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荒野裡的鬥魂

2002.10.01 by
數位時代
設計荒野裡的鬥魂
台北大直街上,一排充滿設計感的櫥窗,擺設著服裝、建築、工業產品和媒體傳達的設計作品。微涼的秋天雨後,實踐設計學的櫥窗讓人一時模糊恍若置身紐約...

台北大直街上,一排充滿設計感的櫥窗,擺設著服裝、建築、工業產品和媒體傳達的設計作品。微涼的秋天雨後,實踐設計學的櫥窗讓人一時模糊恍若置身紐約蘇活區。
外貿協會總喜歡帶國外客人到這裡參觀(次數多到讓其他學校抗議),也是宏碁、鴻海、燦坤等公司經常諮詢設計理念的單位。談到台灣的工業設計,產官界人士都會大力推薦:「你一定要認識官政能。」
官政能是實踐大學設計學院院長。他讓實踐這所昔日的「新娘學校」,一年到頭排滿全球頂尖設計大師的講座,把學生操到三更半夜,帶領著學生屢屢獲得國際設計大獎,也讓實踐畢業生挑起台灣工業設計的大樑。
「我是個打仗的人,」官政能眼神堅毅地說,他是院長,但是他最關心不是學術而是設計。
官政能始終都保有設計人的豪放犀利。還在大同工學院唸書時,就敢對向以嚴厲著稱的林挺生直言:「院長,你在學校不應該批公司的公文。」畢業後,官政能卻一再以讓產品暢銷上千萬件的設計力,讓董事長林挺生另眼相看。
1980年代,官政能就看到台灣設計的希望,但現實是:在代工的產業環境下,企業只想著修改歐美、日本的產品,這並不是官政能理想中的戰場。「我想要一個獨立自主的團隊,有一群充滿設計熱忱的設計師,能敏銳掌握趨勢變化而設計符合市場需求的產品,」官政能回憶。

**向上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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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婉謝林挺生的力邀,離開了業界,開始在校園裡打造理想的設計環境。「離開時,我的抽屜裡還堆滿著設計圖,包括當時我認為未來一定會走紅的通訊類產品。」
提昇水準、走入國際,是官政能帶來的觀念革命。1992年他在實踐大學創立工業產品設計學系,他要求大二的學生就必須參加畢業展,大三要參加國際展,不僅學生直呼不可能,老師們也心存懷疑,但官政能很堅持。在紐約求學時作品經常被公開陳列的官政能告訴學生:「要不斷學習、要進步、要和全球競爭!」
果然,從剛開始全軍覆沒,1994年實踐工設系就拿下Sony國際設計展全球首獎;1995年國際工業設計社團協會(ICSID)國際設計展的展場形象獎。之後,在雪梨、義大利、韓國、日本的競賽裡獲獎不斷。
「有時候很嚴格」,學生這麼形容他。在製圖桌上,不用專業工具會被罵;專案簡報時衣著不夠正式,也會被罵。官政能堅持設計人要有專業的尊嚴。家長常抱怨學生太晚回家,官政能會反問:「如果小孩在哈佛、耶魯唸書到半夜,你一定會向人誇耀孩子認真,今天他們在實踐這樣努力,有什麼不對?」
但當夜深而學生工作室裡的燈光還亮著,準備回家的官政能又忍不住地陪學生熬通宵。當他邀請設計大師來演講,也會像哥兒們一樣,一個個請學生:「拜託,多問問題。」唯恐木訥的設計人因為冷場,降低分享的熱情。
官政能要每個學生對自己交代,要努力、要認真,再帶他們到國際舞台,讓每個人知道設計無關其他,只要夠好就能發光、發亮。

**打造一個磨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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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政能眼裡,實踐是否為明星學校,無關設計能力的養成,「給他們一個結構良好的訓練環境,這才重要。」
實踐提供一個動態的學習環境。讓四個設計科系學生彼此進行交流,學建築的學生可以用建築的角度挑戰工設系設計的椅子,媒體傳達的學生會用媒介的思維質疑服裝設計,所以設計學院看不到涇渭分明的區隔,倒是可以發現不同科系的師生圍在一起討論觀念。
關於設計,他重視的是思維角度。官政能讓學生讀一首詩、一本書,去學習感受,「設計只是去表達想法,創作者在設計裡看到自己,也讓別人看到他。」某次上課,官政能要每個學生談自己、父母親、家庭生活,講著講著,有人笑了也有人哭了,他們發現自己不是唯一、孤獨的。那晚,走出校門,月光很亮照著這些學生,官政能知道,這一刻已經啟動了設計的關鍵。
帶著學生走進國際舞台,官政能要學生有信心,對設計、對自己、也對台灣。但令他擔心卻是產業的設計環境接軌。學校或許可以創造出好的設計環境,但企業往往只希望延攬「優秀」設計團隊,對於設計環境的營造卻付之闕如。「CEO的腦袋裡如果沒有「設計」的觀念,再好的設計人才都會夭折,」官政能緩緩吐了一口煙:「設計的種籽丟到鋼板上,是一定不能活的。」
官政能依然有夢。他希望企業在花大錢行銷之前,能先從設計扎根,大家各自撥出一些經費,一起成立一個設計中心,「我願意幫他們培養出一流的人才、設計一流的產品,」從設計產品、設計教育環境,到設計產業發展藍圖,官政能又燃起打仗的豪情:「孕育設計人才的土壤或許還不夠豐沃,但是我們依然要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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