有機農產品牌開始將毛豆銷往日本,日本的毛豆過往多數由中國大陸進口,但這兩年日本發現中國產的毛豆含農藥成分過高,對於這種需要直接咬著外殼的食物,農藥殘量過高顯得格外恐怖。所以,日本市場開始尋找進口價格也許較高、但卻保證安全的毛豆,而我們強調低農藥所生產的毛豆也因此有機會進入日本市場。
有機農業已經不是新鮮名詞,但我這裡所講的「有機農業」卻是在理想與實際上的比較能協調的作法。把農藥使用量看成一個光譜,光譜一端是純然不用農藥的有機,另一端是使用過多農藥、化肥,台灣目前希望能走向居中的標準用量,我們卻提倡比標準量更少量的低農藥,要更偏向有機那端,稱為合理化農法。為什麼這是兼顧理想與現實?因為台灣要做到真正有機、自然農法(完全不用農藥)很困難,你不噴農藥,隔壁噴,小小土地上很難做到完全的隔離,號稱有機其實很難判定。
或許做到100分很難,我們可以先做80分。用微生物農藥、微生物肥料,讓這些無害人體的物質去取代一部份的化學農藥、肥料,讓化學農藥、肥料減量,永豐餘在大溪的韭菜與東勢的甜柿栽種實驗裡,發現農藥可以減低50%使用,原本需要5次噴灑農藥,現在只要2次,而且生長、蟲害都還控制在水準範圍內。對農民來說,這些低農藥、合理化農法種出來的作物,可以換得較高價錢,因為市場上願意以較高價錢,買這些更安全的農產品。
長期投入農業研究經驗,我必須說技術其實終究容易。我常樂觀地想,台灣可以作為農業研發的基地,可以將技術應用在更多的市場,比如中國大陸,台灣的農業生技有這個實力;但是我也看到一些隱憂,從農民到地方政府,對農業生技的心態很保守,保守不光指「不肯跟上技術」,更是說擁有一些技術成果卻「藏私」不肯共享資源,你常可以發現某地方的蓮霧、芒果種得特別好,卻也只限於那個區域,因為大家只看到國內的市場,而不願別人瓜分這小小的市場,但是我常說,紐西蘭出產最好的奇異果,全世界每10顆奇異果裡有6顆來自紐西蘭。台灣的農業也可以有全世界最好、最多的蓮霧或芒果,關鍵不只是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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