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漢城
2003漢城
2003.04.15 |

2002年,韓國平均國民所得再次突破1萬美元,回到1997年水準,整個社會從總統到企業主管進行大換血,完成一場沒有槍聲的革命。
45歲的黃璟錫,是韓國LG(樂金)電子數位家電事業本部常務(相當於美國企業的副總裁),主管海外冷氣機和壓縮機銷售業務。黃璟錫能說流利的英語和法語,先前曾外派法國負責當地業務,是樂金目前最年輕的常務,過去要升上這個職位,至少得等到55歲。
黃璟錫不是韓國企業特例。三星電子現任首席手機設計師,才29歲,只有高中文憑,在公司內卻像博士一般受尊重,顛覆了三星過去重學歷,只用漢城、延世和高麗大學等名校畢業生的傳統。
年輕化和專業化,是韓國社會當前流行現象,也是韓國要成為東北亞經濟樞杻的驅動力量。
在1997年金融風暴之前,韓國企業的結構,與日本類似,以規模龐大、轉投資事業複雜的集團為主,稱為「財閥」(chaebol),經營階層年齡偏高,核心幹部都在60歲以上,升遷主要看年資和人際關係。「大企業以前徵才都看血緣(是否有家族關係)、地緣(是否和高層同鄉)和校緣(是否名校畢業),不符合條件的很難進去,」韓國建國大學中文系教授曾素秋強調。

**經營重點回歸以績效為指標

**
美國管理大師杜拉克(Peter Drucker)指出,日本在戰敗後為求社會安定以利經濟發展,乃由企業帶頭承擔更多社會責任,像是承諾「員工終身雇用」和「年功序列」(依照年資升遷),以避免失業和罷工造成社會問題。這原是出於善意,日後卻成為日本企業缺乏創意和組織僵化的元凶。
曾被日本殖民40年的韓國,在企業制度上深受日本影響,而且尤有過之。自1982年派駐韓國的英國資深記者伯瑞恩(Michael Breen),在所著《韓國人》(The Koreans)一書中指出,韓國政府每年會指定各大企業有「配額」(quota),規定要招募多少畢業生,不論這些企業是否真有擴編需求,而聽話的企業才能得到銀行貸款。
金融風暴時,韓國政府和許多企業瀕臨破產,終身雇用和年功序列等承諾跟著跳票,企業為自保而大幅裁員並更新經營團隊,回歸以績效為指標,而不是努力和政府建立關係。這使得年輕有能力的工作者,一批批被拔擢上來,接替原有經營階層汰換留下的空缺。「1997年以前,韓國向日本企業看齊,1997年以後,韓國改向美國企業學習,」知名市場研究機構IDC韓國分公司總經理吳德煥比較。
這是一次社會大換血,在其他國家可能要花幾個世代才完成,韓國卻因為要克服金融風暴這個生存危機,而進行整個社會換血。

**銀行只借錢給大企業

**
韓國所以重生,首先來自大刀闊斧改革積習已久的金融體系。以往韓國政府控制銀行,藉由審核銀行放款業務,來間接控制企業,而企業則私下以政治獻金來攏絡執政者,換取資源,這種「政府─銀行─企業」間的畸型關係,嚴重扭曲市場機制,衍生出許多弊端。
伯瑞恩點明,弊端之一,就是銀行只借錢給大企業,中小企業很難借到錢(他們無法提供大量政治獻金),使韓國產生許多地下錢莊,專門借錢給中小企業,月利率甚至高達15%。因為有暴利空間,大企業在付款給下游中小型供應商時,常蓄意拖欠,票期可拖到半年以上,原本該付的現金則先轉到地下錢莊,賺取高額利息。
此外,銀行在審核貸款案件時,只看企業規模,不看獲利,促使企業編列假帳、或只重視衝大營收,只要有機會什麼行業都涉足,財閥之間彼此事業都很像,比方三星、現代和大宇都有汽車事業,三星、現代和樂金都有半導體事業,重複投資造成社會資源浪費。
1998年上台的金大中政府,帶頭進行金融改革,讓體質不佳的銀行倒閉或合併,強迫大企業各有專注領域,不再像過去包山包海,以及開放外資進來標購財務困難的韓國企業,讓韓國經濟逐步走出人為操控,回歸市場機制。
除了引進外資和外國制度,韓國最大的改變,是跨出朝鮮半島與世界接軌。韓國過去是向內看的國家,企業重視國內市場高過國外市場。自1970至2002這32年間,韓國經濟只有9年是出超,有23年是入超,在亞洲四小龍(另外三條龍是台灣、香港和新加坡)以出口為導向的競賽中表現最差,國民所得也是四小龍中最低。

**放眼全球市場才有機會

**
脫離金融風暴後,韓國政府大力鼓勵產品出口,在韓圜當時重貶近5成的有利因素下,韓國在1998年創下出超380億美元新紀錄(1997年入超50億美元),此後年年出超,歷年累計出超終於在2002年打平累計入超。「現在不能只看韓國市場,要看全球市場,走出去才有機會,」台灣LG商品企劃部協理趙昺模強調。
38歲的趙昺模,先前在韓國的大宇集團工作,曾派駐中國成都5年,中國普通話相當流利。
趙昺模離開大宇加入LG後,被派到台北已一年多。隨著韓國企業積極征戰海外,LG和三星都有全球品牌行動,像趙昺模這樣外放的韓國企業主管,愈來愈多。在漢城汝矣島的LG總部,員工有8千多位,但平常進辦公室的不到7千,「很多人是四處飛來飛去,」在總部一樓的大廳中,趙昺模指出。
從向內看轉為向外看,韓國企業迫切需要涉外能力人才,特別是具備英文能力,這也引發韓國上下近年來的學英文熱潮。大學畢業生要進LG,「多益」(TOEIC,一種商業英文考試)至少要考600分,在公司內要被升為主管則需750分以上。三星和鮮京(SK)等其他企業的要求也類似。「在韓國,要找到好工作,英文是必備條件,每次一進圖書館,就看到許多人在看書準備多益考試,」建國大學三年級學生文德一說。
學習中文是另一項熱門課程。漢城街頭林立的英文和中文補習班,與密密麻麻的網咖相互比美。「會說漢語,找工作很方便,將來可以被派到中國,或處理和中國有關的業務,」知名女校梨花大學四年級學生金貞賢說。
文德一和金貞賢是20出頭的年輕人,中英文有相當基礎,心目中的理想工作不一定是在漢城,而是能夠外派,即使留在漢城,也希望工作是與涉外事務有關,而且他們在學期間就已經在準備。文德一曾以交換學生身分在北京進修一年半,今年9月還預計來台北的文化大學進修,金貞賢則是以自助旅行方式,遊歷北京、上海和昆明等城市,親身體驗中國各地民情。
年輕人渴望向外接觸新事物的態度,反映了企業取才標準的調整,過去重視年資和名校背景的傳統,在韓國企業進一步融入國際競爭環境、講求經營績效後,開始質變。

**打破傳統就業觀社會再重組

**
在LG,並不特別強調年輕和外派經驗,但是像黃璟錫這個層級的高階主管,大都不到50歲且有外派經驗。LG在應徵新人時,揚棄傳統考試,改以詢問像「在沙漠中如何賣電視?」這種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測試臨場反應。在LG內部,除非有客戶來訪,否則平常不打領帶,可以穿休閒服上班。對比日本商社職員的西裝筆挺,LG刻意鬆綁外形一新耳目。
去年,三星錄取兩位建國大學中文系畢業生,結果引起校園騷動,因為「破了系上紀錄,以前三星只用前三大名校學生,但現在名校色彩正逐漸淡化,」建國大學中文系教授黃素秋觀察。
員工對企業的態度也在轉變,在一家公司待到退休的觀念不再。「金融風暴後,沒有人相信企業能永遠存在,工作者要為自己的前途負責,不能再把這個責任推給企業,」在鮮京電信(SK Telecom)服務的曹玹淑指出。她先前在三星工作。
當社會更多約定俗成的觀念被挑戰,進而打破,代表社會有更多流動的可能,包含機會、資金、人力和階級的流動,等於是社會來一次重組,把原本被特定個人或團體所壟斷的利益釋放出來,重新分配。
IDC韓國分公司總經理吳德煥觀察,韓國正處在這樣的過程,「在每一個領域裡,都有年輕成員出來提前接棒,這是韓國走出金融風暴,而日本還陷在經濟停滯的差別。」

**自信參與並促成改變

**
誰能想像,過去受韓國政府操控多年的媒體業,現在居然引起許多關注,原因是有一家在網路上出刊的報紙Ohmynews.com,標榜是道地為市民喉舌的報紙,每一位市民都可以當記者,去記錄任何一則當天發生的新聞並拍照,投稿經採用後,每則稿費8.5塊美元(約300塊台幣),現在已有2萬多人投稿,是當紅的新生媒體。
去年,在總統大選前一晚,原本支持盧武鉉的現代企業董事長鄭夢九,宣布撤回支持,選情突然緊張,許多年輕人趕緊以手機發簡訊互相聯絡,為盧武鉉拉票,那一晚在漢城就有幾十萬封簡訊發出。
年輕人用行動支持盧武鉉,把這位歷來最年輕的56歲總統推上寶座,展現他們向南韓的過去說再見,為自己爭一片天的決心。盧武鉉和對手在政見上最大的差異,是和平化解南北韓對立。「讀小學時,課本教我們北韓是共產黨,要把他們隔開,但我沒有經歷韓戰,為何要恨北韓人?我希望朝鮮半島問題能和平解決,」金貞賢說出年輕一代的心聲。
年輕人有自信,因為他們參與並促成改變,但相對也使得老一輩的人顯得失落。吳德煥目前在漢城西江大學進修,同學都是各大企業高階主管,上課時要輪流介紹自己和公司的營業內容。有一次,輪到一位65歲主管發言,他一開始就說自己沒有什麼好談的,「在韓國,我這樣年紀的人好像都該去死了,」吳德煥轉述。
不僅南北韓政府要化解對立,存在韓國不同世代間的價值差異也需要疏通,避免換血後引發敗血症,功虧一簣。這是韓國社會的新考題,而從他們過去解題的能力來看,未來並沒有悲觀的理由。

往下滑看下一篇文章
AI 同事愈來愈多怎麼管?Going Cloud 用「多代理系統」,助企業打造最強營運大腦
AI 同事愈來愈多怎麼管?Going Cloud 用「多代理系統」,助企業打造最強營運大腦

ChatGPT、Gemini、Claude 等 AI 通用工具問世後,「AI」無疑成了現今全球最熱門的關鍵字。儘管許多企業已經開始導入相關應用,多數卻仍停留在文書輔助、單一聊天機器人(Chatbot)運用等單點階段。但隨著商業環境快速變化、缺工日益嚴峻,企業需要的不再只是一個會回答問題的對話框,而是具備「自主決策與行動執行」能力的「代理式 AI」(Agentic AI)。

Going Cloud 和 IDC 合作發布的《多代理系統崛起 打造敏捷韌性企業》報告便指出,如今「AI First」時代來臨,企業的 AI 應用正從輔助性質走向自主營運,有 80% 的企業期望藉此提升生產力,70% 的企業希望能更輕鬆處理複雜任務,還有 66% 的企業期望透過多模型來提升整體效能。

代理式 AI 愈來愈多,必須納入組織管理

但究竟什麼是「代理式 AI」?

「過去人們使用生成式 AI 時,需要一步步下達明確指令,但現在使用者只要賦予代理式 AI(Agentic AI)明確目標,它就能自己理解前因後果、進行推演,甚至能去呼叫 API 完成任務。」Going Cloud 總經理黃柏淞點出差異。
而當企業內部的代理式 AI 日益增加,比方說,人資部門有專屬 AI、業務部門有報價 AI、法務部門有合約審閱 AI,跨部門協作的複雜度也隨之飆升,「如果你是管理者,你就會意識到,必須把 AI 當成一個人,納入組織裡來管理。」黃柏淞強調,能統籌、指揮多個 AI 代理協作的「多代理系統」(Multi-Agent System, MAS),正是為了解決這個痛點而生。

簡單來說,MAS 就像虛擬的企業總部,負責協調、治理負責不同任務的 AI 代理、工具和功能模組。在讓 AI 自主決策的同時,各個 AI 代理間也能共享資訊、協調分工。MAS 還具備極佳的擴展性和分散性,企業可以依照業務需求,隨時新增、更改 AI 代理,能大幅提升營運韌性。

雖然企業普遍意識到,代理式 AI 已經蔚為風潮,但實際部署時,仍面臨諸多挑戰。《多代理系統崛起 打造敏捷韌性企業》報告便顯示,資安疑慮、預算限制、缺乏 IT 支援分別是企業最擔憂的三大問題,「企業最擔心串聯多個 AI 代理時,要是權限沒控管好,很容易有機敏資料外洩的風險。」黃柏淞提到,在此情形下,Going Cloud 推出了以「分層式多代理架構」為核心的解決方案。系統會由一個「主管代理」(Supervisor Agent)作為主要決策層,底層則串聯了各個負責單一任務的「任務代理」(Task Agents)。

以 Going Cloud 服務的大型金融企業為例,假設一位 VIP 客戶登入銀行 APP,詢問 AI 客服:「我想申請房貸,請問現在利率多少?另外,請幫我評估把我目前的科技股基金贖回當作頭期款適不適合?」如果是傳統的聊天機器人,可能會因為問題太複雜直接轉接人工客服。但在 Going Cloud 的分層式 MAS 架構裡,「主管代理」接收到任務後,會先拆解再指派負責「房貸利率」的「任務代理」,去後台抓取客戶的信用評分和最新房貸專案。同時,這位虛擬主管還會指派「理財分析」的「任務代理」,去檢視客戶最近科技股基金的績效並預測市場。最後,再由「主管代理」統整資訊,一併給出一份完整且客製的財務建議,「分層式 MAS 能確保整個過程的指令被清楚傳遞,而且因為權限分層管理,房貸 Agent 不會碰到不該碰的理財資料,符合金融業的風險控管與合規要求。」黃柏淞說。

目前 Going Cloud 已經協助知名金融機構導入 MAS 架構。以實際成效來看,多代理客服平台能降低 50% 以上的人工客服工作負擔,並讓回覆使用者問題的平均時間減少 60% 以上;FAQ 知識導向與 API 資料調用的正確率,在調用得當的情況下,也都達到9成以上的成功率。黃柏淞指出,金融、製造、顧問等有複雜跨部門協作需求的大型企業,都是亟需採用代理式 AI 的產業。

#0 AI同事愈來愈多怎麼管?Going Cloud用「多代理系統」,助企業打造最強營運大腦
提到目前與台灣領先金融集團的合作進程,黃柏淞表示因為金融機構的特殊性,需要縝密的全方位服務,從前期討論到技術導入,大約需要半年到九個月的時間。
圖/ 數位時代

懂雲也懂企業痛點,助員工無痛升級「AI 小組長」

但為什麼 Going Cloud 能為企業打造出如此高效的代理式 AI 底層架構?一方面,Going Cloud 先前服務過亞洲最大 AI 多媒體科技集團科科科技(KKCompany Technologies),奠定具備理解和服務大型企業的經驗,且自 2022 年創立起,就鎖定服務架構最複雜的大型企業市場。同時,Going Cloud 是全台首家榮獲 AWS 生成式 AI 服務能力認證及 ISO27001、ISO27701 雙重國際驗證的雲端產業專家,此成就彰顯 Going Cloud 在堅實的資訊安全基礎上,深化了對個人資料保護的承諾,為客戶提供符合國際標準的資料保障,強化雲端服務領導地位。另外,Going Cloud 還能為企業量身打造底層 AI 平台,提供 AI 策略方針定調、雲端架構設計、Agent 任務規劃、效能優化等一站式服務。

對於準備跨入「AI 商用階段」的企業,黃柏淞建議,釐清應用場景,比追求最新技術更重要,「唯有清晰定義痛點,才能讓強大的 MAS 平台真正落地。」
他特別提到,導入 MAS 系統不只是 IT 部門的責任,其實更像企業的升級轉型,「未來的知識工作者,不能只是單純『接球就打』,每個人都將成為『小組長』或『專案經理』。」例如員工不必再親自打開 excel 敲公式、解讀報表,應該要學著指派手下的「數位同事」去執行。員工的核心價值,將從過去繁瑣、重複性任務的執行,轉移到前期的目標定義、流程規劃,以及後期的決策判斷和審核把關。

AI 技術飛速推進,企業間的競爭已從「要不要用 AI?」,升級成「如何管理與協作多個 AI?」。透過建構靈活、安全且具高擴展性的多代理系統,企業不僅能解放員工的生產力,更能在瞬息萬變的市場中,打造敏捷、韌性兼具的營運大腦。

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專屬自己的主題內容,

每日推播重點文章

閱讀會員專屬文章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看更多獨享內容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收藏文章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開啟訂閱文章分類功能,

請先登入數位時代會員

我還不是會員, 註冊去!
追蹤我們
AI全球100+台灣20
© 2026 Business Next Media Corp. All Rights Reserved. 本網站內容未經允許,不得轉載。
106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102號9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